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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奶奶问婆婆究竟要带她去哪儿
也问过婆婆究竟是谁
从哪儿来的
但是婆婆却从来不回答
只是说等奶奶秀功学好了
自然就会告诉她
就这样
奶奶跟着婆婆没日没夜的赶路
乞讨 学秀工
直到她的秀工要婆婆满意的那一天
一晃儿一年过去了
奶奶像往常一样坐在地上
正在绣着婆婆要求她绣的牡丹花
忽然
一只蝴蝶落在她手边的绣花上
紧接着又来了一只
奶奶看着蝴蝶兴奋的不行
她连忙拿给婆婆看
婆婆看完之后
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
那是奶奶第一次见到婆婆笑
而婆婆也终于兑现了她的承诺
跟奶奶讲了她的故事
婆婆没有名字
认识她的人都叫她一声鬼婆
她的母亲据说是个宫女
因为跟一个侍卫产生了感情而生下了她
这在皇宫里
这本是死罪
可是婆婆的母亲偏偏是冷宫的宫女
是无人知晓
于是就生下了她
可是后来
那侍卫啊不知为什么抛弃了宫女
宫女伤心欲绝
就寻了短见
留下婆婆一人在冷宫中有一位娘娘抚养长大
而那位娘娘正是苏州刺绣大户人家的女儿
后来不知犯了什么罪
被满门斩首
而身在皇宫的娘娘也就被打入冷宫
就这样
婆婆在冷宫中一直伴着娘娘生活
后来娘娘病逝了
临终给婆婆留下遗言
若婆婆有生之年能走出皇宫
就带她回到苏州
在自己父母的坟前磕上几个头
以表孝心
而如今清朝已经灭亡
皇宫也被民国占领
所有宫女都被遣散了
婆婆这才走出皇宫
可是她并不知道苏州在哪儿
而奶奶当时也不知道
所以啊
婆婆带着奶奶走了一年
也没有走出河北的地界
而鬼婆的由来
则正是因为兽医
原来
除了冷宫人之外
其他人并不知道婆婆的存在
直到有一次
一个冷宫小太监突发疾病去世
按照宫里的规矩
一旦小太监或者小宫女儿发病身亡
都会卷了席子拉出宫埋掉
而去给那个小太监掠尸的人一进太监房
见到他身上穿了一件做工极为精致的寿衣
甚至比宫里那些皇亲国戚的寿衣还要精致几分
那些掠尸人为了那件寿衣啊
竟然找人打了口棺材把小太监安葬了
这事不仅在冷宫传开
更是传到其他宫中的太监宫女的耳朵里
虽然许多人不认识婆婆
但是知道他做的手艺能让自己免于草席裹身是棺木入土
这对本就凄彩绅士的太监宫女来说
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后来这事有人追查
为了保护婆婆
便有人传出
这兽衣不是人做的
是鬼婆婆做的
就这样
鬼婆一死
便在宫中传开了
我也绣过兽衣呀
听完婆婆讲完她的故事
为了能和婆婆拉紧关系
奶奶就说道
哦
你也绣过寿衣
婆婆对于十三岁奶奶的话很是震惊
对呀
我给我三爷爷绣过寿衣
可是我妈把它拆了又重新绣了
我
奶奶依然不解
当初太奶奶打的委屈啊
还留在心中呢
丫头啊
你知道**为什么把她给拆了吗
不知道
为别人做手衣呀
通常都是为自己积德的
但是你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一旦给别人做了手艺
就终身嫁不出去了
就算嫁出去呀
也会克夫的
可他们都说我是灾星
磕死了我的爸爸
所以我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寿衣
婆婆
我会不会真的是灾星啊
把我母亲也磕死了
也把我家里人都磕死了
奶奶说完之后
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那种痛苦
她至今都难以释怀
婆婆对我奶奶的痛苦并没有安慰她
而是坐在她的面前
静静的看着她哭
婆婆
你觉得我是灾星吗
奶奶见到婆婆对自己的痛苦不予理会
别止住哭
怯生生的问
小婆婆
要是你自己觉得你是啊
婆婆说你不是
你也会觉得婆婆在可怜你
可是孩子
如果婆婆觉得你是灾星
还会把你带在身边吗
我怕我也会
可婆婆
奶奶说完这句话
心里害怕的很
如今他跟鬼婆已经有了深厚的情感
若是鬼婆再离他而去
他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
而她的担心也是鬼婆的担心
奶奶至今刚刚十三岁
又是个长相标志的女孩子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
几乎很难自己生存下去
就算可以生存
恐怕也会误入歧途
所以鬼婆也清楚啊
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到哪天
所以她才会如此严厉的要求奶奶
让她尽快学会刺绣
至少有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
丫头啊
婆婆呀不信这个
所以婆婆呀不怕克
鬼婆看着我奶奶
眼睛也湿润了
婆婆
你教我做寿衣吧
不行
鬼婆坚决拒绝了
婆婆
我不嫁人
我就跟你在一起
你把您的寿衣给了我母亲
我要亲手给您做一套更好的寿衣
我求求你了
婆婆
我
奶奶说完就直接跪在鬼婆面前
丫头啊
左手一吃的是死人饭
你以后日子还长呢
不能跟婆婆这种快入土的人比呀
好日子还搁后头呢
你可不能犯傻呀
鬼婆上前扶着奶奶说道
婆婆
我心意已决
如果您不教我的话
我就自己绣
我奶奶拧着性子说道
哎
你这丫头啊
怎么不听婆婆话呢
婆婆不要您秀寿医啊
婆婆自己一绣
闺婆有点着急了
生怕奶奶背着她绣寿衣
到时候就想挽回都挽回不了了
婆婆
你不要骗我了
要是能绣
你还要背着您的寿衣吗
我奶奶早就知道鬼婆的手啊
已经老化变形了
根本不可能再拿绣花针
所以她才会坚决的要给鬼婆绣一件寿衣
傻丫头
婆婆呀
就是不穿寿衣
也不能毁了你呀
婆婆
如果不是您
我早就在一年前死了
如果不是您
我母亲也不可能穿着寿衣安葬
如果不是您
我也不会有今天的秀功
婆婆
我求求你
你就敲我吧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老人家的
我奶奶说完
就使劲的在地上磕头
把额头都磕破了
鬼魄颤抖着用那如枯枝一般老化变形的手拉住了我奶奶的身子
而后她又摸向奶奶细嫩的脸
此时鬼婆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
泪水瞬间从已经干枯的双眼中是夺目而出
婆婆叫你
鬼魄这四个字说的很小声
却说的很用力
她知道这四个字对于我奶奶未来的人生意义
同时也意味着自己的传承
谢谢婆婆
我奶奶连忙又磕了个头
这才带着孝衣站了起来
做寿衣和做正常的衣服不一样
有很多讲究
也有很多避讳
而这些讲究和避讳到现在啊
已经基本丢失了
如今的寿衣多是机器成品
手工缝制和手工刺绣基本已经灭绝了
因为做一件普通的寿衣
正常情况下没有半年根本做不来
而婆婆的那件寿衣呀
她自己亲手缝制并刺绣
总共花了将近三年的时间
可见其繁琐和精致的程度
奶奶教婆婆做的第一件寿衣
就是她之前给太奶奶穿的那件凤凰袍
许多人都以为凤凰是一体
其实不然
凤和凰是两种
凤为雄
凰为雌
凤有凤冠
而凰则没有
凤有三尾
而凰只有两尾
这也只是直观的区别
还有许多细节的区别
在这儿就不一一给大家讲解了
奶奶光是绣画凤鹤凰
就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而且还是让鬼婆不满意
可见其复杂程度
而这只是这件寿衣的其中一项
还有扇袖
祥云底绣
十六颗盘云扣
这些之后
还有贴身的无缝衣
任何地方都不能看到缝的痕迹
这些都是鬼婆用自己余下的生命教会奶奶的
也是跟着奶奶一辈子的手法
奶奶用这种手法
不仅改变了她灾星的命运
也养活了未来我们一大家子
更让奶奶成为远近闻名的兽医婆
如果鬼婆地下有只知道这些
会不会为当初教我奶奶做寿衣而感到欣慰
而我奶奶一直把鬼婆的牌位放在最顶端
这也是对她老人家的一种感恩吧
我奶奶跟着鬼婆
就这么边学着做寿
一边赶路
又走了快一年的时间
而那一年
是一九一四年
奶奶跟着鬼婆走了两年
终于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河北
来到给她带来更多痛苦跟成长的地方
山东
三更灯火不曾收
玉块金鸡满市楼
云外青歌花外笛
潍州元氏小苏州
这首诗是从一个私书堂里传来的
那是奶奶第一次从鬼婆以外的人口中听到苏州两个字
而那个私书堂的名字
我奶奶至今啊是记忆犹新
因为在那
奶奶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第一次为人亲手穿上了自己做的寿衣
那个私书堂的名字叫寸草堂
丫头啊
你听到有人说苏州了
那是我奶奶第一次见到鬼婆如此激动
抓着她的那双老化变形的手也极为用力
用力到都抓疼了我奶奶
嗯
就是刚刚从前面屋子里传来的
就是您说的苏州
奶奶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
我们到苏州了
鬼坡激动的问奶奶
其实我奶奶也并不知道苏州在哪儿
她也不清楚究竟到没到
只是听到前边传来的声音有苏州两个字
便告诉了有些耳背的鬼婆
谁想鬼婆会这么激动
丫头啊
咱们赶紧过去问问
两年的赶路让婆婆的腰更弯了
她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牵着我奶奶的手
急步走向刚刚她所指的那间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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