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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一千零一十七集
张豺既然敢犯下如此罪过
自然有其底气
且不论背后还有没有同盟
单单张豺自己
便不是他们两人能够挑战的对手
张豺其人不许众多
门生无数
就连主上对他都只能是提防敲打
不敢轻易下手罢除
尽管其人此次犯下大罪
但襄国失守
消息一旦传开
还不知会给信都带来怎一样的恶劣影响
届时只怕主上都要震怒于他罔顾大局
先要处理了他们
再去考虑如何惩处张豺
不过也正是因为石闵此人有勇无谋
石遵才能放心驾驭其人
若是其人勇武于外
内秀于中
凭眼下的石遵
也未必就能够驾驭得住他
张贼其人党徒众多
力撼只是下策
棘奴
你切不可擅动
引其警觉
若让其人得悉你我将要对他不利
只恐我二人将要身死于前
石遵这么说
并非胆怯
而是非常有可能啊
石闵就算在外界掌握住张豺的罪行
未必有机会送入城中来
单凭石遵空口无凭的指认
张豺自然不会轻易认罪
而且若因襄国陷落
打扰到新年大典这国中群臣俱怀期待的大事
他们二人也将会深陷众矢之的
哪怕不使用非法手段
有心人想借题发挥弄死他们二人
也实在是轻松啊
石遵本来就还没有彻底摆脱其兄石邃的牵连影响
而石闵自襄国出走
真追究起来
襄国陷落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
更不要说本身便就是一个部曲尽失的败军之将
听到石遵将利弊小作分析
石闵也意识到他设想的过于简单了
不过还是满怀不甘
倒难道只能坐看奸贼蒙蔽主上
使得国事更加败坏
不然
因我二人虽然不可出手
但未必没有回击张贼的手段
我自是认为燕轻不被张贼放在眼中
但如今信都大军云集
重臣林立
又哪容止张贼一人遮蔽天听
我二人虽然不可直指张贼罪实
但自有势大者可为
在眼见到张豺对他冷漠倨傲的态度后
石遵也放弃了继续与虎谋皮的打算
归来后便一直在思忖能够借势何人也达成他的意图
眼下也渐渐有了主意
幽州张举不日便要抵达信都
其人统携大军归国
而信都内外亦是秩序草成
诸强并立
难免龌龊
我想遣棘奴你北行迎接
将此罪状把柄授之
用或不用
在其自决
但此番义助
他也必有承情
石闵是真的不擅长此类权谋手段
听到石遵已有了主意
便干脆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又有些迟疑道
幽州大军归国
自是人共瞩目
我若走入其军
难免会被窥见
我担心 呃
殿下一人在此
一旦张豺
愈不利于殿下
恐无防御呀
呃
更何况此事知者不乏
未必只我一人能入军密告
张举未必会
thegggy
石遵闻言后便大笑道
我总还是主上血脉
岂是寻常能受加害
让你去见张举
所为还非张豺罪迹密告
而是给他另一个选择
章武王凶横傲慢
我料张举与他未必就是情义契合
张举久居国中
张举久边多年
二强一旦裂目
张举必无暇细择良选
实力的欠缺
让石遵只能是借力攀升
他也想过张豺与张举之间或会有所沟通
但还要派石闵去交好张举
赌的就是人心叵测呀
如今的他
在国中目下形势秩序之下
很难获得一个翻身的机会
而张举这一强藩入国
极有可能会打破国中目下的秩序
这就是他机会所在
虽然外间都传张举与章武王石斌交往密切
但石斌的性格骄横跋扈
与张举的关系未必就如外间所传那样融洽
就算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大的嫌隙
但石遵觉得他跟石斌相比也不是没有优势
特别在张举这样的强臣看来
他的年龄更小就是一个绝大的优势
退一步讲
就算张举和石斌的联盟牢不可破
如果有分头下注的机会
而且在自己尚有余力的情况下
石遵相信张举不会可绝对对对
本就不平静的信都
表面之下更是暗潮涌动
这令得本就四处漏风的羯国国势裂痕
被撑得更加触目惊心呐
只是因为有着新年分封大典这一共同的愿景期望
只是那些暗斗没有浮上表面
但按照羯国这样的形势
能够维持住表面的稳定
才是侥幸中的异数
而意外的发生
才是是再寻常不过
而接下来的这桩意外
则震惊得信都各方势力都瞠目结舌
主上石虎巡视内六军途中
夜宿龙腾军营中
却突然遭到了刺杀
信都内的六军
名义上满编兵力应在八万人左右
不过实际兵力堪堪四万出头
除了禁苑宿卫的中军
以及信都城防的车骑之外
其他几军缺额数都要过半
特别是早前覆灭于河南
如今再重新建起来的龙骧军
更是只有可怜的千数卒力
但就算是这样
内六军仍然可以说是目下羯国战斗力首屈一指的军队
最起码这些兵众们的装备军械都能保持完整齐备
也能获得相对足额的资粮给养
而与之相对应的外六军
虽然理论上而言兵力要多出数倍
但实际上除了特别的将领之外
有的不过只存旗号
甚至无一卒可用
大概是为了体现出自己对内六军的信任重视
又或者只只是想追缅自己旧年与士卒同宿共战
金戈铁马波澜壮阔的岁月
自入冬开始
羯主石虎便不时巡视内六军
有的时候便也直接入宿军营之内
剧变发生之前
国中群臣对此都不甚在意
随着新年大典距离越来越近
有人期望能够在大典上得有更大收获
有人则不愿意获得太过醒目的官爵
无论意图如何
在信都尚可算平静的表面之下
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暗室之谋
合纵连横
党同伐异
每个人都在为了达成自己的意图而努力
至于主上出巡内六军
最近这段时间时有发生
也谈不上是什么稀奇罕见的事情
关注者自然不多
而消息传来之后
但凡有资格在第一时间得悉此事的结羯国臣子
几乎人人自危
信都乃是重军云集的羯国统治核心
可是目下结国大本营所在驳迟于常人信步庭中却遭天降横祸
于是所有得讯之人
无论手头有无重要事务
究竟在忙些什么
俱都第一时间冲向主上遇刺的龙腾军营
嗯 嗯
当众人在抵达龙腾军营之后
却发现营垒内外早已经被严密封锁
营房早被先一步闻讯赶来的中军将士所控制
不准任何人进入营中
一时间
位于信都城池东南侧的龙腾军营外已是人满为患
那些闻讯赶来的羯国权贵们俱都聚集在此
因有中军将士强阻
没有人能够进入营中
也不知知刺杀具体经过
甚至不知主上目下究竟是生是死
我等俱为主上肱骨
臣属惊闻恶讯
为何不准入内问安
共从人群最前方
与中军守卒据理力争的乃是中书侍郎赵庶
在其身畔也聚集着一众文臣
一个个裂目怒视那些悍勇凶横的中军贲士
他们这些文臣日常都在三殿聚集办公
因是得讯
也早第一时间便奔赴此处
可是当他们到来的时候
军营已经被封锁
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有人还要硬闯入内
却被守营的将卒棍棒殴打出来
不乏人因此受伤
除了这些文臣之外
那些各自统军防戍城池各边的将领们也都纷纷赶来
甚至就连城外外六军将领也都尽可能的抽身至此
相对于那些惶恐焦躁
站在最前方试图要冲入进去的文臣们
这些武将反而没有那么激烈
各人身后都有数量不等的部曲拱卫
但连主上都遭受伏击刺杀
可见目下信都绝不安全
就连武将们或是性情嚣张跋扈
但对自身的安全问题却不敢怠慢
他们虽然没有急于上前哄闹
但也都停驻近畔
须臾不离
也不乏后来者向先抵达此处的同僚询问详情
但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得清楚惊变的经过
文臣的吵闹与武将的克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那些骄横跋扈的武将们突然之间转了性
变得谦恭起来
但若仔细观察
便会发现这些武将群体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复杂氛围
惊悸之外
不乏疑窦乃至于彼此相疑
好的 对的
虽然营地被彻底封锁起来
在场众人完全不知刺杀详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信都作为羯国目下的大本营所在
虽然内外几十万大军是有一些夸大
但是这么多的耳目交织
也完全可以确定不会有成规模的晋军奸细潜入城中
特别主上遇刺之处正在内六军军营中
更加可以确定不会有心怀叵测的外人能够靠近主上
既然不是外敌入寇
那么自然可以确定
此事必为内贼所为
一旦确定了这一情况
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内贼究竟为何人呢
意图是什么
又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接近主上呢
结合国中
近日随着新年大典渐渐逼近
信都局面看似平稳
实则暗潮涌动
特别是一些有关西面的军情风传剧越
都让人有不寒而栗
毛骨悚然的感觉
相对于那些几乎没有兵权在手的文臣们
这些武将各自本身便有着更加强烈的诉求并危机感
哪怕是在狂妄凶横之人
此刻也都不敢恣意出头
避免过于引人注意
但是不敢出头并不意味着他们对此就没了好奇
事实上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急切想知内情种种
不过眼下中军控制现场
一副六亲不认随时都要亮出屠刀的架势
也实在让人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羯国目下军务编制中
内六军中的中军绝对是主上第一心腹部
武齐军将主便由主上部下诸此之中最年长的武翼王实践担任军中将校兵长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悍勇素将
甚至不乏追从年久
潜邸故人
而兵众也都是百里挑一
敢于冲锋陷阵的精兵之选
中军唯奉主上命令
余者众将无论权位多高
全都没有权力调度雇军
而对主上的忠心也是无可置疑
这样的军伍防守营地
哪怕是其他十二军将主至此
也不敢犯禁冲营
而主上遇刺的龙腾军
在内六军中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本身并不以战斗力著称
但组成此军的兵众将领们
俱都是国中权贵子弟
这就是在场这些群臣的家中子侄
这一次主上遇刺之所以如此牵动人心
哪怕是许多已经久不显迹人前的隐退官员俱都仓皇至此
就是因为刺杀所发生的这个地点实在太要紧
如果主上是在别的地方遇刺
诚然同样会令国中人心震荡
但对于一些早已经淡出时局的人而言
也不至于如此紧张
特别是随着国势江河日下而几乎难挽的势头衰败下来
而羯主石虎又远远谈不上是一个仁义君主
目下的信都都并不乏人已经早存投降晋国的想法
这样的人若是听说石虎遇刺的消息
说不定心中还会有窃喜念头
可是羯主却是在龙腾军中遇刺
这就让局面变得无比复杂
晋军攻势凶猛
为了整编抵抗晋军攻势大军
结果可以说是穷兵黩武
尽发丁壮
而跟随羯主迁至信都的这些官宦权贵人家们自然也不能免
他们的子弟也被征发入军
哪怕门内并无成员
子熙也要于族亲近支择一丁男入军
以取共襄国难之意
换言之
若主上今次遇刺与龙腾军有关
则国中一众权贵无一能够免于事外
无论在势又或不在势
特别目下营中丝毫消息都没有传出
自然人人自危
各自心中都积郁着一股等待被审判宰割的煎熬
随着时间的推移
闻讯赶至此处的羯国人士越来越多
而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
除了已经进入营地的中军将士之外
负责城防的车骑府兵众
在封锁城池四门之后
也继续向此增兵
到最后龙腾军大营外已是人满为患
假使此时突有一路晋军杀至此处
将在场众人一网擒获
那么所谓的羯国也将再不复存
营外人心焦灼
营内气氛同样沉重压抑到了极点
在龙腾军营内
中央几座大帐也是中军将士重点防守所在
其中最中间的那座大帐周围更是内外环守
足足两千甲士将士林立于此
比肩接踵
几乎风雨不透
而这里
正是羯主石虎遇刺之后
御驾暂停所在
由武邑王石鉴亲自率兵防守于此
而在这座大帐两侧
各有一处营帐
同样各有近千中军卒众防守
其中西侧营地收押着近百名龙腾军将校兵长
东侧营帐则是一众随驾人员
相对于外间肃杀压抑
东侧大营内气氛要稍显轻松一些
二十多名羯国文武臣子聚集于此
虽然一个个脸上也都不乏心有余悸的惊慌忧恐之色
但也并不像被阻隔在营地外的那些人一样
完全乱了方寸
还不乏人三五成群凑在一起
窃窃私语
低声谈论
张豺正在这二十多人当中
他并没有加入到同僚的谈论中去
一个人独坐于帐内一角
双眼微微闭起
仿佛入定假寐
脸色也平静的近乎木然
但若是掀开他面前桌案但若眼放在膝上的两个拳头
便会发现拳心中冷汗直涌
几乎已经浸透了夏袍
啊 啊
刺杀事件发生后
主上被禁卫拱从退入大帐中
而他们一众人便也被驱赶到了此处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此处营帐仿佛被人遗忘一般
全无消息的出入
而越是如此
张豺越感觉到危险已经如泰山一般逼临他的头顶
随时都有可能轰然落下
将他碾压的粉身碎骨
一直到了掌灯之后后
大帐外才传来一些骚动声
有十几名将士鱼贯而入
将餐食送入帐中
听到这些声响
张豺才缓缓睁开眼
仿佛刚刚由假寐中苏醒过来
不着痕迹的将湿漉漉的掌心与膝衣窝下擦干净
起身上前选择餐食抬回踱步良久
他才站在一份鱼羹前
抬手示意那些兵卒将菜品送到他的案前
夜深霜寒
家人未必能关紧门户
可惜不能归家训令
张豺归席后
蓦地伸手一探
趁着兵士俯身破菜之际
突然将一枚腰间玉佩塞入那兵士手心
同时抬眼望向对方
视线先是凌厉
继而变得沉重
最后却透出一股浓厚的祈求
那兵士随手一勾
手心玉快便落入袖中
继而便撤下送菜的漆器
迈着平稳的步伐
与其他兵士一同撤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