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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为您解读的书是戏剧大师阿瑟
米勒的代表作推销员之死
二零二零年是阿瑟
米勒一百零五周年诞辰
提起阿瑟
米勒这个名字啊
总会带出两个标签
一个是玛丽莲
梦露的第三任老公
另外一个是美国戏剧的良心
梦露和米勒的爱情当年是轰动全美的八卦
如今则成了令人唏嘘的悲剧
婚姻仅仅持续了五年
离婚后不到一年
梦露就因为扶药过量猝然离世
米勒没有参加梦露的葬葬礼
别人问他为什么
米勒只说那里见不到他
如果我们承认梦露是美国梦的一个象征的话
那么它的故事本身也就体现了米勒戏剧的一个最重要的主题
那就是美国梦虽美
却太容易破碎
不过
米勒之所以获得戏剧良心这个称号
倒不是因为写梦露那样的名人啊
而是因为他写没人关心的小人物
他认为
伟大的戏剧都向人们提出重大问题
否则就只不过是纯艺术技巧罢了
米勒戏剧中的同情和批判
与他自己的成长背景很有关系
阿兹
米勒一九一五年十月十七号出生在纽约
是一个富裕的犹太家庭
但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大萧条让这个家破了产
弥勒母亲只能靠变卖首饰维持家绩
米勒呢
则不得不干各种粗活
包括船务技工
卡车司机
面包房送货员
仓库管理员等等
可以说是跃近世事常变冷暖
好在最后弥勒还是靠写戏闯出了自己的天地
推销员之子发表于一九四九年
在百老汇连演了七百四十二场
荣获普利策奖和纽约剧评界奖
一举为阿瑟
米勒奠定了现实主义戏剧大师的地位
这出悲剧的大获成功
甚至让一些地方商会很难招聘到新的推销员了
那么
米勒为什么在各种边缘人里选择让一个推销员**呢
这里面也有一些讲究啊
推销员当年是一种很有美国特色的职业
只有市场竞争激烈的地方
企业才需要推销员
而要做推销员
你必须先买车
剧中的推销员一出门就要跑七百英里
相当于上海到北京的距离
某种程度上
推销员也是拓荒者
综合这几点来看
这个职业最能体现美国的生活方式和精神价值
一九八三年
北京仁义引进了推销员之死
还请来阿瑟
米勒本人指导
当时有戏剧外交的美誉
尽管当时的中国人并不了解推销员是什么
却依然被深深的打动了
因为剧中这位推销员还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父亲
有批评家认为
这部剧更准确的名称应该是父亲之死
因为他真正刺痛广大观众的地方不在于主人公是一个失败的推销员
而在于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这部剧还有一个副标题
两目
私下的谈话和一首安魂曲
这个副标题很直白的道出了整部剧的结构
分为两目和一个尾声
下面的讲解呢
也相应的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谈谈这位推销员的生活
第二部分谈谈他的死亡
第三部分则讨论一下这种死亡留给我们什么思考
好
先来认识一下主人公
他叫威尼
洛曼
六十三岁
洛曼这个姓在英语里的谐音是low曼
也就是下等人
而威力这个名字呢
就带有一种天真的孩子气
可以说
从名字的设计上
作者就暗示我们
主人公是一个天真的下等人
全剧开始的时候
威利
洛曼刚刚结束又一次失败的推销之旅
在深夜里提着两只箱子回到位于布鲁克林的家
舞台上
威力的家分成两层
一层是厨房
二层是老父亲和两个儿子的卧室
而舞台后方则笼罩在一片橘红色中
仿佛着了火
映出周围建筑物高耸而锋利的棱角
威利放下箱子
长叹一声
穿过厨房来到卧室
他的妻子琳达早就被门外的动静弄醒
威力向琳达抱怨
我累得要死
而琳达问的第一句话是
车没撞坏吧
这倒不是因为琳达关心车子超过关心丈夫
而是在告诉我们
最近威利一直在出车祸
考虑到威力已经六十三岁了
还日日夜夜一个人开几百英里
事故似乎难以避免
但是在随后的对话中
我们发现威力不只是身体吃不消
而且精神好像也出现了问题
他前脚还信誓旦旦的说起路上打开了挡风玻璃
让热风吹遍全身
后脚却发现自己开的新型轿车根本打不开挡风玻璃
能打开挡风玻璃的是将近二十年前一九二八年买的雪佛兰
这种混淆过去和现在
理想和现实的情况后面会愈演愈烈
总之
威力的身体和精神都不适合再跑长途了
琳达建议威力第二天去找老板商量换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
威力勉强答应了
老两口聊起两个儿子
大儿子叫比夫
刚从德克萨斯农场回来
小儿子叫哈皮
就是高兴的那个happy
两个儿子今晚都在这里过夜
威利对大儿子比夫尤其不满
说一个三十五岁的人了
还到处飘着
既不挣钱也不成家
威利说着说着又开始自相矛盾
前脚嫌儿子懒
后脚又说儿子绝对不懒
只是大器晚成
琳达在一旁好言哄着
似乎早就对丈夫的颠三倒四见怪不怪了
威利下楼去了厨房
嘴里自言自语
我们知道
自言自语是一种精神分裂的症状
推销员见人就要说个喋喋不休
而路上又要忍受巨大的孤独和乏味
独自驱车几百英里
所以威力患上精神病
其实几乎可以说是职业病了
这时灯光一转
我们聚焦到舞台的另一角
也就是两个儿子的卧室
哥俩正在开卧谈会
听到楼下厨房里威力的自言自语
就聊起自己怎么就得不到父亲的赞许
比夫说自己中学毕业之后干过二三十种工作
每周受五十个礼拜的罪
还不如去农场自由自在
我们要注意啊
比夫这种热爱自然的浪漫和他爹威力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威力喜欢在路上打开挡风玻璃
比夫的逃离都市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打开挡风玻璃呢
而小儿子哈皮则相当于继承了威力的职业
是一个采购员助理
坐办公室的相对安稳
也更为平庸
哈皮并不happy
他自己升不了职
就专门勾引有钱人的老婆
一边沉迷美色
一边报复社会
这哥俩的人生目标本来没有交集的
可是没钱这个现实让他们陷入了同一种幻想
成立罗曼兄弟运动品牌
以兄弟比赛的方式吸引眼球
这样就能既像过去一样打球
又能发财了
灯光再一转
把我们的视线拉回了一楼的厨房
威利自言自语的内容
其实是回忆曾经指导两个儿子擦车的场景
那辆车呢
就是一开头他记混了的那辆一九二八年的雪佛兰
擦车这件事情
其实表现了两个儿子对于推销员父亲的崇拜
随着威力回忆的继续
比夫和哈皮穿着少年时的衣服重登舞台
他们像迎接英雄一样热烈的欢迎父亲归来
威力大谈一路见闻
还向儿子保证不久就会开一家自己的公司
而比夫则告诉威力
自己偷拿了学校的橄榄球回家练习
马上就要迎下一场重要的比赛
直升名牌大学了
此时隔壁住的一个叫伯纳德的小孩走过来和比夫玩
伯纳德崇拜比夫
但是也提醒他
再不学数学
考试就要不及格了
威力却把伯纳德轰走
还告诫两个儿子
想在社会上吃得开
拼的是气魄
性格和人缘
千万别做伯纳德这种书呆子
威力虽然在儿子们面前把牛皮吹上天了
但是在妻子琳达面前就破了功
因为琳达跟他算的都是很实际的账
水电煤
房子贷款
冰箱维修
威力拿不出多少钱
琳达也不怪他
只是琳达这种看破不说破的包容
倒显得威力更可怜了
但威力的成功之梦还真是有个榜样的
那就是他已经去世的哥哥本
孩子们叫他本伯伯
这个人在剧中啊作为威力的幻觉登场
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
手提一把长柄伞
威力老问本
发财的秘诀是什么呀
而本总是一句咒语般的话回答
我十七岁进了丛林
二十一岁出来发了大财了
威力和本的关系其实很像哈皮和比夫
做哥哥的都热衷于去远方冒险
做弟弟的都选择老老实实打工
只不过本发了大财
而匹夫没有罢了
威利的自言自语越来越响
惊动了隔壁邻居查理过来一看究竟
查理就是回忆中书呆子伯纳德的父亲
查理也是一个人生赢家
自己开了一个小公司
儿子伯纳德呢
也早就已经成家立业
伯纳德也生了两个儿子
他自己则在最高法院工作
查理深夜来访
表面上是请威力打扑克
其实是借机请威力来自己的公司
给他一个坐办公室的活儿
原来威利最近一直在问查理借钱
好在琳达面前假装自己还能挣到钱
可是威利一口拒绝查理的好意
说自己有工作
查理反问
没工资的也算工作
两个人不欢而散
威力穿着拖鞋出去门口的小院子散步
一边继续喃喃自语
这个时候
大儿子比夫终于忍不住了
拉着弟弟哈皮去找母亲琳达
一家人总算坐到一起
开诚布公的讨论威力的精神问题
linda此前在剧中一直是一个有点逆来顺受的包容形象
此刻很严厉
他对比夫说
如果你对父亲没有感情
对我也不会有感情
因为威力是他在世界上最亲的人
威力落曼没赚过大钱
也没上过报纸
也不是世界上品格最高尚的人
但他是个人
一个小人物也可以像一个大人物那样鞠躬尽瘁
这段话说的很精彩
足以打动观众
但是却说服不了比夫和哈皮
于是琳达不得不说出一个可怕的秘密
威力其实一直在试图自杀
这是保险公司的人对威力所谓车祸的鉴定结果
我们现在回头想想开头达问的那句话
车没事吧
就会明白
那其实是在问威利有没有又在自杀
威力在生活上有两种不如意
第一是工作又累又挣不到钱
这是一个客观现实
但是妻子琳达从来没有为此怪罪过他
甚至还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护威力的自尊
不惜自己吞下苦涩的秘密
第二是父子关系不和
尤其是和大儿子比夫关系紧张
这是一个主观问题
说白了就是对儿子比夫的期望太高了
所以怎么看都不顺眼
但是比夫也不过是回家小猪一天而已
平时眼不见心不烦
总而言之
威利的生活是很糟心
但也不至于非死不可
当然
威力的精神是有一点毛病
但是一流的作品啊
绝对不会把关键的原因推给精神病
那威力到底是怎么走上了绝路呢
这就要说到第二部分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
威力才起床
看上去恢复了元气和理智
两个儿子一早就走了
托琳达转告威利
晚上请老爸在城里的餐厅吃一顿晚饭
这顿饭啊
有点庆功宴的意思
因为比夫终于决定放下骄傲和浪荡
去找一个老熟人拉一万块钱投资创立罗曼兄弟运动品牌
在大城市里创业
一直是威力对比夫的最高期待
所以一听这话
威力高兴极了
感觉人生的运势将在今天扭转
威力自己也出了门
信心满满的去找老板谈换工作的事
威力提出坐办公室每周七十块
这事儿本来老板在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就承诺过的
老板呢
倒也不赖账
只是说现在没有空位
威力急了
一路降价
从六十五块降到可怜巴巴的每周四十块
可到头来还是那句话
没空位
这个时候威力就激动的说了一个故事
说他年轻的时候
本来想跟着哥哥本和父亲去阿拉斯加挖金矿的
但是在饭店里见到一个推销员
这个人名叫戴夫
辛格曼
已经八十四岁了
曾经在三十一个州卖货
威力一下子感觉到推销员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
能够到处跑
而且到处都有人尊敬你
喜欢你
愿意帮你的忙
当年做生意靠的是交情和义气
现在不讲究这些了
只讲赚钱
人家不认我了
这是威力总结自己之所以失败的原因
也希望以人情牌打动老板
但是威力想错了
推销员的地位今非昔比
主要原因恐怕还不是人情味淡了
而是经济比几十年前发达了
威力仰慕的老推销员辛格曼在英文的谐音是singleman
这个姓氏的字面意思就是如此一人
可以想见啊
当年是货品少
买的人多
三十一个周的顾客追着同一个推销员
而今天呢
推销员遍地都是
根本没什么稀奇的
而老板也不是选秀节目的评委
会被感人的故事打动
反而直接把威力开除了
这里威力吼出了一句经典台词
人不是水果
你不能吃了橘子扔掉皮呀
台词说完了
可是生活还得继续
威力去服儿子的饭局
哈皮和比夫早就到了
比夫说了自己的遭遇
他等了八个小时
连那个老熟人的办公室都进不去
别人早忘了他是谁
但是比夫并没有简单的走人
而是溜进办公室
鬼使神差的偷了老板的钢笔
这也是作者的一个妙笔啊
用具体的钢笔来代表抽象的愿望
用偷东西这个外在行为来表现人物内心的不甘
而且我们不要忘记
在前面威利的回忆当中
比夫小时候就偷过学校的橄榄球
这说明偷窃绝非一时兴起
而是有一个一以贯之的内在动机
布列松有部经典电影名叫扒手
里面年轻的主人公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所以有权打破社会规范
其实比夫与此类似
他的偷窃不是贪财
而是通过故意的僭越规则来证明自己具有特殊的价值
比夫拿着钢笔匆忙逃窜
然而跑着跑着
他一下子全想通了
他根本就不需要这支笔
正如他不需要按照父亲威力的期望去生活
可是呢
威利根本听不进去比夫开诚布公的话
威利自己失业了
就要求儿子必须成功
当这个期望都落空的时候
他就发起了议政
一旁的弟弟哈皮只好骗威力说哥哥今天虽然只见了老板一面
可是约了明天吃饭详谈
这才让威利消停
不过啊
你也别以为哈皮是好心
他其实是嫌这个疯爹妨碍他泡妞了
威利去厕所以后
哥哥比夫也走了
比夫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惹父亲生气
就拜托弟弟哈皮照看好父亲
谁知道
比夫前脚刚走
后脚哈皮就勾搭两个女人快活去了
居然把威利独自扔在卫生间里
卫生间外面的敲门声让威力想起一段往事
当时他正在一个小旅馆里和一个陌生女人偷情
突然有人敲门
威力把情妇藏进卫生间
打开门一看
外面竟然站着比夫
原来
那年比夫数学真的没及格
大老远从纽约跑到波士顿
想叫老爸去跟老师说说情
毕竟平时威力在比夫面前老是吹牛
说自己是一个说华有分量的大人物
威力一口答应
把比夫推出门外
可是比夫的包落在里面了
回来取包的时候
比夫撞见了威利的情妇
威利连忙把情妇打发走
然后就要拉着比夫一起回学校找老师
可这个时候
比夫坐在地上抽泣
怎么也站不起来
威力告诉儿子
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客户
过来看看样品而已
当然
这个说辞太拙劣了
威力又告诉儿子
自己和这个女人没什么感情
只是寂寞而已
这种事啊
你长大就会懂了
这话比较诚实
但是呢
也完全无法安慰彼此
威力没有办法了
这个时候他只能恶狠狠的对儿子吼道
我命令你
站起来
父亲有命令儿子的权利
可当一个父亲只能诉诸这种权利的时候
恰恰说明他在孩子面前已经丧失了全部的威信和爱戴了
而且
我们都知道
你没有办法命令一个人去原谅啊
比夫本来暑假去补考一下数学就行了
但是他没去
反而把自己最心爱的球鞋扔了
这件事儿被隔壁那个书呆伯纳德看见了
他后来对威力说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道比准准备自己的全部人生都扔掉掉了
伯纳德问威利
怎么比夫去趟波士顿回来就像变了个人呢
威利只是回答儿子
自甘堕落
别赖到爹头上
这里啊
还有必要展开说说比夫的自甘堕落
比夫到社会上打工
总会突然做出一些失控的事情被开除
因为比夫受不了有人给他下命令
显然这与那天被威力下命令造成的创伤有关
但是这事儿和比夫本身的自由散漫的天性也有关
我们很难说清楚两个原因各自的比重
而正是父子相互推卸责任
造成了他们关系的僵局
哎 晚上
比夫和哈皮先后回了家
被母亲琳达痛骂
琳达骂比夫是一事无成的二溜子
骂哈皮是玩弄女人的流氓
两个做儿子的千不该万不该
怎么都不该把自己的父亲一个人扔在饭店厕所里
让威力伤心的几乎是爬回家来的
哈皮还要撒谎狡辩
比夫却平静的接受了责骂
比夫是来和威利告别的
他向父亲伸出了一只和解的手
威利却拒绝握住
还愤怒的对比夫说
你一生就那么点怨气
当你在铁轨旁烂掉的时候
别忘记这是谁造成的
我不会背这个黑锅
而这个时候呢
比夫抱住威力痛哭
告诉父亲自己早就不怨他了
咱们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原因很简单
其实咱们都是一毛钱一堆的普通人
比夫只能是个农夫
正如威力只能是一个小小的推销员
威利听完不知所措
当众人都上楼休息以后
威力独自在楼下和幻觉中的哥哥本商量
威利固执的认为
只要给比夫一笔钱
儿子就一定会创立一番事业
自己的保险金正好有两万
用自己一条残命去换
简直太合算了
本是威力的幻觉
在威力心中代表一种舍命发大财的精神
所以不会真的反驳威力
幻觉中
本穿着一身白的发亮的西装
看了看手表
又要去赶轮船淘金了
他叫威力跟上一切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威力终于有机会重新选择
此时
琳达发现楼下的丈夫似乎行为异常
开始呼喊威力的名字
而威力呢
已经走到大门口
转过身做了一个虚的手势
仿佛要让现实和幻觉中一切纷纷扰扰的声音都静下来
而这一声嘘
也是唠叨
吹牛
诉苦
咒骂了整台戏的威力拥有的最后一句台词
威利走出大门
接下去我们就听到了车子撞毁的声音
威利就这样死了
这是一种双重死亡
一方面是推销员之死
死于失业
另一方面则是一个父亲的死
但却不是死于失爱
反而恰恰是死于重新得到儿子的爱
大批评价哈罗德
布鲁姆将威力比作沙翁悲剧中的里尔王
作为父亲
他们贪求子女的爱
可是得到以后呢
却发现自己不配
威力能够忍受一个不孝而虔程远大的儿子恨他
却接受不了一个平凡的儿子爱他
因为这等于是说
他不仅误导了自己一辈子
也误导了孩子一辈子
整部戏真正的反转
不是在情节上揭露父子矛盾里隐藏着一桩出轨的救援
而是在心理上揭露父子俩都在用这件事小题大做
自欺欺人
以此逃避一个简单而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其实彼此都是卑微的普通人
美国梦看似没有门槛
谁都可以做
但毕竟不是所有的美梦都会成真的
很多人总结这部戏就是天真的下等人发错了梦的悲剧
我觉得倒不止如此
这就要说到第三部分了
这部剧还有一个简单的尾声
名字叫安魂曲
其实就是借威力的葬礼来平复一下观众的心绪
葬礼上
琳达说
威力这一走
仿佛又像过去无数次出远门去推销东西一样
叫琳达痛苦的不仅在于这次她知道丈夫不会回来了
还在于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丈夫要出门
琳达表达了悲切的爱和困惑
而比夫呢
则提供了一种解答
他说
父亲做错了梦
一生都没有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人
这种看法我们上面也说过了
但是作者并没有把这个作为结论
而是由安排威力的邻居老友查理说了一段话
查理说
可不敢怪罪这个人啊
威力一辈子是个推销员
推销员的生活是没有根基的
他不会拧螺丝
不会开药方
也不懂解释法律
他得一个人出去闯荡
凭的只有一张笑脸和一双锃亮的皮鞋
可是
只要人们对他没有笑脸了
那就大难临头了
推销员就得靠梦想活着
前不久
我特意去网上观摩了一下一九八三年北京人艺版的推销员致死
很多弹幕都在骂威力
说他有病
得治啊
说他害人害己
说他是一个眼高手低的loser
说他是出轨的渣男等等等等
也有一些上升到社会批判的高度
说资本主义真残酷
美国梦真虚伪等等等等
某种程度上说
他们都对
但是
这样看戏
恐怕还是错过了这出悲剧关键的内核
悲剧不是惨剧
鲁迅说
悲剧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摔碎给你看
如果威力身上没有一点儿价值
那么他的故事就不成其悲剧
更不会变成经久不衰的经典
这部戏并没有正面展现威力在路上搞推销的样子
然而
当我回过头设想他再次强行撑起信心和微笑
以一种自欺欺人的天真和乐观再次开始数百英里的旅行的时候
威力的形象似乎总有一点像逐日的夸父
像那位骑着一匹老马的汤吉诃德
威力追逐的猫
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金钱和职位
而是一种模模糊糊的自我实现
他似乎永远近在咫尺
看得见却摸不着
我想
半个多世纪以来的观众
之所以对威力有如此强烈的爱憎
毕竟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人类的可笑与可敬啊
本不是那么黑白分明的
正如藏克家写的两句诗
人一生追逐幻光
可谁把幻光看作幻光
谁就坠入了无边的苦海
好
这本书的内容就为你解读到这里了
我们来总结一下
推销员之死是戏剧大师阿瑟
米勒的经典悲剧
推销员威力
洛曼身上浓缩了很多个层次
首先
他代表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底层劳动者
他们最后像橘子皮一样被资本家无情的抛弃
更令人心痛的是
这些小人物却有着与现实不相称的梦想
自己不行就强加给孩子
难免造成两代人的冲突
这种不顾现实的对于梦想的坚持
虽然有很大自欺欺人的成分
却也有一种堂吉诃德式的高贵
对于一个人也好
一个社会也好
如果失去这种打破现实的做梦的激情
就一定会沦为平庸的
以推销员威力为镜
我们每个人都能更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