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cf1f06e073bb3528442466be41545cae.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塞上秋来
元和十六年秋
天高云淡
边塞小城苏里正是一年中最繁忙的时刻
农人忙着收割
商人忙着赶在冬季来临前运来并售出最后一批货物
男人们忙着把屋子修修补补
女人们忙着将厚衣服拿出来翻晒
再晒好一些干菜干肉预备过冬
苏黎的街市上人来人往
似乎繁华无比
因为今日是初五
正逢吉日
关内的汉人
关外的撒图族人
都趁着这时候赶集交易
这是苏黎史上少有的和平时时光
撒土族人和汉人间的战火已经延续了数百年
此消彼长
此强彼弱
中原朝廷强大的时候
沙土族人就被赶到了呼延山外
中原衰弱了
沙土族人往往又攻城略地
一口气将汉人赶到了原水河
将汉人经营的农田荒成了草场
苏里虽然是个小镇
却正是撒图族人入关的要爱
兵家必争之地
几百年征战下来
哪怕方寸之地都有亡魂
就连小孩子都习惯了尘土间扮演的骸骨
甚至将头骨拿来当球踢了玩
在苏里
是死亡赋予了他别样的生命力
洒土族的女人似乎一年到头都在怀小孩
而关内永远不乏想到关外来冒险谋生的汉人
就像韭菜
割掉一茬又尝一茬
只要有人
苏离的土地上就有了生气
哪怕刚刚才铁蹄踏过
血流成河
遍地焦土
短短几年间就能恢复了元气
只是这里永远不会有法度容身的空间
新面孔不断出现
然后在某个夜晚消失
没有任何人会关心出了什么事
更没有任何人会为他掉一滴泪
直到二十年前
苏里才得到了安宁
不管是汉人还是撒土族人竟然在这积怨之地相安无事的定居下来
不能不让人对苏里这块土地的真正君主
征远大将军武威后云逸肃然起敬
二十年后的苏里
因了云逸多年的经营
比起以前那个一家炖肉满城乡的小镇
规模已然大了不止一倍
追随着朝廷驻军而来的商人
天南地北带来了新奇的货物
每逢吉日伺机得人发狂
此刻苏里街上人潮中穿行着一个少年
十四五岁年纪
脸团团的未脱稚气
但那宽宽的肩背
细长的腿
显示着他总有一天会长成一个高大的壮汉
他虽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穿行
除去买了十个炊饼外
没有停下过脚步
那双细长的眼睛看似在漫不经心浏览摊上货物
细看来却警觉如狼
走到拐角处时
少年被人撞了一下
他手立时敏捷的伸入怀中
那人是个陌生人
低了头对他连声抱起片后快步走了
少年放松的收回了手
突然又愣住了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
快离开
只不过愣了一愣
少年便转身回去
虽然看似仍然闲散
脚步却快了许多
离城门一见之地时
一队官兵列队跑过
到了城门边
领队的石府长对城门关耳语几句
城门官立时指挥着关上了城门
只留了狭小的边门
让人们排队一个挨一个的出城
见此情景
少年猫一般矮身闪到巷道的隐蔽角落
刚喘过气
就和别人又撞了个城怀
看到那人张大嘴要叫
少年干脆利落一个锁喉
一手拿住咽喉要害
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道 嘘
别出声
待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
用眼神示意他会听话
近声
少年才放开了手
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再探出头去看动静
嗯
那人也是一个少年
和自己一般高
但却单瘦的多
想来也没什么威胁
还没到虚散的时候
更没到毕城的时候
这样子关了城门只容一人出入
不用问
定是为了盘查过往行人
盘查的目的那就多半只有一个
抓人
少年紧张的手心里冒出了汗
缩回身子想了想
又探出头去仔细瞧
不对
若说是要抓人
官兵们又毫无紧张神色
反倒是一个个笑容满面
倒像是碰上了什么可笑的事
少年糊涂了
又坐回角落凝神思索
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喂吓了一跳
是那个被他捂了嘴的小子
正用狡猾狐狸的眼睛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
他问
少管闲事
少年恶狠狠吼了一句
可惜根本没吓住对方
对方反而笑的更贼了
你在躲避守城门的官兵
想出城
出不了啦
你犯什么事了
少年猛地站起来逼向对方
你再多一句嘴我就宰了你
那人一撇嘴
你不会的
不信你试试
杀过人的人我见得多了
没一个你这样的
少年哑了
手不自觉伸进怀里
又停了下来
他沮丧的发现那小子说的是对的
自己的确没有胆量杀人
那小子见他这般模样
又笑了
对他说
想出城的话
跟我来
少年跟在他身后
左转右转
转到一座旧房子前
似乎是弃滞已久的客栈火房
房子里除了一个大灶别无他物了
少年正想出生相寻
那小子已经麻溜的提起了锈锅盖放在一边
然后整个人钻了进灶去
招招手示意少年也钻进去
少年到灶边一看
原来灶内竟是空的
一条细细的通道不知通到哪里
思量着此人未必有恶意
咬咬牙跟着钻了进去
还没忘把锅子盖上
黑窟窿东的地道里爬了一段
地道渐渐高了
可以弯腰前行
再走几步
前方有了光线透进来
领路的小子停下
听外面没有响动
伸手推开了一扇木门
两人进到了一个小小的土室里
再听听世外无人
方走了出去
走出去一看
远望可见甘棠森林
果然已经到了城外
回首再看方才那个土室
原来是一个菜窖
这地道也不知谁人修的
竟然这么隐秘巧妙
领路的小子知道这地道存在
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只怕他不是和自己无意撞上
而是他也在躲避官兵
少年此刻委时不想多生事端
也不愿被人知道自己行藏
虽然那人顺手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也只想速速离开
少年简单向对方道一声谢了
转身便欲离去
行李却被人一把拉住了
喂喂
你过了河便拆桥吗
少年愕然
你这话何意
我带你出了城
现在该你帮我了
你要我帮你什么
我没地方去
你收留我吧
天快黑时
两人到了森林边
少年一脸郁闷的走在前面
那小子东张西望跟在后面
竟一副没见过山野景色的模样
再看他衣着虽然破旧
却干净整洁
露出的手细皮嫩肉的
必定从未做过活计
多半是哪家的少爷公子哥赌了气离家出走
带着这么个人一起走终究不是办法
少年心下已经有了计究
找到一棵大树下便停了下来
说道
今晚就在此处歇息吧
那小子愣了
左看看右看看
问
就歇在这树下
不找个人家投诉
少年说
对
你若不愿
早早走人
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开心雀跃道
啊 太好了
我早想试试这个滋味了
喂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少年谋划未遂
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叫魏
那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停了一停
不情不愿的回答
萨木图
傻木头
你怎么叫这名呀
少年怒了
是萨木图
哦 听错了
不过还是傻木头好记些
我叫哦
仔仔
这个名字更难听
是啊
挺难听的
没办法
爹娘想要儿子想疯了
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意思是我是他们的宝贝仔喽
撒目图看他一眼
那你怎么离家出走
你怎么知道我离家
萨木图哼一声作为回答
对 我是离家
你猜对了
为什么出走
干嘛问我原因
我问过你为什么要逃出城吗
你问了你在夺守城门的官兵想出城出不了了
你犯什么事儿了
仔仔开始耍赖
你有证人吗
有字据吗
萨目秃头开始有点痛了
更加后悔一时心软
经不起他缠
带了他在身边
萨木徒将树下枯枝树叶扫开
清出一块场地来
取火石燃了火
再搬来几个大石头摆在火堆旁
一并烤热
仔仔就像个影子一样跟着他
好奇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萨姆图不耐烦的叫他去拾些柴火
他才屁颠儿屁颠走开
过一阵子抱了一捆柴火来
萨姆图一看
全是生柴
只好又带他去捡拾了一些柴火
教他哪些枯枝耐烧
哪些不耐烧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
已是夜幕降临了
仔仔的情绪明显没有了
开始高
苦着脸对萨目图说
我饿了
晚上我们吃什么呀
萨目图瞪大了眼
你从家里溜出来
连吃的都没带
嗯
那你带了些什么
银子
钱币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衣物呢
也没带
他看看萨姆图的表情
心虚的说
本以为可以用银子买的
谁知道你把我带到这人影子都没有的地方来了
萨姆图拿他实在没辙
拿出自己在集市上买的饼子
放在火上略烤了烤
分了一半给他
还好这大少爷没挑剔
饼子味道不好
大口大口的吃的十分香甜
想必是饿坏了
萨姆图看着他不禁玩儿
在家里必是娇生惯养的人吧
只不知他为何从家里溜出来
也不怕家中爹娘担惊受怕
到真像从前的自己
少年人年轻气盛
总觉得是这世界对不住自己
父亲丢掉了手中的东西
却再也找不回来
才知道原本自己握着的是最期盼的幸福
杂木图心中苦涩
那饼子也食之无味了
看仔崽狼吞虎咽吃完了
便把自己的一份又递了过去
仔仔不好意思的问他
你不吃一会儿饿了怎么办
你吃吧
我还有呢
仔仔笑了
摇曳的火光下
萨姆图突然发现仔仔也没那么令人讨厌
他其实是个清秀的少年
笑起来单纯的像小娃
让人不自觉的想保护他
你到底多大了
仔仔边吃边含糊回答
十五了
萨姆图不信
你只小我一岁
可你瞧着比我小多了
你看我嘴上都冒胡子茬了
可你连声音都没变
尖尖细细的就像小姑娘
仔仔脸红了
你有胡子了不起吗
满大街的男人都有胡子
这一怒
嗓子更尖细
像小姑娘了
萨姆图哈哈大笑起来
你竟然脸红了
这样子更像小姑娘了
嗯 说实在的
你要是个姑娘
长得还不算难看
可你是个男人
瘦的跟小鸡子似的
以后哪家的姑娘肯嫁给你
仔仔半天挤一句话出来
你得意什么
不就比我高一点吗
萨目图咳嗽一声
慢条斯理挽起袖子
露出了精壮的胳膊和上面凸起的肌肉
仔仔脸涨得通红
男人就只凭大骨架子的蛮力吗
牛屎大了不肥田
那你是什么屎
鸟屎
载仔一时语塞
撒目图大事得意
一天下来吃了仔仔无数暗亏
嘴上更是没占到他半分便宜
如今突然拿住了他的软肋
怎么 不开心
仔仔干脆背对他躺下了
萨姆图问他
你要睡了
没回答
萨姆图知道他是真恼了
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呐
他把烤热了的石头用棍子挑开
推到仔的身边排开
温热的石头让仔仔心里也感到了暖意
接着身上一虫
却是撒木图把他的毡毯盖在了自己身上
仔仔扭过头问他
你把毯子给我
你自己怎么办
萨姆图又咳嗽一声
再摆了个秀肌肉的架势
仔仔倒头睡下
把毯子裹了个严实
萨木图却不睡
坐在火堆旁
抱膝而坐
不知在想什么
想着想着
浓浓的眉毛皱到了一起
眼睛里流露出了和他年龄不相称的沧桑
仔仔其实睡不着
悄悄翻了个身
面向萨姆图
眯缝了眼打量他
心里对他的好奇越来越重
撒土族人的孩子比起汉人的孩子成熟的更早些
想必这和他们居无定所
父母无暇照顾有关吧
小小年纪就要参与一些劳作
不会干活的人会受到小伙伴的嘲笑
可是眼前的萨姆图
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特别
他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稳重
虽然不喜欢说话
可是自己该干些什么心里清清楚楚
很给人安全感
再说
他当日为何也要逼着人偷偷出城呢
出了城
放着其他的路不走
偏偏带着自己进了甘棠森林
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天的时候
他变着法子想套出萨姆图的话
可是萨姆图就闭着嘴不理他
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探
算了
管这么多干什么
硬硬的地面硌得他背痛
他煎饼子一般翻来翻去
开始由衷的思念家里那张宽宽的软软的黄花梨木雕花大床
要是这时候睡在那张床上
打住
爹爹那张恐怖的脸及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
不舒服就不舒服吧
总比断送小命好
走了这么远的路
实在是累了
没多久他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