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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来到水流很急的河边
对岸沙滩上还是站着那几头鹿
于是孩子祷告说
长角鹿妈妈
你用脚带着一只摇篮送给别盖伊姨妈吧
我求求你
送给他们一只摇篮吧
让他们生一个孩子吧
他踏着水朝长角鹿妈妈那里跑去
人在水下不沉
但是他也不能跑到对岸
好像在原地跑步似的
他还是一个劲儿的祈求挨告
长角鹿妈妈
用脚带一个篮子给他们吧
行行好吧
让我在外公别哭
你醒醒好吧
让奥罗斯库尔不要打别盖姨妈了
醒行好
长角鹿妈妈
让他们有一个孩子吧
我会喜欢所有人的
我也会喜欢奥罗兹库尔姨副
只要您给他们一个孩子就行了
你用脚带给他们一只摇篮吧
孩子仿佛觉得远处响起了铃声
而且铃声越来越响
那是鹿妈妈从山里跑了来
鹿妈妈用脚挂着摇篮的铃铛
送来了一个小孩的摇篮
一个带着铃铛的白桦木做的别瑟克摇篮上的银铃铛响着
长颈鹿妈妈飞快的跑着
铃声越来越近
可是这是什么铃声闯进了远远的马达声
一辆卡车开来
汽车的响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清晰
铃声低了下去
时不时的叮当响几下
很快就完全淹没在马达声中
孩子听到汽车轰隆哐啷的朝着院子里开了过来
狗汪汪的叫着
朝屋后奔去
车灯的折光在窗子上晃动了一会儿
接着就熄灭了
马达也不响了
驾驶室的门砰的一响
来人在讲话
从声音可以听出来的是三个人
他们从孩子在里面睡觉的窗前走过
现在赫马特回来了
传来鼓励
茶马喜出望外的声音还可以听出她怎样忙不迭的去迎接丈夫
可把我们给等坏了
您好
外地人对他说
你们在家怎么样啊
谢大
赫马特问
还好
过得去吧
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呢
哎 就这样
还算运气嘞
我到了农场等顺路汽车等了很久
就连接力赛的车子都没等到
谁知恰好就碰到了他们到咱们这儿来拉木料了
黑夜里走山路
不用说是有多难了
哎
奥勒兹库尔在哪
在家吗
有一个人问道
在家
古丽茶玛犹犹豫豫的回答
身子有点不舒服
不过请不必担心
你们就在我们这里歇歇好了
地方有的是
咱们走吧
他们就朝前走
但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您好 老大爷
您好啊
老大娘
来人跟莫蒙外公和外婆打招呼
看样子
外公和外婆见外人来了
觉得不好意思
就按照迎接客人的常理
在院子里迎接起他们
也许奥洛兹库尔也会不好意思的吧
但愿他不要给自己给别人丢脸
孩子多少平静一些了
而且总的来说
身上也快活一些
头疼的不那么厉害了
他甚至在想
是不是起来去看看汽车呢
汽车是什么样子的呀
是四轮的还是六轮的
是新的还是旧的呢
拖车又是什么样的呢
今年的春天
有一天他们护林所还来过一辆军用卡车呢
高轮子
短鼻子
好像鼻子被卡了半截似的
年轻的驾驶兵还让孩子在驾驶室里坐了一阵子
那可真是好玩
坐车来的那个带着金肩章的军人还跟奥罗兹库尔一起到森林里去过
不过
他们是去干什么了呢
这种事情可从来都没有过
你们是来抓间谍的吗
孩子问驾驶兵
驾驶兵笑了笑
说 是的
是来抓间谍的
我们这里还没有来过一个间谍呢
你干嘛那么希望来间谍呀
他来了
我就可以去追他
逮他
嘿
还真是不简单
你还小啊
等长大了再逮吧
在戴金肩章的军人跟俄罗斯库尔一起在森林里转的时候
孩子跟驾驶兵谈的那才叫带劲儿呢
我喜欢所有的汽车和所有的司机
啊
这是为什么
汽车都很好
有劲儿
而且跑的还快
发出的企鹅味道也好闻
司机都很年轻
都是长颈鹿妈妈的孩子
什么
你说什么
什么长颈鹿妈妈
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知道
我从来都没听过这种怪事
那你是什么人呢
我是哈萨克人
阿拉喀滩市矿工学校毕业的
我不是问这个
你是谁的孩子
是我爸爸妈妈的呀
那你爸爸妈妈又是谁的孩子呀
也是他们的爸爸妈妈的呀
那
那他们的爸爸妈妈呢
你听我说
你这样问下去
那可就没完了
我可是长角鹿妈妈的孩子们的孩子
这是谁告诉你的
外公
不一定是那么回事吧
贾士兵疑惑惑的摇了摇头
这个大脑袋大耳朵的小男孩
这个长颈鹿妈妈的孩子们的孩子
使他非常的感兴趣
不过
当他弄清了自己不仅不知道自己的家族渊源
而且连起码的七代世气都不知道的时候
他还是有点难为情呢
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
祖父 曾祖父
再往上就不知道了
难道你没有记住七待祖宗的名字吗
哎 没有
交教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嘛
照样过日子呀
可是外公说
人要是不记住自己的祖宗就会变坏的
嗨 谁变坏
你是人吗
嗯 是的
为什么呢
外公说那样的话
人做了坏事
就不怕丑了
因为孩子们和孩子们的孩子都不会记得他吗
也没有人做好事了
因为
反正孩子们都不会知道
嘿
你外公还真是有意思呀
真是个有趣的老头头
他净把乱七八糟的玩意给你脑子里塞
你的脑瓜子本来就不小了
你耳耳朵也不小
就像是我们靶场上的定位器
你别听你外公的
咱们已经在走向共产主义了
已经在往太空都飞了
可是你外公还在教你些什么玩意儿啊
最好叫他到咱们那边来上上政治课
我们一下子就会把他给改造过来
等你长大了
学了本领
就可以离开你外公了
他可真是个愚昧无知的人呢
才不是呢
我什么时候都不会离开外公
他是个好人啊
目前是这样
以后你就会明白我说的了
这会儿
孩子听到说话声
想起了那辆军用汽车
想起他当时竟没有对驾驶员说清楚
为什么本地的司机
至少是他认识的那些司机
都算得上是长角鹿妈妈的孩子
孩子对他说的是真话
他的话没有一点是编造的
去年
恰好也是秋天的时候
或者稍微晚一点
农场里许多汽车来到山里运甘草
汽车没有从护林所旁边经过
不到护林所就拐了弯儿
顺着去谷地里的一条路一直向上走了
夏天在那里割好了草
准备到秋天运到农场上去
孩子听到了乌拉尔山上不曾有过这样大的马达轰鸣声
便跑到了三岔路口
一下子那么多的汽车
一辆接着一辆
排成了一条长龙
他数了数
共有十五辆
没 没有证据
天气正在变化
一天内可能下雪
等雪下下来
那就对不起甘草
明年再建吧
在这些地方
如果不能及时把甘草运出去
以后就别想再运了
汽车是进不了山的
想必农场因为事情多
一直拖着没有运
等到时间紧迫
才决定出动所有的车辆
将割好的草一下子运出去
但是已经晚了
不过孩子并不知道这些事
而且说实在的
这些事跟他有什么相干呢
他慌慌忙忙
高高兴兴
不分厚薄的跑上去迎接每一辆车
跟汽车赛跑
跑一阵子
然后去迎接下一辆
汽车都是崭新的
驾驶室都非常漂亮
玻璃窗大大的
驾驶室里坐的都是年轻的司机
个个都是没有胡子的
有些驾驶室里坐着两个小伙子
跟司机坐在一块的
是来装甘草
捆甘草的
孩子觉得他们都很漂亮
很威武
很快活
都像电影里的小伙子
魔的
总的来说
孩子没有看错
确实是这样的
小伙子们的汽车都是没有话讲的
汽车过了乌拉尔山的斜坡
就顺着坚硬的石子路飞驰起来
小伙子们的心情是极好的
天气不坏
而且还有不知道哪里来了一个大耳朵大奶袋的小淘气
高兴的发了疯
跑着来迎接每一辆汽车
怎能不笑
不朝他招手呢
怎能不装样子吓唬他
逗他
好让他更快活更好玩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