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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集
宣嘉十六年正月初五
大学饮时一刻
大都城南门
守正挑着灯笼从营房里出来
命人开城门
守正转过身
隔着茫茫大雪
有人从长街尽头一片明晃晃的灯火处走来
越走越近
守正便看到那人不只是三两个
立刻戒备
按住了腰间佩刀
镇国公府管事一路小跑先行上前
恭敬对守正一礼
说明了来意
今日信王扶灵而归
我们家主母带着女眷来城门口迎一迎
看清楚来人
果真是身穿孝服头戴孝布
守正颔首侧身让到一旁
同是从军的
虽然他没能上战场
心中也有为国为民之心
那日国公府门前有贪财忘义之徒收了别人银子去国公府闹事
白家大姑娘一番话
更是激起了男儿一腔沸腾热血
眼中含泪
恨不得随国公爷一起战死沙场
为国尽忠
如今
国公爷和白府男儿马革裹尸
白家遗孀出城来迎
理所应当
镇国公世子夫人董氏携二夫人刘氏
三夫人李氏
四夫人王氏
还有挺着肚子的五夫人齐氏
连同大姑娘白卿言
二姑娘白锦绣
三姑娘白锦桐
还有前日刚被行了家法硬撑着爬起来的四姑娘白锦稚
连同白家的二姑爷秦朗
在白家护卫仆从跟随下
立在大都城南门外
静候白家英雄归来
人群中
传来家仆隐隐的抽泣声
反倒没有主子显得刚强
茫茫大雪遮人视线
白卿言视线所及
除去鹅毛大雪
便是漆黑一片
白家男儿皆身死
这锦绣大都城之内
畏惧白家恼恨白家的人
怕都高兴的睡不着了吧
可前路漫漫
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
白卿言眸底寒光乍现
虺虫蛰伏
冬眠春猎
不急
不急
双目通红的董氏垂着眼
侧身替白卿言拢了拢大氅
手指克制不住的颤抖
哎
让你们几个孩子留在府中陪你祖母
照顾妹妹
就是不听
白卿言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不禁眼眶一红
用力攥住
我等小辈也可以替阿娘和各位婶婶分担
不是孩子了
前生他病倒
留下母亲强撑白家门楣
这一世
他不会让母亲孤立无援只能一人
二夫人刘氏将女儿白锦绣搂在怀里
眼泪
立时断线了
若不是还有女儿
她恨不得一头碰死跟着丈夫儿子一起去了
可女儿已经失去了祖父父亲和哥哥弟弟
她又怎么忍心让女儿再失去他这个娘呢
大都城内
不知是谁家先亮了灯
听到后窗有人说国公府遗孀一大早都去南门口迎灵柩去了
匆匆起身穿了衣裳提灯出门
巧不巧
正遇邻居亦是挑灯踏雪出门
你也听说了
白家遗孀都去南门了
是啊
国公府一门英烈今日归来
我们受国公府世代守护
也该去迎一迎
两人刚说两句
就听隔壁木门吱呀声
和年迈父亲一起出门的汉子看到邻居
亦是问道
你们也去南门
南门守正立在城墙之上
见大都城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盏又一盏灯笼
暖融融的柔光被罩在灯笼内
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而来
细看之下
竟是成群结队撑伞提灯的百姓
声势竟比除夕夜那日更为浩大
隆冬大雪
天还未亮
南门守正看着这幅场景
心中情绪翻涌
高声喊道
将城门大灯灯芯挑高些
为我大晋忠魂
明灯引路
白家女眷听闻这声
都止不住红了眼
挺直脊梁在这风雪中等候归人
朝中诸臣趋利避害
自南疆消息传回以后
皇帝态度微妙
似乎并不打算宽宥白家
得了消息也不敢如除夕夜那日贸然前去南门
此次勋贵朝臣能来者寥寥无几
董清平董清岳得知董氏带白家遗孀去了南门
起身用帕子擦了把脸
就骑马来了
董氏眼底带泪
敏感妩媚
却又不免劝导
哥哥 清岳
你们不该来
董清平抬手拍了拍董氏的肩膀
笑着道
无妨
出乎白卿言意料之外的是
萧容衍竟随同吕元鹏等一干纨绔来了南门口
吕元鹏恭恭敬敬同白家各位夫人行了礼
萧容衍亦是浅浅颔首
抬头看向正低眉还礼的白卿言
白卿言一身孝服
头戴孝布
绝顶丝绒被裹于一身清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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