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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集舍居将军
灯影和人间烟火在身后
月色在眼前
付同文熟门熟路的带沈溪走着僻静小路
躲开了人潮
石路边沿有青苔
他怕沈溪脚下打滑
握着沈溪的手臂
引他摸黑走着
四下里静悄悄的
沈溪不觉
说话也悄然
见到偏门外的马路灯光了
沈溪才开口问道
你怎么还认得这种小路啊
后头的路上许多的淑女
那些姑娘被叫出局
时常要来徐园
于是悄悄在园子里摸索出这条路
哦
沈溪牙根犯酸
是前两个月
前头闹事儿
有人带我走过的
男的
沈溪高兴了
到了偏门外
马路两面是林立的店铺
大西洋菜社
印度饭店
大中华饭店
咖啡馆 当铺
洗衣作坊
玻璃窗内漆黑
偶尔有灯光透出来
也是看店的人在盘账
深更半夜
唯有烟馆门庭若市
三辆轿车驶入
躲避路上的行人和午夜的小摊贩
停在了两人身边
他们上车向南走
直奔着霞飞路去
付同文虽然没有说
但沈溪知道他归心似箭
回到理弄
仅剩零星的几户点着灯
沈溪借着人家玻璃透出的光
和付同文摸黑到了公寓门外
付同文对身后的男人们说
一起进来吧
都借来喝口汤
身后的男人们意外
好像没有懂付同文的意思
大家都清楚
这里是付同文和沈小姐的家
三爷把这里当作私密的地方
是不许外人进的
他们这些人也是租住附近的房子
轮流守着外头
从未越界半步
付通文说
今日特殊
都进来喝口家里的汤
大伙全都进了公寓
六小姐红肿着眼睛
身上还是丫鬟的白布衫子和大脚裤
攥着下午沈溪给她的那双手帕
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沈溪见大家一伙人进门
先是瑟缩着往后退开半步
当看到付通文的脸
他才明白不是来追回自己的人
六小姐哽咽着
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三哥
傻丫头
哭什么
付同文笑着走入客厅
反手将红木门锁上
没一会儿功夫
屋里就隐隐传出了呜咽哭声
沈溪猜付同文是怕六妹情绪不稳
在下人们面前失了身份
这才着急把门关上
沈溪怕外头过于安静
凸显屋里的哭声
于是拍了拍厨房的门
他问谭庆笑
三哥说你煮了汤
在哪儿
不止是汤
还起锅了两屉灌汤包呢
鸡汤也一直在火上煨着呢
他中午出去
说是今天要办事儿
一定会回来的很晚
让我准备好宵夜等着你们
两人有意引导气氛
厨房里外都热闹了
裴德用生疏的中文招呼大伙坐下
把遗体灌汤包搁在桌上
活脱脱一个小饭馆老板娘的模样
招呼着大家伙儿坐下就餐
下人们都跟着傅同门多年
识相的很
胡论吃个半饱
汤匆忙灌到肚子里就出去继续守夜了
家里头碗筷不多
谭庆相烧了开水
把用过的碗筷全都重新洗烫一遍
裴德帮着他打下手
洗出干净的几副重新摆在餐桌上
此时傅通文也把客厅门开了
对身后的六妹说
来尝尝庆香的手艺
品一品
谭庆象一听
没好气的说
品什么品啊
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傅同文长叹
你是听不出好坏话呀
啊 夸你呢
啊 不必了
被你夸没好下场
两个老男人互相顶撞惯了
也是一个乐子
付同文懒得街谈镜像的话
看向楼上
我
三爷 我知道
不用您叫
万安狗腿的抱着一瓶洋酒和几个杯子跑下来
杯子一人一个
谁都少不了
开酒倒酒一气呵成
多年养成的眼力劲
付同文把沈溪拉到身边坐下
一双眼定定的望着他
陪三哥喝一杯
付同文是得意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
片刻欢愉傅通文都能品杂的有滋有味
更何况是五弟得救
六妹归家这种大喜事儿
沈溪恩了一声
拖着下巴望向他
经过付同文在屋里的安慰和劝导
六小姐赴清河已经平复了心情
只是经过一场大变动
难免魂不守舍
食不下咽
付同文让万安伺候他先去睡
在厨房里喝了会儿酒
上楼去
借着酒劲儿拉着沈七坐在窗边说话
付同文敞着衬衫领口
倚着窗沿
一会儿说霞飞路上的车炒人
一会儿又说屋檐下筑了个燕子窝
想叫万安来掏掏看有没有什么鸟蛋
沈溪哭笑不得
守着他这位喝醉的三少爷来回跑了几趟洗手间
缴了一块热手巾给他擦汗
不是说喜酒不醉人吗
付同文指着焰巢
一个月前发现的
他
那个时候三哥就知道这是个好兆头
指不定是个空巢
从来没有见有燕子回来
有 肯定有
你见过啊
三哥说有就会有
好好好
不和你争洋洋
嗯
是不是真以为三哥醉了
嗯
醉酒的人都要和人家争辩自己没罪
我才不上当呢
沈溪解开付同文的衬衫
手绕到付同文后背上给他擦汗
沈溪施抱着纯洁的思想
怕付东文汗湿衬衫对身子不好
可是擦了两下
两人都思绪飘着往别处去想了
沈溪要收手
付通文两手捧住沈溪的小脸
压着声音问
三哥真没醉
只是想等着天亮了好出门去买东西
这还没醉
他一个少女身子
何时买东西还要亲力亲为了啊
好好好
你要什么吩咐万安去就好了啊
他要不会挑
我去也行
傅统管一笑
沈溪只当他说买东西是醉话
被傅童文笑得心里泛酸
收回手把手巾叠得四四方方
掩饰心里的难过
你高兴就好
我还怕你为昨夜到现在了
你还以为是三哥吃了亏啊啊
付同文长叹一口气
把手机从沈溪的手里拿走
扔到了桌上
你只瞧见他吃我的蛆
却没看见我在将他的军梦
沈溪想了想
把头一摇
付同文靠在窗边
吹着夜风
提点沈溪
三哥是最不怕白酒谢罪的
他们才会怕泱泱
再仔细想想
三哥若是摆酒
会摆在何处啊
他是设宴的人
是主
自然是要回京城
这是老辈儿的规矩
可若真是去了京城
到那个时候黄老板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在上海如此为难
傅同文难道不怕自己北上赴宴会是一场鸿门宴
可若是怕了
选择不去赴宴
到时候南北两地的人更要瞧不起他
哦
难怪付东文一说要摆酒
那老者当即就否了
经傅同文这一引导
沈溪想的明白了七八分
心里的不快也随之少了
沈溪趁着月光看半个人影都没有的霞飞路
看树叶沙沙
看燕巢的影子
只觉得是样样都好啊
沈溪替付通文扭上衬衫的纽扣
他的欢喜落在付通文眼里
逗得付通文不行
这就又笑了
嗯
起码不堵心了嘛
那三哥再给你讲讲那一杆烟枪的作用啊
沈溪被勾起了兴趣
等副同文讲
你也知道
我跟大哥斗了许多年
迟早要分出个胜负输赢
自打父亲病逝
我一直在想如何能让黄老板不再掺和我们富家的事
只怕我先提
他会狮子大开口
傅同文摸着沈溪的头发
连我自己都犯愁的事
一杆烟枪就解决了
见证人都是他请来的
这是天赐良机
当然
他们是不会想到傅家的事儿还有后话
也不会想到今日赢了颜面
却丢了日后敲我一笔的机会
沈溪听得高兴
付通文轻声问
怎么样
还认为三哥吃亏了吗
嗯
沈锡民嘴笑
摇摇头
白心疼你了
说罢掉头就走
哎
付同文做事要拉回他
这可是冤枉
三哥这些年很是坚信
只剩下杨洋能说心里话了
你不要省着
这份心疼多多益善
我去给你缴另一块手巾啊
轻点声
别吵醒他们
傅同文只是笑着朝沈溪离去
等沈溪搅了块热手进来
竟听到窗外有呱呱的蛙鸣
沈溪探头看向窗外的草丛
哎
我头次在这儿听到蛙叫
怎么会有青蛙啊
付同文扶沈溪的头
扭他去看头顶的屋檐
一只灰扑扑的燕子正飞落到燕巢边
你看你看
这回真是燕还巢了
嗯
这是在一女双关
富家弟妹也都还朝了
三哥
没想到真有燕子啊
真好
哎对了三哥
你可千万不要让安安去掏燕窝啊
我随口说说
付通文盯着那燕窝看了半晌
忽然又问
天是不是快亮了
鸭
青色的天哪有亮的征兆
傅同文借月光看向怀表
是要亮了
泱泱在屋里等着
三哥这就去买回来
真要买东西啊
何时骗过你啊
傅同文从衣架上摘下西装上衣
摸口袋里皮夹是在的
哎
等着我回来
不要睡
哎哎
三哥
你现在出去
没有店铺会开门的
让人敲开
多给十倍赏钱
哎 三哥
付同文的皮鞋踩踏着楼梯
一步紧似一步
人到楼下
开锁出门一气呵成
沈溪来不及追
下楼站在楼梯当中
透过门边的窗户看到傅同门的黑影一闪而过
随之而去的还有形影不离跟随她的几个男人
沈溪摸黑下楼
进出房间
虚掩了门
才打开了壁灯
水池子里的银色铝盆里堆着昨夜的碗筷
万安平日里是不会留到第二日再收拾的
因为要给六小姐腾出一楼客厅的沙发准备临时床铺
才会堆积在这里
沈溪算着时间
晚安也该醒了
于是他将铜壶灌入冷水
打开煤气烧烫满筷的开水
火苗舔着铜壶底烟
火气升腾在心间
窗外架子上的葡萄藤叶拥挤在玻璃前
轻轻摇晃着
是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