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集。
平宁王咬紧牙关,
抱紧了怀中已经疼得有些不省人事的吕素素,
对车夫喊,
去一人疼。
马车陆路而行,
惊动了走在前面的苏子墨。
苏子墨一见是平宁王的车驾,
也有些诧异,
跟走在车厢的旁边问道,
皇叔,
您不是急着送皇婶入宫看诊吗?
怎么又回来了?
平日里在战场上铁血的平宁王今日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抱着怀中的人看了一眼苏子墨,
我入城之时忘了摘掉刀兵。
皇宫侍卫阻拦,
不让本王入宫,
因皇后的太着急,
也不让太医出宫,
本王只好先找个地方安置素素,
再找些议事过来。
闻言是素,
子墨也皱起了眉头,
平宁王妃的这一胎生死攸关,
皇上怎么会不让平宁王入宫?
皇后的胎虽说找紧,
但也没有着紧到这种地步。
会不会有所蹊跷?
想到这儿,
苏子墨也是心头一跳,
他策马而行,
皇叔,
先将王妃带到我府上吧,
我这就去找医师。
来不及了,
平宁王的嗓音微微有些哑,
他看了一眼怀中已经气息奄奄的女子,
问,
你可知一人堂吗?
我方才在街上听到一人堂似乎有一位御手狼,
御手狼。
苏子墨倒是有些诧异了,
这个一人堂从开起来的第一天便门可罗雀,
却总是语出惊人。
更有人说,
一人堂的医师云景外号御手狼,
只要是经过他手底下的人,
就没有治不好的疑难杂症。
若是真的这么有名气的话,
名声早就遍传整个京城了,
又何必终日门可罗雀,
没有病人光顾?
苏子陌实话实说的回答,
皇叔这一人堂是近些日子新开起来的,
名声打得响亮,
却没见真的医治过什么人,
听说是因掌柜的云景每日只因一人而得名的。
皇婶现在的情况紧急,
实在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皇叔若是保险起见。
还是到别的医师处就诊吧。
此言一出,
就连平宁王也有些犹豫了。
一人堂是希望,
也有可能是断送性命的炼狱,
若是还有哪怕一丁点的机会,
平宁王都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一人堂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御手狼身上。
而就在这时,
吕素素却像是恢复了一点神智一样,
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疼得不那么剧烈了,
此时甚至有了短暂的平静。
也正是因为如此,
平宁王才更加担心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王爷此时抱着妻子,
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苏苏,
求你再坚持一下,
一定会没事的,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我只要你还好好的在我身边,
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吕素素吃力地抬起手,
摸了摸平宁王的脸颊,
王爷,
平宁王一脉不能没有子嗣,
苏苏没用,
若是只能陪您这一程,
还请您千万不要怪我,
就送我去那一人堂吧。
生死由命,
富贵在天,
是死是活,
就交给。
老天,
来取断吧,
素素的声音虚弱,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
便再没有什么力气了,
整个人都陷在了平宁王的怀中,
轻柔的像是一根羽毛。
苏子墨见状,
心中十分的着急,
皇叔,
人命关天,
不可逞一时之气啊,
要么我先让林安带你们去一人堂,
再去找其他医师赶过去。
若是有个什么事情,
也好有个照应,
此时这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平宁王闻言当即答应下来,
怎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今日素素若是能够平安无事,
皇叔这辈子都欠你一条命,
皇叔不必如此客气。
苏子墨重重的点了点头,
转身策马离去。
马车疾驰向前,
最终还是停在了一人堂的门口。
绿珠远远的便看到了这辆豪华的马车,
连忙跑到房间里大喊大叫,
小姐,
果真不出你所料,
似乎有人过来啦,
嘘,
苏云锦伸出一根手指,
比在唇间,
对绿珠开口,
将人请进来。
平宁王刚一来到一人堂的时候,
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一个灵动的小丫鬟站在门前,
毕恭毕敬的对她开口,
这位先生,
我们主子已经料到您会过来了,
特派我在这儿等您,
请吧,
平宁王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御手狼不仅会治病,
还能够算到自己会来。
想到这儿,
他顿时心中一喜,
抱着吕素素走了进去。
还请医师救一救我妻儿。
平宁王高声请求,
苏云锦却没有开口,
他会易容,
却不会尾声,
此时若是开口的话,
在平宁王的面前一定会暴露自己是女子的真相。
是以他只是一抬手,
让平宁王先将人送进来。
隔着纱帐,
平宁王只朦朦胧胧的看得到一个纤弱的身影,
虽说竖着玉冠,
倒像是个姑娘,
她还想要跟进来,
却被机灵的绿珠拦在了门外。
这位公子,
但请放心,
我们主子医术可好了呢。
公子来得巧,
我们主子每日只医治一位病人,
您便是今天的第一位,
还请您稍微等候一段时间。
平宁王看着苏云锦的方向,
捏紧了拳头,
还请医者救我妻儿,
我苏爱卿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可以的。
听平宁王这话,
倒是将苏云锦当成那些乡野之间的老怪物了。
那些避世而居的医者老神仙,
总是喜欢摆什么我救了你最重要的人,
就得把你的性命给我,
或是我救了他,
你就要给我当50年仆人的把戏。
这种戏剧性的剧情就只会出现在话本子里了,
若是现实之中,
真的有不会显得太重二吗?
更何况,
苏云锦这个见钱眼开的黑心掌柜,
就只想要钱,
只想疯狂敛财罢了。
绿珠见状,
连忙赶上去。
这位公子还挺安静,
我们医者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另外,
我们医者向来都是收了诊金才治病的,
今日事出紧急,
也只好先救人了。
公子慕名而来,
可带了百金的诊金,
百金的诊金,
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可是,
在平宁王的眼中,
多少的金子银子也不过是流水一般的一个数字罢了。
在平宁王的眼中,
没有什么东西是比自己的素素更重要的。
闻言,
她伸手摘下腰间的一块暖玉,
放在了绿珠的手上,
嗯,
我今日出门没带那么多的金银,
这块玉佩足够你典当百金了。
若是你们一者不收,
等到夫人出来,
我这就去换。
绿珠不懂玉器,
但她却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平宁王,
是先皇最小的儿子,
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
以平宁王的脾性,
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既然他自己都说了自己的这块玉佩价值百金,
那就绝对不会是骗人的。
绿珠妥善收好了玉佩,
转身走进帘幕之中,
便看到苏云锦一边再给平宁王妃施针,
一边将自己划了一个口子的手指抵在王妃的唇边,
让她喝自己的鲜血。
见状,
绿珠吓坏了。
小姐,
她还活着吗?
这孕妇自己都不用力,
这孩子怎么生得出来?
苏云锦听见了,
却没有回答。
这一路上,
平宁王妃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量,
能够坚持到这儿,
靠的全是这一口气。
而今,
苏云锦要做的,
便是将这一口气吊住。
此时着急的不止有苏云锦和苏卫卿,
就连绿珠都紧张得挪不开眼睛。
而与此同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苏子墨带着两名医者赶到,
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皇叔,
我将人带到了,
快让他们瞧瞧王妃。
苏卫卿紧张的双手握拳,
只是看着幕帘之后正在施针的人回答,
等等,
再等等。
他不愿辜负吕素素的心思,
她更希望吕素素能够母子平安。
素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
素子墨平日里端的世个翩翩公子的模样,
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
竟然着急的语调都有些变了,
皇叔,
您还在等什么呀?
王妃的性命重要啊,
绿珠,
去,
让他们小点声音。
就在此时,
苏云锦烦躁的开口,
这种紧要关头还在外面大喊大叫,
难道我就不着急吗?
闻言,
绿珠当即走出去做了传声筒,
你们都小声一些,
已经吵到我们医者施针啦,
不知为何,
苏子墨看着这个小丫头,
竟然莫名觉得有几分相似,
可这张脸却又是陌生的。
苏子墨实在是记不起来自己曾在哪儿见过这个小丫头了,
虽说眼熟,
也实在是想不起来是谁。
而此时,
绿珠也才想起来自己是被苏云锦易过容的,
苏子墨根本不认识自己,
平宁王急得团团转,
一身戎装,
黑血的将军在兵临城下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慌乱过。
而此时,
等着药房里难产的妻子,
平宁王只觉得心乱如麻,
他望着漫天的阴云和隐蔽在阴云之后只透露得出少许阳光的太阳,
嘴唇微动,
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苏卫卿这辈子犯尽杀虐,
将来不得好死,
我已无怨无悔。
可是素素是无辜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平宁王握拳抵在眉间,
喉咙之中爆发出一声宛如困兽般的嘶吼,
他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是隔得老远,
素子墨都能够感受到平宁王身上的哀痛。
若今日素素可以母子平安,
我苏卫卿就算是折十年阳寿,
亦无怨无悔。
而就在此时,
药房里的吕素素睫毛突然轻轻的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