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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集
对我来说
他曾经是一切
是母亲
是姐姐
是朋友
也是情人
我从未想过
失去他
我会如何
可是这一天终究来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用自己逼我去看他
他的伤口不深
不一会血就止住了
他叫我陪他去初见时的那个湖边
在湖边
他一会儿问我可不可以一直陪着他
一会儿却又叫我离开
然后鹰眼的人便来了
方静豪心里咯噔了一下
脑海里突然冒出何书怀的那些话
他动了动唇
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荣少白却忽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知道了
其实很早以前
我便有了感觉
你很早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方静豪愣住
蛟龙把一切告诉我
他不知道
其实我已经猜懂
那日我在他床底下看到鹰眼老大的枪淡
可是我不愿问他
他笑
笑我是不是很傻
我不愿意面对
我在等
等他可以向我坦白
等他做出决定
可我没有想到
他最后竟然用那样的方式来告诉我
他为我挡了一枪
临死前告诉我
如果有下辈子
便要早早的遇见我
我终于等到了
他的眼睛像是一个深邃的漩涡
可是
我们还有下辈子吗
他的表情如同一个无措的小孩
哑声喃喃
你告诉我
我们都还有下辈子吗
方静豪猛的一怔
容少白的话
他此刻的模样
让他的心犹如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生生的疼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荣少白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他丫就是个混蛋呢
一个不折不扣
只会让别人受伤
自己却不会受伤的混蛋
就算心里有事
他也会用一抹轻笑掩过
而此刻
他居然那么茫然
仿佛一个迷路的小孩儿
眼底满是惶恐与脆弱
心底的一个角落被蓦然触动
柔柔的
涩涩的
他忽然间想起他的话
对我来说
他是母亲
是姐姐
是朋友
也是情人
不觉黯然
或者
他只是个缺少爱的孩子而已
渴望爱
却不懂表达
只能把自己隐藏起来
唯一珍惜的感情
却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那种痛
他也经历过一次
我们都还有来生吗
对于他来说
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荣少白永远不会知道
这里就是他的来生
只是他的来生是另一个人
那些记忆里的人
那些奋不顾身
刻骨铭心的感觉
终究是一场隔夜的烟花
在夜空中寻不到痕迹
猴头猛的一酸
他伸出手去
荣少白的睫毛颤动了下
他的手心感到微微的松麻
顿时清醒过来
自己是怎么了
刚才的那一刻
他居然想伸出手去抚平他眼底的破碎
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忽然被人握住
然后是很用力的一拉
他便倒出了一个怀抱
荣少白的吐纳在他的井边
声音沙哑低沉
别推开我
一会儿
就一会会
怀抱 痕迹
指尖仿佛要嵌入他的身体里去
有种让他喘息不过来的感觉
他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的脸埋在他肩上
晚上
他伸开的双手
一点点的合起来
轻轻的搭在他的后背上
他告诉自己
给他一点勇气吧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朱少班
没事了
没事了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原来安慰一个人是会词穷的
像他这样
连自己也安慰不了的人
又如何去安慰别人
就像一个谎言
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又怎么说出去
没事了吗
心里的疼痛有一天真的会消失不见吗
但愿吧
院落外
柳氏与奶奶望着屋内的一幕
柳氏看了一眼另一间屋子里窗上倒映的孤独的人影
若有所思
片刻才道
走吧
别打搅了他们
奶妈笑道
是 太太
方静好去吃晚饭的时候
意外的发现了这顿饭少了许多人
二房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快开饭的时候
又听说胡适身子不大舒服
所以来不了了
让他意外的是
韩彻竟然来了
他坐在荣百川身边
两人正聊着什么
从北边回来之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是不是兴趣相投
总之他们相处的似乎不错
也许韩彻身上真的有荣少兰的影子吧
方静好小
这是他们下山以来第一次碰面
他依旧云淡风轻
只是却用左手端着茶碗
方建豪的目光不觉的停在他的右手上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韩彻抬起头
把左手的茶碗递回右手
抿了一口茶
淡淡的笑
动作很自然
幅度很小
仿佛只是随意的换了只手拿茶碗而已
方建豪却懂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告诉他
伤口没事了
不用担心
心里慢上淡淡的温暖
他的唇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那是一种隐秘的快乐
仿佛两人之间的语言一样
让他既甜蜜又怅然
本来为了庆祝荣少白平安归来
奶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结果似乎太多了
方静豪坐下来的时候
六氏问道
小白呢
嗯 少白就来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
回想起侍残屋里的一幕
不觉有些出神
松开拥抱
的一刹那
两人都有些尴尬
容少白凑过脸去
他发觉他的眼角微微发红
迟疑一下 道
嗯 我
我去吃饭了
他觉得有必要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下
或者他也不希望他的脆弱被人看到
所以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柳氏便也不想了
他的神情是略微疲惫的
想来都是这几日没有睡好的缘故
方建豪看在眼里
不觉暗自叹息一声
荣少白音讯全无的这几天里
柳氏是的的确确悬着心的
无论她再强悍
也不过是一位母亲罢了
方继豪发现
他在回答柳氏的话时
葛欣然本来一直低着的头抬了一下
又飞快的垂下去
而他身边的荣子嫣
应该是十分担心荣少白的
如今荣绍白回来了
他却仿佛心不在焉一般
拨弄着筷子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饭桌上少了几个人
没有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倒也安静了不少
方静豪低着头吃着饭
偶尔逗一下哨子
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哨子是整个荣家的开心果
毕竟是个小孩子
连眼神都是纯真通透的
在这个处处要提防着别人过的家里
还给所有人带来了欢乐
而怒曼一如平常的温顺恬静
种颗星是放在儿子身上的
偶尔看见容百川
也是充满了不用言语的默契
此时少子用胖乎乎的小手夹了一筷子鱼到柳氏碗里
奶声奶气的道
娘说
子儿要懂得尊老爱幼
大伯母 吃鱼
柳氏愣了一下
显然也有些感动
摸了摸少子的脑袋
眼神难得的露出一丝慈爱
喃喃道
少子真乖
又朝向陆曼道
都说孩子的第一个师傅是娘
看来是弟妹教导有方啊
陆曼偷偷瞄了容百川一眼
笑得羞涩而骄傲
容百川也笑道
哈 老李
有时候我还觉得他太过宠女孩子了
一家人眉来眼去
弥漫着浓浓的温馨
一旁吃着鸡翅膀的荣少卿忽然道
徐墨女
怎么了
东西不好吃吗
怎么脸色这么长
方进航一愣
不觉看了沈氏一眼
果然
沈氏脸色苍白
握着筷子的手在轻微的发抖
见众人都看着她
她随即笑了笑
柔声道
啊
男友不是好好的吗
倒是你
这几日也为了少白的事担心
还说什么要找那帮土匪拼了
现在少白没事了
你多吃些啊
说吧
夹里一些菜到荣少卿碗里
荣少卿立刻笑得咧开了嘴巴
西莫也多吃点
六氏道
也难为少卿了
还记挂着少白
那么再给大少宇去盛晚饭
奈妈笑着应了
陆曼轻笑道
大少爷跟大少奶奶真是恩爱
百川
你说是吗
容百川睁了一下
收回目光
笑道 是啊
顺势的动作僵了一下
回过头婉尔一笑
啊
二婶说的哪里话
哪有二婶跟二叔恩爱呀
然后目光直直的盯着容百川
忽然道
小的时候
西莫曾听二叔说过
娶妻便娶贤淑聪慧
知书达理的
看来二叔已经如愿以偿了
方静好发现容百川的脸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
陆曼的眉心也微微一动
此刻哨子突然咳嗽起来
原来是卡到了鱼骨头
小脸胀得通红
陆曼的注意力便完全集中在了儿子身上
用力拍着他
急得眼眶都红了
方继豪想到了什么
立马叫奶妈去拿些醋来
递给陆曼
二婶
试着让哨子吞些醋
陆曼已是方寸大乱
看了看容百川
荣百川也是忧心忡忡的点点头
于是陆曼哄着哨子喝醋
哨子一个小孩子
受不了醋的酸味儿
勉强喝了几口
与此虽是不再卡了
但嘴里全是醋酸味儿
忍不住哭了起来
任凭陆曼怎么哄都没用
方静见到哭的着实可怜
忽然想到什么
站起来唱
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
跑得快
跑得乖
一只没有耳朵
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
真奇怪
一边唱
一边还配上了夸张的表情和动作
记得小时候
自己很怕吃药
吃了药便要哭
每当这个时候
妈妈便唱这首歌给他听
一边唱一边还跳舞
他看着看着
便不再哭了
嗯嗯 果然
荣少子停止了哭泣
盯着他好奇的看着
一会儿会破啼为笑
方继豪松了口气
才发觉所有的目光都瞧着他
眼神中全是错愕
就连寒臭眼底也掠过一抹惊讶
他顿时讪讪
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到荣家以来
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刚才荣少子可怜的模样
不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才不觉唱起歌了
他尴尬的站着
忽听一个下人喊道
苏少爷
方静豪抬起头
便看到荣少白站在门边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么刚才啊
真是完了
他一定在暗处哼笑吧
荣少白的眼光在他脸上停住了片刻
才缓缓的移开
走过去坐下来
陆曼见儿子好了
松口气 笑道
哎呀
真是要谢谢四少奶奶
少子以前总喜欢让我唱歌给他听
可我不太会
想必四少奶奶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定是一个好母亲
说罢
有意无意的看了荣少白一眼
方景豪飞快的低下头
不敢去看荣少白
更不敢去看寒臭
下意识的拿筷子扒着饭
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光吃白饭做什么
荣少白忽然把一碟菜移到他面前
方静豪心里郁闷
他这是故意跟他对着干吗
荣少白呀荣少白
果然不能对他存一点点同情心
刚才屋子里的情景让他的心刚与他有了一些同病相怜的亲戚
一转眼就消失殆尽
抬起头
他刚想要瞪他一眼
却发现他眼里并没有吸血
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洗刷过一样
亮的有些过分
柳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良久
微微一笑
缓缓的道
有件事儿
我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六世的话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听他道
这些日子呀
家里着实发生了太多的事儿
有太多不愉快
我想趁着少白平安回来
为少白与静豪重新置办一个婚礼
也好让大家喜庆喜庆
把那些晦气啊
都扫出门去
犹如一个深海炸弹
方静豪猛地回过神来
婚礼
柳氏不是没与他提起过此事
但当时他以为柳氏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没想到
娘
我与少白成亲都大半年了
不是叫人笑话吗
他定了定神道
然后扭过头看着荣少白
希望他说一句反抗的话
却见他安然的坐着
屁股都没移动半分
六十笑一笑
真是喜事
有什么好笑话的
何况你进门那日
少白并不在
事情紧急
我们权宜之下才让阿彻代为拜堂
方进浩看了韩彻一眼
脑海里浮现出那日的情景
他掀开头盖
看到他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红袍
朝他轻轻一笑
拜堂时
他捧着红绸
犹豫着要不要跪下去的那一刻
红绸那端轻轻的一扯
鬼使神差的
他便跪拜了下去
那时
他以为那便是他今后一生所要托付之人
心中想
这是怎样的缘分
他害得他没有逃离这场婚礼
却原来
他便是与他成婚的那人
既然如此
但愿他不是负了自己一生便好
然而之后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现在想起来
那一切仿佛昨日一般
目光交错间
韩彻缓缓放下茶碗
指父在青瓷花上抹萨着
也不知在想什么
你敬我们荣家这段日子呀
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少白也改进了不少
况且这次的事
你也出了一份力
如今呢
少白经过绑架的事
也明白了不少道理
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任性妄为了
六氏看了荣少白一眼
接着对方静好道
我一直觉得那日是委屈了你
所以啊
想做主让你们成为真正的福气
方静豪心中一理
六叔的意思是
当然不是光办个婚礼
重新拜堂这么简单
他的话包含了许多重意思
前面的话是说给荣少白听的
要荣少白晓得他方静好是一位贤妻良母
为了他做了许多事
提起绑架的事
便士提醒他
如今文蛟龙已经不在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该收心养性了
而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真正的夫妻更不是一个仪式这么简单
而是严房
他不是不知道柳氏对此事的迫切
但自从柳氏有想法把梅若给荣少白之后
似乎再也没有对他提起过这件事
如今为何又旧事重提呢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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