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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集
齐大娘子坐在自己寒酸的手饰跟前思量了好一会儿
终于把心一横
看样子薛文浩一时半会儿也没打算过来
他现在可不能去上侯府闹去
还一心打算着做个良舜
还一心打算着做个贤良温顺的模样
盼着君文浩把他收进侯府去呢
那么与其在这里愁着从哪儿弄银子来
不如回永阳向瞧瞧去
他不信母亲齐大太太会忍心看着自己这般境况
说不定会私下塞些提及给他
也能过上一段日子
他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活络起来了
忙忙唤着翠翠
翠翠 翠翠
死丫头
还不过来伺候我更衣淑洗
又死到哪里躲懒去了
翠翠低着头进来
茫忙照着齐大娘子的吩咐替她换了衣裙又梳了发髻
太太这是要去哪里呀
齐大娘子拿着几只桃木簪在头上比了好一会儿
终于丧气的放下
他实在是没有体面点的手势了
先且薛文浩给他打的也在客栈里给抵了房钱了
现在拿不出一件看得上眼的了
想想当初进广平侯府的时候
看到沈若华身上戴着的那些珠光宝气的头面首饰
光那么一件都让他眼馋许久
可惜连摸都摸不上
现在还得委委屈屈的在这里住着
过得连个体面的丫头都不如
他咬着牙也不再思量着怎么打扮自己了
一叠声叫着翠翠就跟着他出了门去
他要回永阳象棋家
让齐大太太替他拿个主意
要怎么才能让薛文浩赶紧带了他进侯府
再不要留在这样小而破的宅子里偷偷摸摸的当个外事
仁寿房胡同与永阳巷隔得并不远
只是齐大娘子与翠翠主仆二人还是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齐家宅子门前
鞋子都被血水浸湿了
又冷又饿
齐大娘子正要让翠翠上去拍门时
却发现宅子的门半掩着
看门的婆子都不见踪影了
她狐疑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却发现里面一片混乱
齐家仅有的几个丫头婆子们乱作一团
端了热水和毛巾往齐光乳与齐大太太的厢房送过去
脸色都是又惊又怕
好似那厢房里面有什么要命的事一样
都挤在门前往里头探头看着
院子里另一边的水井旁
齐大太太林氏捧着头趴在井沿上哭得声嘶力竭
嚎啕着要投井死了算了
他身后
齐二娘子和七三娘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扯着她的裙子不肯撒手
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一旁站着的婆子手里还抱着四娘子与小五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
却也是哭得震天响
站在不远处的齐二太太彭氏幸灾乐祸的笑着
凉凉的飘过来一句话
大嫂也不必委屈了
毕竟咱们大爷是正经的朝廷命官
就是出去吃点席面
点个祭子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不该跟人抢什么花魁
这不是被人打破了头
还被告到衙门去了
这可真是风流事儿啊
齐大娘子傻了眼了
这是怎么了
怎么大过年的
齐家成了这副模样
她顾不得了
快步走到了齐大太太林氏身边
急切的问着
这是怎么了
母亲这是在闹什么
彭氏看见齐大娘子回来了
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
嘴里的话更是心酸
这不是咱们的大娘子吗
不是已经偷偷跟着人跑了
去了广平侯府当姨娘享清福去了
怎么还会舍得回来
说着恨恨的吐了口唾沫
一个未出阁的娘子跟人私奔了
还有脸再回来
他恼恨林氏私下让齐大娘子跟着薛文浩走了
只当齐大娘子已经悄悄进了侯府去了
有什么买妾之财也不肯再送到齐家了
私下给了林氏
齐大娘子脸红到脖子根儿
却也没有心思理会彭氏
只是扶着哭成了泪人趴在井沿上的林氏
林氏泪眼婆娑中看见是他回来了
更是嚎啕的伤心
我不活了
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他一哭
身后跟着的二娘子
三娘子连同抱在手里的四娘子和五哥也都哭得更厉害了
吵得齐大娘子头疼
又不能不理会
实在是想不明白大正月里的这是闹的哪一出
彭氏在旁冷笑道
大娘子既然回来了
那就好好劝劝你娘吧
你爹好歹也是五品京官
不过是今儿一早便得了帖子就跟人出去吃席面点了花魁
谁料到与人起了争执
这不是被打破头送了回来
你娘就闹得院子里上下不得安宁
哭着要寻死呢
这惠子
连老太太也气得起不了她了
让我来宽解宽解
她撇了撇嘴
抚了抚自己的发鬓
我又能劝什么
好说歹说这半日连口茶也没有吃
可你娘还是不肯听
你既然回来了
就好生劝解劝解吧
他指了指那边被几个丫头婆子围着的厢房
才请了郎中来给你爹治伤
这可都是费银子费功夫的事
说着他又不屑的看了眼临时没出息没见识的女人
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还有脸在这里寻死觅活的
齐大娘子傻了眼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齐光汝平日里都是老实正经不多话的模样
怎么会与人吃席面点了花魁还能打破了头
他茫然望向厢房的方向
如今怎么样了
彭氏见他那副模样就觉得痛快
抬回来的时候一身的血
已经让人请了郎中来了
这不是在里面治伤吗
把老太太给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要不是我劝慰着
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事儿呢
可你娘一门心思哭闹寻死
大正院里的真是晦气死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听说那个与你爹动手的人已经让人告到顺天府去了
说是要告你爹身为朝廷命官却是棉花絮柳
还为了继子与人争斗
眼下官衙都封了笔
怕是等出了正月就要查问了
齐大娘子手一软
差点把扶着的林氏给摔在井沿上了
瞪大眼睛望着彭氏
那岂不是要累了官生
彭氏冷笑一声
官生只怕是要被猜一本了
说不得之后会是什么情形了
齐大娘子这回彻底白了脸儿
她如今虽然是薛文浩养着的外甥
可终究是出身官家娘子
薛文浩也因为他的出身才会高看他一眼
兴许还能想着带他进府里抬了姨娘
可若是齐光如死了或是被参了丢了官位
那他可真就没有半点倚仗了
跟侯府里的薛文浩那两个姨娘一般无二了
还能指望着进侯府过好日子吗
他顾不得理会林事了
手忙脚乱的往厢房那边走去
一边急切的道
快
快叫人进去瞧瞧老爷的伤如何了
可不能出什么事啊
心里乱成一团麻
又恼又恨的想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平日齐光汝便没什么应酬
只因为官小未卑
少有人请他出去吃酒
怎么偏偏正月里就有人派了帖子给他
还是去那样的烟花之地
他的性子素来软和
又怎么会与人争什么继子动了手
这一切听起来都觉着奇怪
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在房里躺着挨挨呻吟的齐邓氏隔着窗听见了齐大娘子的声音
邓氏眉头一皱
坐起身来道
是谁在说话
是不是娇娥回来了
丫头忙答应着
是大娘子
大娘子方才回来了
这个贱蹄子
齐邓是连呻音都忘了
声音拔高了好几节
让他滚进来见我
这个不要脸不要皮的贱蹄子
以为偷偷跟人跑了就算了
还有脸回来
齐大娘子被丫头带进房去
忐忑的跪下
老太太
齐邓氏脸拉的跟鞋拔子似的
呸了一口
你还有脸进门来
不是不要名声
不顾这一大家子人跟人跑了吗
还回来做什么
齐大娘子臊得抬不起头来
聂懦道
老太太息怒
我呢 也是
也是不得已
齐邓是冷冷道
你既然已经走了
我们只当没你这么个人
又回来作甚
还嫌脸面丢的不够
他指着闹哄哄的院子
你爹这回子伤得重了
你娘还在外边寻死觅活的
你回来是要添乱
气死我们吗
齐大娘子连忙磕头
实在是放心不下
也顾不得会挨责骂
回来看看
不曾想会是这样了
他这会子哪里敢提回来讨银子用的话
只能捡好听的说
祁凳是阴森森的盯着地上跪着的齐大娘子
目光雪亮
全然不像是方才还躺在榻上呻吟吓不了榻的人
你究竟是跟谁走了
是去了广平侯府
祁大娘子吞吞吐吐不敢说
只是低声道
我
我是跟着三爷
却没敢提自己是被薛文浩留在侯府外当了外事
他只怕齐邓氏会气的赶了他出去
齐邓氏听说果然如他所料是跟着广平侯府三爷去了
那岂不是已经借了侯府过好日子了
他顿时有了精神
脸上的怒气也和缓了许多
微微点头
那既然已经是这样
我也不好再拦着你了
他停了停接着道
只是家里现在闹成这样
你既然回来了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你让薛三爷拿个二百两银子来
先给你爹把伤治好了
安生过个年吧
沈若华果然没有料错
薛茂业虽然嘴上不提
却还是打发人悄悄去查探长乐坊的事儿
想打听出来是究竟谁开的赌房
看看能不能想法子威逼东家把那三万两银子吐出来
只是叫他失望的是
长乐房早已经关门大吉
听西市的别的铺子说
那一家赌房有几日都不曾开张了
而且再查问下去
他居然发现那间赌房跟从前的惠王好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若是一不小心被牵连进惠王的势里
就是十个广平侯府也都没了活路
吓得他不敢再问了
只得就此作罢
进过宫府的帖子也已经送了出来
不但给薛老夫人送了一份
还特意让人给沈若华也派了个帖子来
送帖子来的婆子殷勤又恭敬的给沈若华请了安
夫人特意焚腹婢务必要请了三夫人过去
还请三夫人一定赏脸
沈若华看着那帖子微微蹙眉
她并没有什么兴致去信国公夫赏梅
何况这赏梅宴又是信国公夫人为了让东平王妃替周其佑相看姚二娘子所生
她实在不想去
不想再遇见周其佑了
婆子见沈若华脸色犹豫
忙陪笑着道
扶王妃也是起的
想来三夫人在更是热闹
沈若华听说扶王妃也去
才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
我也不好撒了信国公夫人的兴
到时候会过去的
她想了想
又问道
只是
侯府里还请了谁
婆子听了她答应
畅快的笑了
已经给贵妇老夫人送的帖子了
再没有别人了
居然没有尘世
沈若华挑了挑眉
这倒是奇怪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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