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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八百四十五集
至于大将军为什么要如此安排
往往受限于眼界与资讯的不足
暂时还不能判断出来
但明白了这些之后
他对自己的任务也更加清晰
那就是配合萧元东的弘武军
在长安以北营造出一片隔离区域
将关中战场分割开
入仕最初
便能参与到这么大规模的战事中来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配合策的小角色
但王猛想想也觉得颇为激动
相对于庞大的关中战场以及整个战争周期
留给王猛发挥的时间和空间都很有限
甚至于
哪怕他在此中全无作为
也不足影响整个大局的进程
但王猛自然不甘于错过这样一个机遇
哪怕仅仅只是尺寸之内
他也想做出一篇锦绣文章
呈送大将军
让大将军明白
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大军全进
早则初夏
呃
至晚不会晚于七月
王猛心中默念军期
如此一来
留给他发挥的时间
便不会太长
满打满算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他想要获得足够出色的功绩
都不能满足于配合好萧元东
还要将整个下邽县甚至周边一些区域
都能纳入统治内
成为大军主力都能安心入驻的大基地
两个多月的时间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如果再考虑到弘武军不可能集中力量反过来配合他
凭着王雪这一营的军力
再加上对乡豪势力的化用
对王猛而言
仍然是一个颇为艰巨的任务
关中民风彪悍
想要完全慑服其众
势必要恩威并施
如果说此前帮助翟慈梳理乡事算是一种施恩的话
那么接下来
就有必要亮出獠牙
示威于人
王雪率领营士的到来
让王猛手中可用力量更多
很快
他心中便敲定了下一步该要怎么做
弘武军送来的这七百名役卒
让下邽县署摆脱了乏人可用的尴尬
这其中两百多人乃是弘农
河东等地征伐来的匠人
各具技艺
不可视作寻常力役
另外五百余人
则是此前弘武军击破周遭坞壁所俘虏的人口
翟氏坞规模虽然已经是左近乡中颇大一个
但仓促间也难接纳这么多人口
而且对于接纳这么多的外来人口
翟慈一时间也是难放心呐
王猛索性顺势提议
将县署自坞壁中迁出
在金石坡上另造现知既有百工匠人
又有壮力可用
再加上此前搜集的郊野游食
很快
县署在籍吏民便达于一千四百余众
而且其中多为青壮力
这一份力量
甚至已经逼近原本的翟氏坞
毕竟坞壁中言则数千人口
但多年战斗劳损
真正的青壮劳力反而不算充足
众多妇孺老弱
反而加重了整个坞壁的负担
接下来
王猛又顺势提议
将坞壁内的寡弱妇人分配给这些役卒为妻
各成家室
以稳人心
也能得于繁衍发展
对此
翟慈并没有犹豫太久
便点头答答应下来
随着王雪这一营弘武军和众多役卒的到来
他原本打算架空王猛的意图落空
反而由于所任命的那些坞壁属吏们能力实在有限
在具体的事务中被渐渐边缘化
再加上县署迁出了自家坞壁
令得自身存在感越来越薄弱
虽然这些妇幼们配出后便要归入县署吏民
不再是他坞壁中的人口
但这些人存在于坞壁
本来就是一种负累
将他们配出后
一方面削弱自家本身的供养负担
一方面也能加强他对整个县署的影响力
而且
眼见着县署越来越像模像样
翟慈身为县令的觉悟也越来越强
不独热心组织自家坞壁寡妇婚配
甚至亲自走访周遭几户乡坞
说动这些乡污们加入此中
为了拉拢这些乡党
原本他所指认的属吏渐渐被裁撤
换上了那些乡人们
如此一来
这个下邽县影响便不再只局限于翟氏坞内
在整个金氏坡
都渐渐有了影响力
对于翟慈态度的转变
王往并不感到意外
虽然这转变的过程中
他的确是不乏诱导
但是对于章法制度的渴望
是每个人心里都有的
尤其当确定自己能够成为制度的受益者之后
其人之热切
很快代就会超过王猛这个始作俑者
在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
整个下邽县治在籍吏户便达于将近两千户
即便不考虑住在近畔的弘武军
单单这些吏户
已经是周遭任何一方坞壁主都不能忽略的力量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里聚集这么多人口
弘武军提供的物资
尤其是粮食所带来的帮助
是巨大的
讲到这一点
王猛又不得不感慨
弘武军不愧是行台四军精锐之一
战斗力如何暂且不论
那种因粮于敌
就食于野的本领
实在是太强了
大军深入敌后
最大困难还非四野皆敌
而是没有一个稳定的后勤补充
此前自弘农西进虽然携带了近千斛的粮食
但是沿途消耗便已经极多
入境之后
又要满足弘武军数千将士并大量俘虏役力
寻常而言
这点粮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嗯
可是这一次
萧元东大手一挥
便给王猛送来了整整五百斛的粮食
有了这些粮食作为基础
王猛自然可以放开手脚的招募游食
使得吏民激增
他也好奇弘武军是怎样满足自身给养
可是在看到了那一营弘武军入境之后
很快便化整为零
分散于周遭
渔猎为业
在极短的时间
各种猎获便堆满营舍
那位兵尉王雪虽然老迈
但是这种郊野捕猎的技艺
却比最熟练的猎户还要精湛
兼具各种熏制烘烤各种食材的加工本领
王猛甚至一度怀疑
这位王营主或许本身战斗搏杀技艺只是稀疏
纯粹靠这些谋生技艺才成为统帅一营的兵长
只是这想法未免过于不恭
只猛也不敢心里念叨
不敢当面询问
当然
这些野中觅食的手段
也仅仅只是锦上添花
最主要的还是弘武军战斗力极强
据说单单萧元东攻克京兆郊县几座坞壁
所得粮货便达两千余斛
关中虽然动荡
但那些坞壁主们各守一方
一些实力强大的
也是颇积储蓄
当然
萧元东送来的这些物资资助也不是白给的
还有一桩具体任务
那就是要让王猛尽快组织生产
为弘武军提供箭支
修缮
器械等等
王猛对此自然不敢怠慢
有了相当数量的人力可用后
即刻便组织人手于周边伐竹备材
并开出极高的赏格
招募此类匠人
当然
所谓的赏格也只是相对而言
日给斗食
便应者云集
甚至不乏左近
坞壁荫户私逃应征
此事自然引得周遭一些坞壁主颇为不满
原本有些人本身便对这个所谓的县署不甚满意
难免借此纠众发难
可是很快
王猛便将茶叶
砂糖等紧俏货物列入工酬中
虽然仅仅只是微量
但这些在关中毫无疑问都是高端货品
关键是自身根本生产不出来
加上这些乡户们身居乡野
寻常连坞壁都少出
即便想要远途贩卖
都没有那个实力和途径
所以很快
那些发难者便成为踊跃的见工者
他们但各自拥众不乏
人力真是不缺
懒养坞壁中
每日樵采耕种
略得薄收
还是将人遣出
用功换取那些有价无市的货品
这是傻子都能算明白的账
甚至就连翟慈眼见如此
都心痛的几乎与王猛争执翻脸
还是王雪出面劝说言是军需最急
不可懈怠
才算是让翟慈纠结忍耐下来
不过原本他对县令俸禄是可有可无
当知道俸禄中也包含这些稀缺货品的时候
整个人也变得充满热情
每日及时应卯
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态度却是变得端正十足
乡野中坞壁林立
各成孤岛
彼此之间若非亲近世好
都也乏甚沟通交流
可是由于这些珍货流通出来
反而因此打破了那些坞壁之间的隔阂
趁着这股势头
王猛也是屡屡颁行政令
虽然都是不触及乡宗各自利益的小事
比如规令各家按照县署规定
于坞壁门外架设仪门
设出即为顺户
不设即为悖户
还有就是划分乡里边境
任由乡户各自上报
凡有冲突
则各派代表前来县署请求仲裁
虽然这些规令
仅仅只是各凭自愿
即便不应
也不强求
但也在乡野中掀起一波风潮
很快
整个下邽县境都勘测大概
何得香至久处顺户堪堪营百
当然
这百户乡民
也不可能尽是高壁深砌的坞壁
也有着相当数量的寒门小户
如此月余之后
到了四月中旬
这从一穷二白建设起来的下邽县治
也渐渐有了气象
有了一座独立的县署
占地顷余
战舍合共十七间
周边则是一片篱墙棚户所组成的简陋县城战地无情左右
嗯 整个县署
包括县令翟慈在内
合共官吏三十余人
虽然其中真正管事的不过半数
但也能够保证所有事务都能分管运营起来
在籍乡民九十六户
在共七百三十余人
在籍耕田十八顷
荒田则一千七百余顷之多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
这些关中乡民对土地其实不太敏感
基本上只要超出自家坞壁范围一定距离
便任由县署圈定录册
但是人丁
绝对是他们的底线之一
甚至就连县令翟慈自己
虽然拥众数千
但真正肯录入籍中的
也只有直系族亲妻儿老小十七八口而已
不过
在籍的吏户数量却是不少
达到了将近两千户
吏户不同于相互
其人身和财产
都是绝对受县署控制的
这一点
王猛也是深受行台施政风格的步骤的影响
在彻底控制局势之前
无论网罗多少生民
俱都录入吏户役用
绝不放免
嗯 除此之外
县内还设立巡防乡练和共迁余乡族
其中主要还是翟氏屋中翟虎等青壮占了几乎半数
可见翟慈虽然对章法制度乏现认可
但也知军权虽是巩固权位最可靠手段
绝不将这些乡曲力量拱手让人
这些乡练卒众们主要便是巡守县署产业
其中包括小市一座
渠塘三处
渡口两处
伐木场五处
矿场一处
并陶冶各一处
水碓 沤麻
磨场等等零零碎碎的产业也都有十多处
这些产业眼下都收益不见
或者说是甚微
因为主要劳动力仍是无需工耗的吏户
所以支出并不多
最主要的支出还是使食物
萧元东所支援的粮食
很早便已经消耗一空
剩下主要还是适宜补充县署所分到的茶叶
饴糖丝绢等货品
也都在这段时间里消耗殆尽
看到已经空空如也的仓库
翟慈欲哭无泪之感呐
虽然这些物货仍算是公帑
而算不上他的私产
可是看到一点点被搬运出去
消耗于无形之间
他也实在是心痛无比
如果不是因为旁边就有一营弘武军看着
兼之他这个县令也做得越来越煞有介事
他真的是撕破脸都不能容忍王猛如此耗费无度啊
可是很快
王猛一桩提议
便让他将巨财散尽的心痛抛于脑后
明府奉命掌牧乡境
营建铺设已成
接下来也要刑赏施用
褒功奖顺
刑罪惩悖
绳器不用
则章法无存
呃
景略此言大善
譬如乡中此户游氏
呃
县中屡有训令入舍
其家竟敢久不应还
呃 若不厉惩
此悖逆门户
实在无从立威立信
听到这话
宅子也是老眼放光
望着王猛询问道
若我行令惩罚游氏
弘武军会否助我
王猛闻言后
便笑语道道
刑令之威
此前所以不彰
只因章法正声无存
如今秩序完备
岂能再做忍让相中备护企读尤是一门
凡其爪牙荫附屡教不善之徒
俱系署下再以主从轻重量刑制裁
嗯
冯翊游氏本非魏晋关中故有名族
其家真正发迹
还要始于汉赵名臣游子远
关中久乱不治
生民颇受疾苦暴虐
其凡能得一二荫庇俱都不惜舍家投献
游子远作为汉赵刘曜麾下屈指可数的名臣襄人
也难免依附借势
其家因此遂成豪族
其族本宗聚居大荔
居住在下邽县内
这一支仅仅只是偏支
但即便如此
下邽游氏仍然不容小觑
齐家务必坐落于金石坡北缘据遭连乌七八座据遭
往来密切
关系匪浅
自金氏陂以北并白渠一直抵达北面的蒲城
可以说都是其家势力范围
在弘武军王师入境前
游氏无论是控制的乡境还是乡曲人口
剧都远远超过了翟氏
而翟氏之所以急于投靠王师
也是因为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
恐有王族灭种之忧
不得不结好强援
谋求自救
不
随着下邽县治的创建
翟氏在乡中影响力与日俱增
游氏则渐有萎靡
甚至就连以往一些依附其家的乡势乡人们
都渐渐改换门庭
老奴仗势欺人
实在可恨
游秩无比重
一名灰须老者满面怒容
愤声怒吼
在其面前书案上
则摆放着一份简书
简书来自那所谓的下邽县署
上面记录着众多所谓游氏罪状
譬如凌辱乡人
侵占乡田等等
这些事
日记不能说是没有
可问题是身在如此世道
乡豪但想生存
这都是寻常且必不可少的手段
若这都可以列作罪状
那翟氏又算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五十步笑百步
而且还非不愿为
而是实力不济
甚至两家所以结怨
就在于久前
某年翟氏抢收了游氏亲近人家的粮谷
游氏出面调停无果
双方从互相谩骂指摘转为变成了血腥相斗
几场互攻下来
双方互有折损
血仇就此结下
这种传书谩骂
原本不至于让老者愤怒至斯
这键简书末尾
那老贼翟慈
一副高高在上姿态
告令老者速往县署
自领罪责
否则必有雄军来攻
惩戒乡贼
老者名为游秩
乃是游氏当家主人
咆哮半晌兀自
怒气难遏
抓起那简书
直接抛进了火盆中
而后又望向席中另一人
问道
三郎往蒲城
六郎往大荔
可都有消息传回
那下邽县署近来与乡中动作频频
游氏自然不可能全无所觉
事实上也一直在思忖应对策略
原本弘武军入境
游氏自恃乡势
兼之惊疑不定
没敢贸然与之接触
被翟氏抢了先
游秩对此倒也不甚在意
在他看来
虽然外间多有风传王师势盛
但一旅孤军深入至此
也难有什么作为
翟氏想要借势逞凶
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
近在下邽周遭的蒲城
大荔等地
便驻扎着数万汉军
虽然他们下邽游氏没有奉令汉王旗号
但大荔本家却是大荔城内非常重要的一股力量
那弘武军占据如何辉煌勇猛
都是风传未见
本身孤军力弱
也不可能轻易受翟氏乡奸蛊惑
贸然进犯相近强宗
即便发生万一情况
他家坞壁也是经营年久的
只要能稍作支持
后方蒲城
大荔本家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