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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捭阖古今世
英雄圣贤未了情
夕阳远山寒川子
独立江畔听秋声
欢迎您收听由寒川图化出品的天下纵横
鬼谷子的局作者寒川子演播
傀儡生金喵儿后期
子言硕小踹
见苏虎微微睁眼
麻姑赶紧说道
老哥
大妹子告诉你一件喜事儿
是特大喜事儿
你那个二小子回来了
真没看出来
他这番有大出息了
是六国宰相纵约长
听人说胸前挂着六块大金印
六个国君跟在他屁股后头滴溜溜地转呐
昨儿个他就回来了
周天子听说他回来
起驾郊迎十里
摆出五彩阵仗
全洛阳的人都去看热闹了
周天子迎到二少爷
将他让进王辇里
请进王宫里
哎呦我的老哥啊
这下你的心里可算是美气了
所有目光都注视苏虎
苏姚氏没吱声
小喜儿自然认为麻姑知道公公挂念苏秦
想让他临终之前得个安慰
嘤嘤
宁宁哭得越发伤心
苏虎合上眼皮
嗓子眼里咕噜一声
谁也不晓得他说的什么
从表情看
苏虎显然不信
麻姑急了
正要变个法解释
门外一阵马蹄声急
几名宫骑先一步赶到
在司农的引领下停在门外
为首一人是大周王室内宰
内宰走进院门
拿出圣旨
朗声唱宣
大周天子有旨
大周子民苏虎听旨
直到此时
众人方才相信这一切皆是真的
却又不晓得如何接旨尽皆怔了
包括麻姑
无一不傻愣一阵
而后如同下饺子一样
扑通扑通跪在院子里
内宰扫一眼
又见堂中棺木
已明就里
朗声宣读
轩里
子民苏虎听旨
苏氏一门
历代耕作
尽忠持家
育子苏秦
堪为天下英杰
以一人之力促成六国纵亲功追日月
赏苏门良田五井
封苏虎为稻人
举家晋男爵钦此
众人谁也没有回答
面面相觑
司农叫道
哎
你等发什么愣啊
还不接旨谢恩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将头磕到山响
司农又道
你们当中哪位主事啊
苏厉叩道
呃
草民苏
苏厉叩首
司农走过来将他扯起来
苏大人
陛下明旨晋爵
从今日始
你一家人不再是草民了
说着从内臣手中接过圣旨
又从自己袖中摸出一张地契
啊
这是天子诏书
你们可以悬于明堂
光耀子孙
呃
这是五井良田的地契
你也一并收好
六国丞相苏大人顷刻就到
快点出村迎接去吧
苏厉颤抖双手接过圣旨和地契
愣怔有顷转身回屋
不激动地跪在苏虎榻前
颤声道道
这是真的
是真的呀
二弟他
他成事了
天子降旨
晋大为稻人
赐良田五井
大
从今天开始
大就跟司农大人一样
是
是朝里的大夫了
苏虎动也不动
眼睛闭合
嘴角挂着笑
脸上淌着泪
爸 你快看
这是圣旨
这是五井地的地契
苏虎依旧不动
苏厉又要再叫
苏姚氏声音沙哑
甭叫了
他听不见了
小喜儿伸手挡挡苏虎的鼻孔
声音凄厉
苏厉大惊
细审
苏虎已经气绝
苏厉两手松开
圣旨和地契掉在苏姚氏脚下
苏姚氏缓缓弯腰
伸手拾起掉在地上的圣旨和地契
轻轻盖在苏虎脸上
院中空无一人
野外的喧嚣声越来越近
众人尽去村外恭迎六国丞相苏大人去了
苏秦是在阿黑的疯狂一扑里回到轩里村的
一踏上伊水河岸
苏秦的车马就被纷至沓来的人群包围
与昨日周天子郊迎似的隆重阵势相比
今天气氛更为热烈
也更为疯狂
因为这阵光没有仪式
只有亲情
且夹道迎接的多是看着他长大的远近乡邻
苏秦跳下大车
与公子卬并肩走在省亲队伍的最前面
苏秦两手起拱
一路走一路打
一脸上刻着如雕刻出来的笑
四面八方赶来的大周乡民
从轩里村一直排到伊水边
围拢在一条宽不足五尺的乡间土路两侧
所有人都很亢奋
所有的眼睛都盯住苏秦
近处的人争相挤到路边
以看清六国共相的风采
远处的人一边等待
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
哎呀
这人老几辈子也没见过这等排场啊
嗯 天哪
都赶上天子出巡了
哎
天子哪有这等风光
听说连朝也不上了
昨儿那个阵势你们看见没有
也谁说是当今天子啊
我说的是穆天子
你小子听说过穆天子吗
穆天子出巡的时候
那阵仗那威势
连老虎都要下跪呢
好好好 不 不你
你了
知道吗
我和苏 苏人
人打小就熟
一起玩
玩尿泥呢
那时候他一直不说话
就跟个哑巴一样
你们知道为啥吗
嗯
因为他是个结巴
哎呀
没想到一个结巴能有这般风光啊
就你那眼珠子
圣人站在眼前也看不出啊
不是吹的
我早就知道苏大人能够成大事
切 净吹
谁吹谁不是人
那年在王城大街上
有个白眉毛老头替苏大人人命命
说苏大人将来贵至卿相
没人肯信
只有我信
你凭啥信啊
就 就
就凭他是个结巴呀
嘘 闭嘴吧
苏大人过来了
在众头攒动
人声鼎沸的喧嚣声中
苏秦木然的笑着
机械的走着
头皮阵阵发麻
丝毫感受不到衣锦还乡的冲动与热望
几年之前
在这同一片土地上
他铩前归来的场景
如同梦境一般在他眼前浮现
一场场
一幕幕
取之不走
挥之不去
倒是他身侧的公子卬被这浩大的场面感染了
一脸兴奋
频频扬手
好像回到故乡的是他似的
就在苏秦全身麻木时
一道黑影蓦然冲出人群
如利箭一般冲进由人海辟出几尺宽的甬道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苏秦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公子卬更是呆若木鸡
被吓得脸色苍白
因那道黑影跑的实在是太快了
过程也太突然
甚至连跟在苏秦身后的飞刀邹也来不及反应
是阿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秦
阿黑
苏秦又惊又喜
轻叫一声
弯下腰去
阿黑嘤嘤咛咛在他身上乱舔乱拱
苏秦紧紧搂住他
将脸贴在他头上
热泪盈眶
两手不住的顺毛捋动
哈嘿
哈嘿
人们再次震惊
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人一狗
一番亲热之后
阿黑挣脱
一口叼住苏秦的宽袖子
呜呜叫着拼命朝前面拽
看到他的焦急状
苏秦心里一紧
再也不顾迎接队伍与出行礼仪
撩开大步紧跟于后
所有人都被这条黑狗搞懵了
没有人在欢呼
苏秦也没有再向任何人打揖
只是本能的加快步伐
越走越快
紧紧跟定阿黑
阿黑越跑越快
苏秦跟着飞跑
一人一狗狂奔到家
还没跨进院门
堂间就传出小喜儿和大哥苏厉的悲哭声
苏秦扑到堂门口
陡然驻步
他手扶门框
两腿似有千斤重
两脚如被钉在地上
阿黑蹲在他的脚下
时不时的拱一下他的腿
不知过有多久
苏秦方才回过神儿来
朝前一扑
两膝打弯扑通跪地
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低沉变化的颤音
眨眼之间
苏家由大喜入大悲
接踵而至的苏代
苏厉妻
苏代妻及一群娃子们这也明白过来
跪在当堂嚎啕大哭
尤其是苏厉妻夸张的声音
吓得阿黑夹起尾巴悄悄溜到院子里
前来闹喜的人
包括陪同苏秦的周室大夫
纵亲 司属众
皆被这场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院里院外黑压压的竟是人
但全都傻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公子卬
面上鲜悲
心里却喜
朗声吩咐众随从
快传乐手奏哀乐
省亲乐团赶紧过来
乐声由喜转悲
呜呜咽咽的哀乐响彻轩里
顷刻间将苏家老小的哭声淹没了
哀乐声中
公长有板有眼地安排起治丧来了
由于苏虎已经是晋爵稻人
爵级虽然不高
却也是个大夫
公长眼珠子一转
吩咐以大夫规格为苏虎操办丧服礼器
接下来数日
公子表表现从从未有的亢奋
吆五五六六为苏家老爷子的后事奔忙
周室没落多年
莫说是寻常百姓
即使士大夫之家遇到大丧也远不及过去的礼路周全
因而掌管士大夫丧葬事务的职丧所剩无几
多以赋闲
公桑打听到西周国河南邑有一个资深职丧
所以召请他来
吩咐他严格按照大周规制治丧
大周规制着重繁文缛节
灵堂设置
丧服冥器
墓室方位
主客礼仪等等皆有讲究
甚至何时哭
如何哭
哭声大小也有寻医光咱一改平日不爱看书的旧习
使人寻来鲁人孔丘
整编过的礼仪仔细研究
生怕职丧等人不尽职守
在公子卬的催促下
整个宣里人声鼎沸
轩里村内外无处不晃动着身着孝服的身影
哀乐阵阵
悲哭声声
吊唁车马更是不绝于途
苏家兄弟如几尊木偶一般
接受职丧等礼官的摆布
一夜富且贵
苏氏一门显然难以适应
尤其是苏厉妻和苏代妻
妯娌二人
丧事进入第七日过后
晌时
在灵堂跪了大半天的苏厉妻有点内急
拿手肘轻轻触碰苏代妻嘴角
朝外面的茅房努了一下
苏代妻跟他一道出去
妯娌俩上完茅房
苏厉妻却不急着返回
东瞅瞅西看看
最后朝小喜儿小院儿一努嘴儿
几日来所有的贵重礼品都在那儿放着呢
小喜的院子不大
里外好几间
院门外外各站一名执戈兵士
见二人走过来
横戈拦住
妯娌俩正欲走开
正在清点登记礼品的军尉刚巧走出
认出是女主人
躬身揖道
卑职见过二位夫人
苏厉妻哑起嗓子
小声问道
哎
能进去看看吗
军尉急忙伸手礼让
哦
二位夫人请
妯娌俩随军尉走进院中
刚刚踏入屋门
人整个就傻了
丝绸器皿等各色礼品琳琅满目
稀奇古怪
堆满了好几个房间
靠墙处放着三只大红箱子
没盖
里面摆着金银珠宝
箱前蹲着三人
两人仍在清点
一人登记
妯娌俩在梦中也未见过如此之多的宝贝啊
愣怔许久方才回过神儿来
苏代妻不敢再看下去
轻轻扯了一下苏厉妻的衣袖
妯娌俩走出小院
站在大椿树下
苏代妻小声问道
嫂子
那么多财宝
不会都是咱家的吧
苏厉妻没应声
顾自喘了会儿粗气
猛的意识到什么
惊到
妹子
咋不见相爷呢
相爷
苏代妻怔了
哪个相爷
哎 瞧你笨的
就是二弟呀
咱家的大贵人
苏厉妻白他一眼
苏代妻笑了
你是说二哥呀
方才好像是魏公子邀他去帐里了
说是议事呢
议啥事啊
我咋知道呢
妹子 走
跟嫂子下灶去
这成功才半晌
下灶干啥
苏代妻不解道
哎呀
叫你去你就去
管恁些干啥
苏厉妻不由分说
扯起她的胳膊
拐进灶房
烧出一锅热腾腾的酒酿杂烩汤
苏厉妻盛出一碗
放在家中最好的一只黑色托盘上
妹子 你端上
陪嫂子走一趟
去哪儿
相爷大帐
敬相爷喝
大嫂
二哥他不欠这个
听说好多人都在忙着为他烧饭呢
哎呀
那是他们烧的一桩
归一庄那年冬天相要饿肚子
回来本想喝口热汤的
我这瞎眼的却没给他烧
失礼了
这晨光得补上
不然嫂子往后咋见他呢
妹子不敢
你和二嫂去吧
不妥
苏厉妻摇了摇头
那两口子就像是锅里的油和水
一烧火就炸锅
再说
那桩事是嫂子做下的
跟二妹子无关
走吧
嫂子 求你了
苏代妻退后几步
我 我不敢去
哎
苏厉妻落下了一珠来
赖子
不去也罢
谁欠的账该谁还
谁让嫂子有眼无珠呢
她端过托盘
径直走到村北麦场上
去年一场大雨
将苏秦那年刺股悟道的草屋淋塌了
苏秦怀念那处地方
在原址扎下大帐
除去为父守灵
吃住都在帐里
苏秦正与公长议论杂事
听闻嫂子求见
急叫飞刀
邹传见苏厉妻端着托盘走进帐门
双膝弯下
一直跪到苏秦跟前
高高举过头顶
苏秦震惊
嫂子 你这
这是咋了
苏厉妻声音柔和
拿腔作调
北风起
天气渐凉
奴婢为相爷炖碗热汤暖暖身子
公房诧异目光一会儿落在苏厉妻身上
一会儿转向苏秦
苏厉妻再次出声
奴婢恳求相爷
请用热汤
苏秦苦笑一声
叹道
嫂子大礼
苏秦不敢当
求相爷了
苏厉妻声音哽咽
求相爷用汤
苏秦只好站起
双手接过托盘
放在面前几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