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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分享一篇有关人性的故事吧
这个故事离你我都很近
尽到他说的就是我们现在正在遇到的事
只是
或许我们还在迷离
还在人生的前半生
所以还看得不透明
与您分享师陀的短篇狩猎
当大家谈起某一位乖张人物
在果园城人不加思索便说
这是个孟安卿
孟安卿有满腔壮志
正跟我们一样
年轻时候是个大空想家
在刚刚过了二十岁的那一年上
他变卖掉自己的全部家产
突然离开祖辈世居的故土
他出发了
开始了生活上的大狩猎
同时给他的乡人抛下个哑谜
这就是他简单的一生
然而他的一生并不就到此为止
你看他的样子
他好像永远不回来了
这个怪人
他的乡人在他走后叹息
这话不错
孟安卿确忽下了决心
决心不再建果园城了
试想
他回来何干
看那座城头上的塔吗
尘土及深的街道吗
尖恶的脸吗
还是去看一去不回的河水
那么除此之外
另外还有什么是值得孟安卿留恋
并使他不能忘记的呢
可是我们必须说明
这只是一种极表面的看法
果园城确乎有他不能忘记的
也许应该反过来
有个不能忘记他的人在
他的姨表妹气恼加上悲痛
为他哭了
甚至为这个狠心人病了
你没良心
走就走吧
谁拦着你了
可是总该
总该伤心的把脸埋在枕头上
她在床上想
朱太太那个姨母
邮政局长的寡妇
为她难过呢
什么好东西像她这种人
我们挤上眼也找得来
他的意思是说
天下有的是好人才
他并不稀罕孟安卿做他的女婿
对于这个好太太
我们必须让步
我们得承认
她光火有充分理由
两个小儿女在他眼中长大正像两棵花
所有看见过他们的人
早就自然的把他们当做夫妇
全以为他们终有一天要结婚的
在这长久的期待中
他在他们身上耗的苦心多么多
寄得希望多么大
而为着盼望他们快长大起来
他又怎么不由己的在暗中替他们努力着呀
一阵狂风
所有的美梦给吹散了
说真话
他流的眼泪比他的儿女更多
看看他的女儿
这个生了长长的黑脸蛋儿的美貌小姐
她的两只大眼看人时候从下面滚吐去
像在人家心上打闪
破颜一笑
小鼻子鼓动的多逗人爱
常常
他常常稳重的坐着
眉整起来严密的
闭着的嘴唇稍微向外突出
就像顽固的小花骨朵
从这种特别表情
谁都能看出他的性格有主见
他的样子仿佛说
你瞧我多有本事
我准备好了
我在等待着了
他显著的倾向实际方面
最后两年
母亲几乎把家务全交给他
很快就练成了能手
他比母亲处置的更有条理
可惜
正为他处置的更有条理
孟安卿想起这是个爱用秤杆子教育姑娘
专门出产能干老婆的城市幻梦
才深深受了伤
并不是他不爱他了
恰恰因为他仍然爱他
他的每一个小动作仍旧能牵动他的神魂
那么
他怎么能忍受这种打击
怎么能眼看着他的幻象破碎
看着他的偶像跃倒下去
将来看着他专门争斤论两
计算柴米和油盐呢
孟安卿离开果园城十二年
据一般人讲
十二年他没有给果园城消息
年轻人全有这种气度
青春跟雄心支持着他
幻象在他前面
宛如是对先前所受挫折的报复
他勇往直前
从不动摇
最后他成了个肖像兼风景画家
他大狩猎的结果
看起来事情应该就此结束了
但是我曾经说过什么话来
不错
世上没有一样比最初种在我们心田里的种子更难拔去的
最初的兴奋
有工作顺手激起的兴奋和快乐
过去之后
孟安卿的心里渐渐空虚
终于成了一片荒凉
出其不意
有一天他突然回来
回果园城来了
他根本没有细想回来的目的
一个机密行动常常有好收获
另外也许有一经一经亲友
事前他不曾通知任何人
他在车站下面的旅馆里订了个房间
在里头关两小时
仔细的从鬓角上拔掉几根白头发
随后他走出来
一直上了河堤
郊野上好风光
天色澄蓝
阳光充沛的照耀着新里起的田地
树林和大路
仿佛向人报告好运
而鸟儿在柳树上鸣唱着
在堤岸旁边
孟安卿没有想到他们看见他
惊骇的飞开了
就是这个孟安卿
当他做孩子时
他在堤岸上奔跑着
额上出满了汗
再大一些
为偶然跟姨表妹发生口角
哀愁的坐在柳荫下
望着河水吹笛
过去他跟他们那么亲密过的
现在他们不认识他了
他成了中年人
并且清清楚楚梳洗的一尘不染了
这个人是从哪儿来的
坐在较远点的树上
他们诧异的对他打量
有时候人真爱做点傻事
孟安卿到果园城去并不抄直路
他想起河里的沙滩
当初他曾在上面写过姨表妹的名字的
却忘记中间曾经过十二年时间消灭了一切遗迹
现在是另一代人在沙上写他们爱人的名字了
接着他进城
在果园里
春天他曾陪同姨表妹去掐花
夏天他们曾游玩过的
现在果树大半都衰老卷秃了
有的且被砍伐代以新的小树了
最后他走上市街
在街上仍旧是尘土
仍旧是狗和猪
看起来只有这里没有变动
他心里想面坊的磨子
想着脚踏箩的撞击声一直传到外边
药铺里的舂药声仍旧是老调子
叮叮当当
叮咚叮当
药臼的鸣声活泼而又清脆
在铁匠铺门前
这是他曾引为神奇
当他做小学生时候
夹了书包奔跑着到学校去
而到这里陡然停住流连不忍碎去的风箱照样喘着
几只锤子上下翻动
火花疾兴的发出丝丝声
直向街上蹦溅过来
然而并不尽然
这在他看来像梦的
在果园城人心目中
比他过的十二年更长
就是在这里
在这个仿佛被时间忘却了的小城里
也有变动
停会儿他就知道
终于
他站在那个一直深埋在记忆中的门前
假使他肯仔细点儿
就连这也不同了
他的油漆剥落光了
手按在门环上
他迟疑不决
既然已经回来
既然不久就要看见想念的人
何不把这种好心情多保存一会儿
一个熟人凑巧解救了他
正在这时候
一个卖纸烟的凑巧从那边走过来
卖香烟的
他走过去
这是他在果园城碰见的第一个熟人
卖纸烟的原先卖梨糕
他自己小时候是个贪嘴孩子
卖零食的好主顾
你不卖梨糕了
不 不卖了
卖纸烟的惊讶的正像果园城外的小鸟
现在没有人做了
接着
他补充说
孟安卿更走近一步
你可知道
朱老太太还住在这里
卖纸烟的说
她仍旧住在老地方
压根儿就没有搬过
她还活着
她扎实吗
扎实着的先生
昨天我还看见他上街
那么
那么现在让他怎样讲才好
一阵激动加恐慌
孟安卿的心跳起来
孟安卿的气色变了
脸红了
他本来想问另外一个女人
朱老太太的女儿
她的姨表妹
忽然
他改了口
那么
这城里有个孟安卿
你认识吗
卖纸烟的许久合不住嘴
说实话
他早就奇怪
要不是衣冠整齐
准会把这个带着外乡味的先生当成疯子
不 不认识
他说
他根本不相信有这个人
他以为只是爱开玩笑的镊子
他以为只是爱开玩笑的捏造来骗人的传说
这很容易想象
一阵失望压倒了孟安卿
忽然间
他感到兴亡变迁
时间加到人身上的变化
他想起他在旅馆里拔掉的白头发
无论如何修饰他的终于无可遮掩的皱纹
现在
果园城更进一步告诉他
他们认为根本没有他这么个人
只在人家的笑谈中才存在了
孟安卿毫不动弹地站着
脚踏落耀旧和锤子照样响着
现在
他不再以为只有这里没有变动
其实连他们也变动过了
狗和猪从旁边走过去
他也不再感到亲切
根本不注意了
他向空中愣了半天
最后看见卖纸烟的还等着他
他搭讪着买了一包
他没有再询问他的姨表妹
这样更好
他将永远保留一个美的印象
直到他死的那天为止
她的姨表妹早出嫁了
上天帮助她
她终于得到她希望的幸福
她的丈夫是个好人
在一个小县城里当游务员
她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泼皮
有时候
她偶然也想起他
当她低着头打绒衣
或为孩子们缝小衣裳衣遣长日的时候
嘴角上会忽然显出笑容
她在心里自问
假使他当初不走开
他们的情况又当怎样
我们生来喜欢后悔
常常觉得先前我们错过的是最好的
在咸阳市上
那个上蔡人李斯
身为丞相
临死还念念不忘牵黄狗去逮兔子
这个比喻也许不算恰当
请不要说这种话
那么
我们应该涵够忍辱一生
老死乡井吗
请不要这么责问我
我讲的只是个平常故事
你如果高兴
我将告诉你
你不妨顺从你的意志
尽量往远处跑
当死来的时候
你倒下去
任凭人家收拾
但记住一件
千万别再回你先前出发的那个站头
至于孟安卿
他珍重的将在果园城买的香烟塞进口袋
然后向车站那边走去
火车在等候他
一切旅馆和按月出租的房子都在等候他
谁能没有点不舍和遗憾
谁的记忆里不埋藏着不甘
但这些东西毕竟都永远的失去了
即使再回到起点
你不再是那个你
一切也都不是原来的一切
无论过去有多少的放不下
我们唯一能做的
也都是不停的向前
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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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起追求明天
我是潮羽
明天见
人生中最美的珍藏
正是那些往日时光
虽然只剩下快乐
身上穿着旧衣裳
海贝拉尔冬雪的冬天
传来三套车低歌唱
一面河畔温柔的夏夜
手风琴声在飘荡
点点
点点
但是但是想起想起往年时光不会发亮
人生中最美的珍藏还是那些朋友
时光起了啤酒
路上只有半根香肠
我们总唱啊朋友再见
还有郊斯的晚上
我上变了模样
为了生活天天奔忙
但是想起往日时光
你的眼睛就会发亮
如今我们变了模样
充满渴望时怕时光
哪怕只有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