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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黄昏
我躺在床上睡着了
当我睁开双眼时
忽然发现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竟完好如初了
我伸出双腿
打算下床走走看
可是他们又忽然什么感觉也没了
不过我一点也也沮丧
反而信心倍增
只要两条腿毫发不损
我将仍可以走路
这种感觉鼓舞了我
欢乐使我大叫起来
我又试图站起来
可腿刚占地
又没了感觉
我瘫倒在地板上
但是我咬牙向门口爬去
沿着楼梯往下爬
我可以愉快的想象着家里人见到我时那种惊讶万分的表情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样爬进母亲的房间里的
我坐在外祖母怀里
有几个陌生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其中有一个老太婆
威严的声音十分洪亮
压倒了其他人
这个老太婆瘦瘦的
穿着身绿衣服
她嚷嚷道
盖着她的头
赶紧给她灌红梅汤
他一身的绿色让人心惊胆战
绿衫 绿帽 绿脸
再加上眼皮下的黑痣上也长着一撮绿草似的毫毛
他的眼睛被黑花边的手套罩着
下嘴唇向外咧开
上嘴唇不停的吸动满口的绿芽
忽闪忽闪的两只绿眼也盯住我不放
这是什么人
我害怕的问
外祖父老大不快的回答说
这除了你祖母还会是谁
母亲也不怀好意的笑着
把叶夫跟尼马克西莫夫推到我的跟前
指着他说
他就是你父亲
接着他又匆忙的嘀咕了几句
马克西莫夫点点头
然后向我弯下腰来
双眼眯缝着对我说
我送你一盒画画用的颜料
那绿老太婆用冰冷的手轻轻的摸了摸我的耳朵
口里说着
一定
一定
她不省人事了
外祖母便说
便抱着我走出门口
实际上我脑袋清醒着呢
只不过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罢了
外祖母搂着我上楼梯时
我睁开眼
问他
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
行了
别说了
你们串都好了
骗我
外祖母把我放到了床上
他却栽倒在枕头里
浑身直发抖
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肩膀尤其抖得厉害
抽泣着说
你也哭吧
咱们一起哭吧
哭吧
我可不想哭
顶楼上阴森的很
我背脊有些发凉
忍不住直哆嗦
床板于是摇晃了起来
吱吱的响个不停
忽然那个绿老太婆又来了
站在我面前
我闭上眼睛
假装睡过去了
于是外祖母也下楼去了
那几天到处都是空荡荡的
单调乏味的如涓涓细流
母亲在订婚后旅行去了
家里冷清的令人烦闷
外祖父却在一天早上到楼上来了
手里拿把凿子
他到窗户跟前
清除掉窗框上冬天防风用的油灰
外祖母也跟了进来
端着一盘水
手里拿着抹布
外祖父轻轻的问
老婆子
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不明白
满意了吧
外祖母又在楼梯上回答我的那种腔调说
你算了吧
别乱嚷嚷
我发现这些简单的字符里蕴藏着特殊的内涵
这些语句掩盖的是一桩巨大的令人郁闷的事情
大家虽然努力回避
却又忍不住提及
窗框被外祖父小心的摘了下来
放在门外去了
外祖母开了窗
花园里犀鸟的叫声传了进来
小麻雀也欢快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冰雪消融的大地散发出的气息也涌进屋内
令人心醉神迷
火炕雪青色的瓷砖发出奇怪的苍白色
触目而生凉意
我摸索着从床上下来
爬到地板上去
不要光脚走路
外祖母警告说
我想去花园看看
那儿的雪还没化完
再等几天吧
我不喜欢听他的这种腔调
有时甚至见到大人心里就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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