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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73章。
当残阳碰到新月，
夜幕也就不期而至了。
鉴于今日状态不佳。
朱平安在书桌留下戒酒二字之后，
便回到床上睡了。
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能练字和看书了。
头脑已经不清醒了。
夜阑人静，
一切都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
朱平安被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吵醒了。
揉了揉眼睛。
昨日微醺的脑袋，
此刻终于恢复清醒。
久违的清晰感，
以后可不敢再那般饮酒了。
至少在冠礼前不能这般饮酒。
大明朝啊，
是最讲究规矩的一个王朝。
元璋大帝亲自颁发诏书，
确定了冠礼。
皇上的御用文人都操心的制定了详细的冠礼规定。
元朝废除的冠礼，
在明朝汹涌澎湃起来了。
从京城到乡村都流行开来。
在明朝，
尤其是读书人都要加冠。
加冠后会被长辈赐予表字宣示成人。
只是不知道外面为何这般敲打呀。
朱平安起身穿好衣服，
从水桶里用水瓢舀了一瓢清水，
倒在了水盆里，
准备洗漱。
才将手放入了水中，
朱平安便听到敲门声混合着嘈杂的敲打声传来了。
是谁呀，
这般没有节操啊，
大清早的这么乱来，
扰人清梦啊。
朱平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走到门前，
打开着房门。
然后便看到了那店掌柜正一脸讨喜的看着自己呢。
他那身后是两位差役，
大红的差服，
役人手持着红纸，
一人手持一面小铜锣，
满脸都是灿烂的笑。
两位差爷啊，
这便是朱平安朱公子了。
店掌柜的点头向两位差役介绍，
然后又双手抱拳，
一脸笑容的恭贺朱平安，
哎，
恭喜朱公子，
贺喜朱公子啊。
童子试经过三级严格的考试，
考中者才能获得秀才功名，
得当个秀才确实是不容易。
所以，
童生考中秀才之后，
便有专门的报喜之人报差前来报喜。
朱平安看着报喜的差役，
微微有些诧异。
虽说自己知道会有报喜，
但是这报喜的不是都往家中报喜吗？
怎么还这往客栈来了？
朱公子啊，
切勿奇怪。
报喜之人昨日便已从应天前往贵府了。
我们兄弟二人也是走个过场。
恭喜朱公子高中安庆案。
公子年少有为，
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差役中手持着红纸的那位差役是个口才好的，
拱着手说着恭喜话。
多谢两位吉言。
有劳二位跑一趟，
这一点心意啊，
不成敬意，
请两位买杯茶润润嗓子。
朱平安憨笑着回礼，
然后从袖褡中取出两角碎银子，
不着痕迹的塞到了两位差役手中。
两位差役虚意的推测了几下，
便收下了。
摸着手心里的碎银子，
那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这位小公子不愧是案手啊，
出手那就是大方。
那我们二人就却之不恭了，
哦，
嘿，
差点儿忘了正事。
公子于今日午时还要前往江南贡院书写亲供。
也就是写自己的年龄、
籍贯、
三代履历。
并要注明身是什么样，
脸是胖瘦啊，
宽放窄圆呢，
有没有胡须等。
这可都是每年的惯例了。
公子写完亲供，
由教官审核，
并且盖上印鉴之后，
还要送交提学官大人。
当然，
公子只需写完亲供就可以了。
手持着红纸的差役将那碎银子收到袖子后，
拍了一下脑袋，
便又向朱平安仔细的交代了起来。
公子已经是秀才了。
午时前往江南贡院时，
不妨换成生员服饰。
免得有人寻公子的不是。
另一位手持着小铜锣的差役，
那倒是个细心的，
还提醒了一句。
多谢提醒。
朱平安拱手道谢。
这差役提醒的生源服饰啊，
可不是简单的服饰。
生员服饰从面料、
样式、
尺寸、
颜色到做工，
那都有明确的规定，
而且是官方规定。
生员衫，
用玉色布绢为之，
宽袖皂圆皂条，
软金垂带。
凡举人见者，
不便所服。
其实按照规定啊，
读书人也只有中了秀才，
得了监生身份，
才能穿着生渊符。
违规穿生员服，
那可是要受罚的。
只是自从洪武大帝故去之后，
这种规定了就没那么严厉了。
母亲陈氏给自己做的长袍，
虽说也是读书人穿的，
但是毕竟不是标准的生源服饰。
所以，
朱平安在送走掌柜的及两位报喜的差役之后，
便下楼去街上找一家成衣店买一套生员服来应应急。
可不想成为生员的第一天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朱平安前些时日总是关注着饭馆儿之类的。
程一殿呢，
倒是从来没有关注过。
朱平安从客栈出来，
便随意的寻了一个方向去找这成衣店。
这街上的店铺很多。
只是成衣店倒是少见的很。
走了好一段距离，
才发现了一家布店，
这生意还不好，
门可罗雀。
朱平安走进去。
那店伙计过来招呼也都是无精打采的，
嗨，
公子，
需要些什么呀？
我们店里各种布匹，
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我想买套成衣。
朱平安开口道。
程一啊，
本店也有。
店伙计领着朱平安往里走，
啊，
公子，
请看可有相中的？
我想买套生员服。
朱平安看了一下店伙计推荐的衣服，
微微的摇了摇头。
没有一套是生员服的。
店伙计闻言兴致缺缺，
摆了摆手。
呃，
生员服小店是从没做过啊，
不瞒公子啊。
附近他也是不会有公子需要的生员服。
公子，
若真的需要啊，
不妨去秦淮河对岸去看看。
那边呢，
读书人倒是经常光顾，
或许倒是有公子需要的生员服啊。
朱平安从这家店里出来，
又找了一家，
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好吧，
看来自己只能去一趟秦淮河的对岸了。
朱平安微微的苦笑了一下，
便往秦淮河对岸走去。
这附近接连秦淮河的就一座桥，
就是那个写着君子不过桥，
过桥非君子德桥。
这是朱平安第一次走这个桥。
朱平安走过桥，
才在桥对岸看到了这座桥的名字，
文德桥。
文德桥。
其实在朱平安看起来，
这桥啊，
还不如叫做君子桥好些呢。
因为这桥的北边是尊师重教的夫子庙，
而桥的南边却是烟花柳巷。
你是去北边的夫子庙，
还是南边的烟花柳巷，
在某种程度上也判定了你是君子与否。
朱平安刚过桥，
便听到了一声娇笑。
还以为你这半大书生啊，
多清高呢。
还不是偷偷就过桥来，
被我抓住了吧？
朱平安抬头便看见了一位十五六岁梳着坠马髻的少女，
正戏谑的看着自己笑呢。
这丫头模样倒也漂亮，
那眼睛大大的，
脸型也好。
干嘛啊？
不识的人家了吗？
少女嗔道，
人家本来还想邀你去我房里耍呢。
朱平安有些无语，
微微的拱了拱手，
啊，
多谢姑娘好意。
不知姑娘可知此处附近有无这成衣店呢？
少女闻言，
捂着嘴唇，
眨着大眼睛，
戏谑味儿就更浓了。
程一殿呢，
你都过桥来了，
还害什么羞啊？
这可是我听到的最差的借口了啊。
你可是过桥来寻我的呀。
就别害羞嘛，
你要是承认了，
我便陪你好好玩儿，
怎么玩都可以的哦。
朱平安呢？
不想与她多纠缠，
便拱了下手道。
呃，
既然如此，
呃，
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了，
朱平安便绕过那个戏谑的少女，
自顾自的去寻着成衣店了。
喂。
你去哪儿啊？
这里还有你其他的心上人不成啊？
那少女见朱平安绕过她，
不由得跺了下脚，
就追了过去。
其他的，
哼，
说的好像哥心里边儿怎么你似的了。
朱平安没有理会，
继续往前走。
没多远便看到了一家成衣店的气派不俗。
不时的有书生打扮的人进进出出，
远不是自己刚看的那几家布店所能比的。
呃，
这位公子可是要买匹布送给这位小姐啊。
卞伙计看了看朱平安。
又看了看在后面追来的那位少女。
想当然的以为是某位书生买花布讨好这少女呢，
便热情的问道。
闻言，
那位少女面有得意。
这半大书生倒也是憨厚，
还想着送布来讨好我。
朱平安摇了摇头，
淡淡的开口，
哦，
非也，
这位小姐与我非亲非故，
为何要买布送与她呀？
我听说你们这有生员服，
特意过来买上一套。
少女闻言，
脸一黑，
咬紧了贝齿。
嘴里咕哝着，
不知骂了朱平安什么了，
大抵也就是什么呆子木头不解风情之类的话。
那倒是小的眼拙了。
公子里面请。
店伙计道了声错，
便伸手虚请朱平安进入了店内。
店里面的生员服饰倒是颇多。
估计是读书人去往金粉玉楼的时候，
经常光顾这里的成衣店吧。
喂。
你这人是不是想当秀才，
想疯了吧？
这可是生员才能穿的。
你要乱穿，
会被官府打板子的。
那少女也跟着进来了。
看到朱平安真的要买这生员服，
也顾不得生气了，
急忙提醒朱平安。
多谢姑娘提醒。
不过这次院士啊，
侥幸中了。
朱平安头也没回，
一边看着衣服，
一边淡淡的开口。
得了吧，
哼，
少做白日梦了，
你才多大呀？
那少女不信，
复又嘲笑道。
你信与不信呐，
干我鸟事啊。
朱平安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考中秀才的大都是成人。
店里面从来也没想过会有朱平安这般大小的生员。
所以店里的成衣没有适合朱平安的。
拿下来比划一下，
那都是要大很多的，
这倒是不好办了。
你若是求我，
我便给你剪裁修改。
那少女见状，
便凑到朱平安的跟前，
眨着眼睛道，
对呀。
可以剪裁修改啊。
少女的一言提醒了梦中人了。
啊，
多谢姑娘提醒。
店家呀，
呃，
麻烦帮我将那件最小的那件包起来。
朱平安向少女道了一声谢，
便让这店伙计将衣服包起来了。
付过钱之后，
朱平安便带着衣服径直往秦淮对岸走去。
那边呢，
也有布垫，
肯定可以剪裁，
大不了自己多付点钱好了。
喂，
你，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类人呢？
那少女见朱平安看都没怎么看她，
便径直过了桥，
不由咬紧了贝齿，
那脸色都有些白了。
顿了一秒，
便冲着朱平安的背影喊道，
语气也带着幽怨。
看不起啊，
这怎么会呀？
要看不起，
也是看不起那些饱读圣贤书却留恋风月忘返的读书人。
没有。
道不同，
不相为谋罢了。
朱平安站住，
转过身向那少女拱手道，
刚才呀，
多谢姑娘提醒了。
说完，
朱平安便径直离开了。
从对岸返回，
朱平安便去了客栈附近的第一家布店，
将这要求说了下。
付了50文的加工费后，
便有一位裁缝用手掌在朱平安的身上量了几下，
然后就开始动工起来。
那大剪刀下去，
咔咔，
然后飞针走线，
没用多久，
那身生员服就在裁缝的手中缩小了好几号。
再接着，
便见的裁缝烧了几块木炭，
加着了一个铁质的类似熨斗的东西。
在小几号的生员服上开始了熨烫。
这便是熨斗儿。
熨他衣服所用的。
公子忙于攻读，
没见过也正常。
正在熨烫的裁缝见朱平安颇为好奇的看着他手中的焦斗给解释了一句。
没见过呀。
我见过的熨斗儿啊，
比你这个高级几千倍。
朱平安腹诽，
不过面上却是受教了的表情。
这裁缝也不用尺量修剪加工，
单凭手掌量了几下。
不过这修改后的生员服。
朱平安稍微试穿了一下，
倒是出奇的合身。
这套生源服是蓝色的，
袍子四周还镶着宽边儿。
剪裁之后也没有破坏这宽边儿，
那袖子很宽松，
袖长刚好过手。
朱平安穿上之后，
顿觉得整个人便多了一种清静儒雅的感觉。
看来太祖在服装设计上还是有几分慧根的。
朱平安对修剪的非常满意，
谢过裁缝便回来客栈。
路过大堂时，
要了两菜一汤。
让店伙计在做好之后一并送到房间。
到房间之后，
将这套生源服饰彻底的换上了，
将里里外外收拾妥当，
吃过店伙计送来的早午饭，
主平安又再次洗漱了一下，
便下楼往江南贡院走去了。
其实生源符啊，
最好是要配上四方平定巾的。
这四方平定巾是用黑色纱罗做成的，
帽子造型是方的，
完全是老朱的手笔。
规定官员和读书人才能戴。
只不过朱平安尚且年幼，
尚未加冠，
所以啊，
就没有带。
在去往江南贡院的路上，
朱平安也遇见了不少穿着崭新生员服前往江南贡院的新进生员。
大家也都是拱拱手，
打个招呼，
说句幸会幸会什么的，
便继续是各走各的。
前方可是朱贤弟呀。
朱平安走着走着，
忽听后面传来一声耳熟的声音来。
便顿住脚步，
转身。
然后就看到了肃松，
冯山水正手持着折扇，
远远的向自己打着招呼呢。
身边还有5人。
有两位啊，
自己认识。
一位是夏洛明，
另一位是常跟在他们身边的，
只是不记得名字了。
不过，
除了他们之外，
还有两位自己感到很陌生。
除了冯山水外，
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呢？
似乎都有点儿奇怪。
这夏洛明倒还好，
只是另外两个陌生人看自己的眼神，
既有挑衅，
又有悲愤，
还带着点儿不屑，
好复杂。
哦，
方兄，
夏兄啊呃
还有几位兄台，
幸会幸会。
朱平安远远的朝着几个人拱了拱手，
打了个招呼。
上位，
恭喜诸贤弟暗首啊。
可是把愚兄我羡慕的够呛啊。
冯山水走来之后，
一脸笑意的挪揄道，
啊，
侥幸而已。
朱平安憨笑了下。
诸贤弟呀，
太过谦虚了。
同城。
夏洛明微微的摇了摇头，
语气有些沧桑。
昨日放榜，
看过朱贤弟的试卷呢？
那可不是用侥幸能够做到的呀。
夏洛明此言一出，
旁边那两位陌生人看向朱平安的目光更是挑衅了。
尤其是其中一位看向朱平安的挑衅目光都快成实体化了。
两人觉得呀，
自己的试卷比朱平安的丝毫不差。
甚至自我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
案首却落在了这么一位毛都还没长齐的10多岁的少年的身上。
这让自己的脸往哪儿放啊？
其实院试倒还罢了。
乡试、
会试更是这样，
那成千上万的试卷放在一起。
除了特殊情况之外，
最好的数份试卷根本就难分高下。
点谁为第一，
点谁为第二，
那可就看运气了。
看你的试卷内容合不合阅卷官口味儿等等。
也是因为此，
两个人觉的朱平安不过是恰好对了阅卷管的口味而已，
所以才会这般的挑衅和不服。
虽然是挑衅，
但是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作。
大家可都是读书人呐，
现在更是秀才了。
没有好的机会是不会发作的，
免得让自己有失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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