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479集。
正午的日光之下,
双方遥遥地喊话回荡在阵前。
替天行道,
只猪恶熟,
降者不杀。
当梁山5倍以上的人数围困住祝家庄的时候,
这样的阵前说话并不是没有威慑力,
而当石墙那边陡然升起祝彪的一句你们怕了这样的回应,
也并非不在宋江与吴用的意料之中。
然而,
对于吴用而言,
坚持在阵前说出这些话语并非没有道理。
要说攻心,
对方短短三天之间,
已经在梁山军阵之中攻了个遍。
阵前喊话,
对方说出些什么来,
自己这边受到的影响也在所难免。
然而眼下自己这边已经是这样,
接下来的仗基本上是以人数和一干头领的手腕来弹压住下面翻滚的人心。
无论如何,
大部分人家人还在梁山的时候,
战斗力他们还是会有的,
只是看到一个怎样的地步而已。
而反过来说,
祝家庄那边3000多人,
自己这边却从未用过攻心之策,
话语喊出来,
人数压上去,
哪怕动摇的人不多,
程度不深。
对于祝家庄来说,
也是一个可观的比例。
眼下的情况等。
若是换血互刺。
不用相信自己这边可以占到便宜。
吴用的想法其实是有道理的,
即便将宁毅拉过来,
首先他恐怕也只会说上一声,
呃,
跟我学做菜吧。
不过假如他能够看到方才宋江说话的那一刻还在石墙后祝彪的欣喜若狂,
然后冲上去神情兴奋的把自己大哥祝龙拉到一边连说。
给我了,
给我了。
也许他就会后悔得。
早一点儿。
气沉丹田,
沉声暴喝,
祝彪的声音一时间响彻全场。
宋江。
你在怕什么呀?
你们之前不是要屠尽我们独龙岗的吗?
强弩之末,
犹不知自量,
看看你前面有多少人呢?
今日我等前来,
只为替天行道,
只诛首乐。
这祝家众人祝朝奉祝龙。
现在变成只诛恶首了,
为什么呀?
看看你们梁山,
看看赤发鬼刘唐的人头,
你们已经在内讧了,
以为下面不知道了吗?
尔等杀了我独龙岗如此多的人,
亲人兄弟亲儿,
你们现在害怕了,
伤魔兄弟性命是混元霹雳手***,
只要献上这些人人头即可为我梁山头领,
你们怕的是我们的军师,
嘿,
看一看。
3天的时间,
你们变成什么样子了?
看看你们周围的人,
不用我们真师让我跟你说句话。
他说教书先生就该回家带孩子,
现在怎么能说话呢?
愚蠢,
坐在旁边马上的吴用青筋暴起。
然而,
这话本就是喊给祝家庄中心意不定可能被实力对比吓到的人听的。
宋江摊开双手,
我等两万兄弟,
尔等三千老弱,
我呼保义。
宋江心念仁慈,
只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
这也是尔等的家人。
来看吧,
祝家庄、
扈家庄的几百俘虏已经被押到阵地一侧上方。
祝彪大笑,
你们杀进来,
我们哪有活路,
但你们有人质,
我便没有吗?
来看看,
这是你们的兄弟,
霹雳火前面先带上来,
你们敢杀我亲人?
我便也将你们兄弟一个个杀下去。
视野前方,
那被缚了绳子堵了嘴巴带上来的,
正是秦明。
宋江勒马冷笑。
我宋江仁义,
天下皆知,
你去问问我岂是滥杀之人?
尔等亲族尽皆在此,
愿降我梁山一同聚义的亲人,
皆可免死,
否则待我两万兄弟今日踏平祝家庄,
无人认领的,
便只好杀了。
言尽于此,
他说到这里,
抽出腰间宝刀,
指向天空,
正要说话,
石墙上陡然有变故发生,
将众人的冲阵准备阻了一阻。
那石墙上原本被捆缚押来的秦明陡然奋身而起,
砰的挣断了身上的绳索,
猛地一拳将旁边一名庄户砸进了庄里,
其余人奋然冲上。
然而秦明武艺何等高强,
两山庄户被他一发力便打开,
抢过一把钢刀便要冲出石墙。
祝家的石墙在附近算是颇为牢固的壁垒,
但高度也只是两丈左右,
武艺高强者跳下去根本不会有问题。
然而他挣扎时,
祝彪便在旁边一枪将他拦下来。
那边栾廷玉也已经冲过来,
秦明刚刚脱身,
身手不便,
立时便吃了一棒。
这时候花荣张弓搭箭便要冲锋,
其余人也正要呼喝着冲锋去救秦明。
也就在此时,
秦明拉下了堵在口中的布团,
呼延灼。
这个名字响彻战场,
然而,
呼延灼去的乃是万家岭战场,
谁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但紧接着,
他的话语令得许多人毛骨悚然,
关胜,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血线洒向天空,
栾廷玉一棒,
祝彪一枪,
将秦明打死在了石墙上。
尸体飞回祝庄里,
祝彪转过身来,
脸上已经被血喷到。
他举起枪,
野蛮地大喊。
来呀。
没人搭理他。
众人原本已经拔出刀兵就要冲锋,
但这一刻却不由得望向了东面那个山丘。
日光之下,
那里也聚集了军队,
旗帜招摇着,
阵前是几名领头的将领,
而最上方的那一名是大刀关胜,
在他身侧的战马上骑的便是燕青。
这位在梁山上与谁都相熟的浪子,
是过来找他闲聊的,
正好与他策马并立在那儿,
没有多少人可以形容此时军阵中将领的感受。
事实上,
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又中了对方的计策。
有的人想着关胜惨了,
也有少部分想着莫非这真是事实?
军阵之中的聪明人也已经搞不懂此时什么会是真,
什么会是假。
士兵被这变故弄得茫然,
在宋江身边的吴用子时也是嘴唇颤抖着,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有些阴惨惨的东西从天空中降下来了,
令得尾椎都生出了寒气来。
在对面无形间传过来的是恶魔的狞笑。
众人之中神色最为复杂的恐怕还是山丘之上的关胜,
就在方才,
他已经举起手中的青龙长刀,
然后也被这一幕弄得愣住了。
他一向以关羽之后自称背着仁义之名,
但这个时候能够说的已经跟想法无关,
秦明死了,
所有人都会看过来。
他嘴巴张了张,
然后下意识的偏过头,
望向身侧的燕京。
旁边的战马上,
燕青似乎也愣住了,
然后缓缓地偏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复杂地对望在一起。
燕睛用余光望向他已经举起的长刀。
两军阵前,
众人的注视当中,
时间停止了一秒。
然后仓啷一声,
燕青抽刀,
关胜挥斩,
两人交换了一招,
关胜马站最强,
燕青武艺虽高,
但终究不在这个上头。
身下,
战马嘤的一声朝侧面踉跄走出几步,
燕睛甚至已经翻下马来,
站在草坡上,
把刀一横,
就那样由下而上地望向了关胜。
当猜疑形成,
两个人之间触手可及的距离真的是太近了。
山坡上终于传出关胜憋屈而切齿的吼声,
不是我啊
不是的,
不是的。
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吴用喃喃说着,
额杀血管贲张,
几乎控制不住身形的马,
他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
又中拳头了。
这时候他终于能够感受到对方几乎推算了所有的步骤,
从3天前开始,
自己每走一步就踏进了一个陷阱,
每多走一步就越多踏一个,
这是真正的连消带打。
身旁泥泞犹如沼泽,
自己的表现真是拙劣得跟孩子一样了。
他努力靠近宋江,
抓了抓他的衣袖。
是陷阱。
不是关兄弟。
强攻,
强攻,
他们3000,
我们2万,
他们3000,
我们2万,
他们3000,
我们2万,
这是他之前一直要宋江在众人面前强调的东西。
不过这一次,
宋江还没有开口。
西侧的土坡上,
林冲举起长枪,
声音响彻。
秦兄弟被蒙蔽,
我等岂能受此脚步?
离间之际,
诸位兄弟,
我等两万人面对3000老弱,
他们已经怕了你我踏平此地。
他说完这话,
一声暴喝,
带领麾下士兵冲将出去。
而在东面山丘上,
关胜羞愤难堪,
举刀策马便冲。
然而,
在他后方的士兵却犹豫了片刻才终于跟上。
这时候,
石墙之上传出喊声,
关学姐速来中文,
关学姐速来中文,
众人一看,
他一人策马狂奔,
在前后方士兵都被他甩开,
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但这样的情景只是片刻,
随后梁山众兵将还是朝着祝家庄汹涌着推过去了。
第一波箭矢呼啸着掠过天空,
在两端的人群中溅起了血花。
石墙外,
汹涌的梁山兵卒举起一架架就地伐木制成的简易梯子,
推着架上墙面。
开水沾了油后,
被点燃的藤球开始从墙里扔出来,
火焰滚动的同时也弥漫起滚滚黑烟。
厮杀终于开始,
已不是任何人力可以挽回。
战阵这边的阳光下,
吴用看着这汹涌的一幕,
觉得光芒稍稍有些刺眼,
他在马上微微晃了晃,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坠下马去。
宋江等人连忙将他扶到不远处的树下躺好,
掐了一阵人中,
他才悠悠的醒过来,
眼神充邪,
目光望向那看来庞大的战场,
有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是祝家庄中一面在打,
一面在拼命喊话了。
喊的是朝廷军队将至,
喊的是梁山已然离心,
喊的是已有大头领投诚,
然后喊的是杀死宋江士卒便能洗白,
喊的是每一层级人头的价码。
吴用倚靠在树干上,
目光中是无数冲过来的人影,
公明哥哥,
吴用无能,
没有猜中什么也没有猜。
我,
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仗。
无尽的厮杀声将他的说话声掩盖起来。
冰刃、
雪花、
枪锋、
火焰,
烈日之下鏖战的光景在祝家庄外的石墙附近一直延绵开去。
箭矢飞过天空,
扎进盾牌里、
泥土里、
人体里,
呼喊与哭嚎声汇成一气,
前一刻呐喊着的人,
下一刻可能便化作尸体。
想要冲上石墙的人被开水浇在身上,
落下来一身水泡,
血便从皮肤里渗出来。
身中刀枪着自石墙上摔落,
有的摔断手脚,
有的是脖子。
祝家庄中的人用长木杆撑着藤条,
火球往外面扔出来,
落在来不及避开的梁山士卒的头上。
然后火球翻滚开去,
各种各样的伤口,
喷涌的鲜血、
残肢。
石墙东面有人从上方跌落下来,
未曾站稳,
小腿断裂的胫骨已经从皮肤里刺了出来,
还来不及惨叫着避开上方便倒下了。
开水梁山的士卒抱着祝家庄的庄户自墙上跃下,
摔落墙下。
之后,
梁山兵卒一拥而上,
将那庄户乱刀分尸。
有想要救援的庄户以10块箭矢打过来,
下方手持弓箭的兵丁便照着上方射了过去。
俨如修罗屠杀,
数不尽的这类情景正在石墙一带上演着。
远远望去,
数十架木梯挂在那墙面上,
人潮涌上去落下来。
这祝家庄石墙附近高低不平,
梁山这几日里做好的梯子也都简陋,
有的突出了墙面,
被祝家庄的人用木棍戳得倒回去,
也有的矮了一截。
一群群的人拥着他转换位置,
箭矢射下,
留下伤员与尸体,
鲜血斑驳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