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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曼君演播的老舍的作品
离婚
第九张
二
怪不得吴太极急于纳妾
吴太太的模样
确实难以为情
虎背熊妖
似乎也是个恋家子
可是一对改组角
又好像不能打一套大红拳
大概
连太极都得费事
横竖差不多相等
整是一大块四方墩肉
上面放着个白馒头
非常的白
仿佛在石灰水里泡过三天
把眼皮
鼻尖
耳唇都烧红了
眉毛和头发
烧剩下不多
眉眼在脸上的布纸
就好像男小孩画了个人头轮廓
然后有女小孩把眉眼等极谨慎地密画在一处
四维
着很宽的空地
没法利用
眼和耳的距离
似乎要很费些事才能测地
说话可是很合计
像石灰常掌柜的那样
吴太极不敢正眼看太太
专看着自己的大拳头
似乎打谁一顿才痛快
邱先生的夫人非常文雅
只是长相不得人心
瘦小哭干
一槽上牙全在唇外休息着
剪发
没多少头发
熊像张干纸板
随便可以贴在墙上
邱先生对太太似乎十分尊敬
太太一说话
他赶紧看中人的脸上起了什么感应
太太说了一句俏皮话
他巡视一番看大家笑了他赶快向太太笑一笑
笑得
很闷气
孙先生的夫人没来
他是生育节制的热烈拥护者
已经把各种方法试行了三年
太太是一年一胎
现在
又正在月子里
做科源而讲生育节制
浸于搭逆不到
可是孙先生虽讲
而不伤于子女满堂
所以还被同事们尊敬
甚至于引起无后的人们的羡慕
子孙是天赐的
看人家孙先生
倒还是张大嫂像个样子
服装打扮都和身份与年纪
小赵的太太没来
不
没人准知道他有太太没有
他自己声明有个内助
谁也没看见过
有时他在北平
有时他在天津
有时他也在上海
只有小赵知道
有人说
赵太太有时候和赵先生在一块有时候也和别人同居
可是小赵没自己这样说
也就不必相信
有太太们在做
男人们谁也不敢提头天晚上的事
谁也没敢偷着孝李太太一下
反之
大家都极客气地招待他和两个小孩
老李把戈位太太和自己的比较了一下
得到个结论
夫妻们
原来不过是那么一回事儿
将就
是必要的
不将就只好根本取消婚姻制度
可是
取消婚姻制度
几不苦了这些位夫人
除了张大嫂
他们连一个享受过青春的也没有
都好像
一生下来便是三十多岁
方墩的吴太太
牙科展览的邱太太
张大嫂和穿着别人衣裳的李太太
了
妇女彼此间的知识距离好像是不很大
文雅的大学毕业邱太太艾玲的老虎鞋
问李太太怎样做
方墩太太
和张大嫂打听北平的项萝卜说哪一家的好
张大嫂与乡下的李太太是彼此进家相称
所提出的问题
都不很大
可是彼此都可以得到立刻能应用的知识与经验
比苏格拉底一辈子所讨论的都有意思的多
据老李看
这些细小事也比吴先生的太极权于纳妾
小赵的给所长太太当差
张大哥的介绍婚姻
更有些价值
而且
女人们
特别是这些半新不救的妇道们
只顾彼此谈话
毫不注意他们的丈夫
批评与意见完全集中在女人与孩子们绝牵扯不到男人身上
男人们一开口就是女的怎样
讨厌
老李颇有些羡慕与尊敬女人的意思
几乎要决定给太太买一件皮袍
饭吃的很慢
谁也没敢多喝酒
很有礼貌
吴太极虽然与张大哥做一处
连一个妾子
也没敢说
孙先生也没敢宣传生育节制的实验法
只趁着机会练习了些北平的俗语
如朱八戒照镜子礼外不是人之类
小赵本想打几句哈哈
几次刚一张嘴
被文雅的邱太太给当头炮顶了回去
邱先生本要给太太鼓掌
庆祝胜礼
被太太的牙给吓老实了
邱太太用当头炮的时候连下边的一槽牙也都露出来
颇有些咬住耳朵不撒嘴的暗示
老李觉得
生命得到了平衡
即使这几位太太生下来便是三十多岁
也似乎没大关系
饭后
太太们交换住址规定彼此拜访的日期
今热得好似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