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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集
邱夫人大约是真的死了
时间线也对的上
只是
她皱了皱眉头
轻声问
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能不能找到知情人
卫瑞早就已经料到她会有这样一问
跟谭喜对视了一眼便点头
已经找过了
那个岑丽莹听说很得邱夫人的喜欢
邱夫人连贴身的嬷嬷们都借给她操持家事
怕她没学过这些应付不来
这回邱楚英从广东被押解进京
那批人应当并没跟着上京
常年沁淫内宅的卫安一听就听出里头有猫腻
终于下了决心让卫瑞送了个消息出去
她不想自己去趟这趟浑水
就算是说了
秦家未必就感激她
而卫家现在着实不好做出头鸟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是能做这个出头鸟也实在没有必要
冤屈总是别人替卫家洗刷的好
这样隆庆帝心里微妙的那种罪恶感想必会好过些
她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办
自己就不用经手
一下子便闲下来
闲下来才终于听说卫玉珑病了
病的很重
太医来了好几拨都没什么效用
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
她竟病的起不来床了
卫安心里有疙瘩
长宁郡主对她做的事儿不能让她全然释怀
就算是对着其实并没有什么过错的长宁郡主的儿女
她也不能跟上一世一样一心亲近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希望卫玉珑**
不管怎么样
她还是念着上一世那点情分
何况还有愿意为了她牺牲女儿的老王妃
这份情她自问还不起
她拿了件披风要去卫老太太那里
不管怎么样
总得想个法子把卫玉珑的病治好了才是
一路上她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蓝禾便低声劝解
姑娘也不必太过意不去
这阵子您忙的眼睛都不敢闭
自己也瘦了不少呢
她为了郑忙的事忙的不可开交
又为了岑二的事忙着让卫瑞出去查探消息
间歇还得防着黄俊
那伙儿人日子也并没有比卫玉珑好到哪里去
汪嬷嬷为了这件事操心的不得了
每天想着法子给她进补
春日里的阳光像是上好的金箔
铺天盖地的撒的到处都是
卫安抬手遮了遮眼睛
一到旁边已经长出了新叶的树底下
便又放下了手
有些踟躇的立住了脚
不远处卫玠也急急忙忙的领着人从外院过来
正好跟卫安碰了个正着
曾经的清瘦少年仍旧清瘦
眼里的光却没了
见了卫安也并不如从前那样热情
他刚回京城的时候
分明是很喜欢跟卫安相处的
时常送些小玩意儿去她房里逗她玩
还给她搜罗了许多书让她看
可是这样的日子
往后或许不会再有了
卫安立住了脚
轻声喊了声
哥哥
卫玠立住了脚
却并不看她
眼神望着别处
缓缓点了点头
便疾步越过了她往前走了
蓝禾跟在卫安背后
让一众小丫头们往后退了退
自己扶着卫安
姑娘他好像也是往老太太房里去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当哥哥的着急自然是必然的
卫安跟在他后面进了合安院
翡翠一掀帘子
便见着了立在屋子里梗着脖子的卫玠
还有上头正粗着脖子喘气的卫阳清
卫阳清是最近几天才回来的
他才到兵部走马上任便接了差事
负责监督武库司今年往西北送去的兵器锻造
他这个人在感情上诸多毛病
可的确是个当官的好材料
做什么事儿从来都是兢兢业业
一去便是近两个月
他如今正朝卫玠发火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是对着长辈说话的态度
你读的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吗
卫玠只是冷笑了一声
连对他生气都觉得多余了
卫老太太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朝卫阳清咳嗽了一声
他当哥哥的关心妹妹原本就是理所应当
你吹胡子瞪眼的做什么
说完又冲卫玠道
你也不必急
之前请的是太医院的胡供奉
既然他看的没用
我便让你三伯母递了帖子去请孔院判来
卫玠红着眼圈望了屋子里的众人一眼
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妹妹说的没有错
这些人包括他们自己的父亲都没有把他们当人
都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他们活在这个家里
却好像是外来的一样
当年在南昌的时候
他总以为回了家便好了
有祖母的干预
大家都会和和睦睦的
到时候连卫安的事也会被解决
母亲会被接受的
可是等他回来了才知道
长宁郡主的孩子们才是真正的在这个家不受欢迎的人
卫老太太又朝卫阳清冷哼了一声
还杵着这里做什么
不回来便不回来
一有回来便是这副模样
去瞧瞧小八吧
其他的事回来再说
卫老太太显然是不大想再看见卫阳清了
卫阳清心里有数
咳嗽了几声
应是看了卫安一眼
欲言又止的顿了顿
终于还是领着卫阳清出了门
卫安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不知道是叫他表舅好些还是叫他养父好些
他也同样如此
作为表舅
他或许不算失职
毕竟他救了卫安的性命
并且让她安安静静的长到了现在
可是若是作为养父
他便的确什么也不算了
而人跟人之间的账是不能这样算的
他除了失职
却也做的足够多
他为了卫安
连替他生儿育女的妻子也放弃了
在他看来
他已经做的不错了
出了门
拐过了长廊
卫阳清才停下来
不大自然的跟卫玠道
刚才是父亲冒失了
没顾上你
也是因为你妹妹病的重才一时失了分寸
你别放在心上
他拍了拍卫玠的肩膀
一同去看看你妹妹罢
这阵子我不在家
她定然是吓坏了
哪里只是吓坏了
卫玠面色复杂的笑了一声
而后才问他
父亲
您能不能告诉我
母亲到底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病了
眼前这个少年眼看着就要蹿的跟他差不多高了
卫阳清有些恍惚
正想着该如何答话
外头便有三夫人跟前的孔嬷嬷急急忙忙的闯进来
满面惊骇的说不好了
积年在侯府做事的老人了
很知道忌讳
什么不好了之类的话平时是绝对不会出自她们的口
可现如今这些忌讳却都顾不上了
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卫阳清难得的有些焦急
匆匆忙忙的问出了什么事
他回来的时候
外头守着的就全都是锦衣卫
他还吓了一跳
回来以后卫老太太才跟他说这不愧是障眼法
让他放心
可是他怎么能放心
跟二老爷三老爷私底下聚了聚才知道这事儿事关邱楚英和秦家
是别人还就算了
礼部尚书秦东却结结实实的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他能做到兵部侍郎的位子
还有秦东的手笔
可若秦东真的要对付卫家
那又为什么要提拔他起来
他想不明白
现在一听出了事儿
头一个反应就是是不是秦家发难了
毕竟他之前的差事也不算顺利
这样想着
心里头着实不舒服的厉害
他催促的更急了
孔嬷嬷幸好也是个立得住的
急忙站定了脚回话
回五老爷
外头刘公公来了
要见老太太
刘振如今新任司礼监秉笔太监
炙手可热的隆庆帝跟前的红人
他来了
也就代表是隆庆帝来了
怪不得孔嬷嬷急成这样
可就算是刘振来了
按道理说也没有吓得就说不好了的道理
卫阳清皱起眉头
你说清楚些
既然刘公公来了
又有什么不好了的
刘公公手里提着一个人头呢
孔嬷嬷终于控制不住体内的惊恐
颤着声音结结巴巴的说
是 是
是咱们药铺的掌柜
卫阳清便悚然而惊
他是听三老爷说了的
邱楚英和秦家就是特意选中的这个药铺掌柜当作突破口
来作为击破卫家的门槛
之前一直悬而不决
刑部并未公开审问
卫家甚至没有主次被羁留
可现在怎么连人的命都没了
卫玠也顾不得跟他生气了
连忙提醒
快
快通知老太太
卫阳清猛地惊醒过来
挥手示意孔嬷嬷跟着她进房
一进门连礼也顾不得行
便顾不得旁边站着的卫安和三夫人
便让孔嬷嬷出来说话
孔嬷嬷仍旧把之前的话都重复了一遍
战战兢兢的说
老太太
太太
刘公公就在外头候着呢
卫老太太在短暂的惊慌过后便迅速的回过神来
还没到那个地步
还没到那个地步
她点了点头
拦住了正要出声阻拦的三夫人
看了卫安一眼
竟然还微微笑起来
去请刘公公进来
又吩咐三夫人让人下去准备席面
要上当的三夫人没有不从的道理
忍住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
应了是转过身
过了许久才强自的镇定下来
轻声吩咐孔嬷嬷等人去做事儿
天塌了也没法子
做好眼前的事儿才是正经
她皱了皱眉
见卫安跟了出来
又转头柔声道
我先去前头瞧瞧
怕有那些经不住事的下人乱冲乱撞反而惹事儿
三夫人想事向来是很周全的
孔院判祖上跟孔氏是连了宗的
因此三夫人的教养并不差
她自小也是背着四书五经长大的
比起长宁郡主来
反而更像是一府主母
更会主事
卫安便没有什么担忧的了
轻轻对她点了点头
刘振很快便要进来了
卫老太太便冲卫玠道
阿玠
你先替我去看看你妹妹
这府里闹哄哄的
省的到时候再惊着她
卫玠点了点头
出了门才发现卫安竟没有跟他受到同等的待遇
仍旧还是留在合安院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不会自信到觉得卫老太太是为了他好
他只隐约觉察到了卫老太太对卫安的信任和对他的生疏
亲疏立见
他闭了闭眼睛
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的去了卫玉珑房里
卫玉珑病的不轻了
他去的时候卫玉珀正从屋里出来
见了他连忙行礼
可态度毕竟不如从前了
卫玠抿了抿唇
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
进了屋子便先让伺候的丫头开了窗
自己坐在卫玉珑身边
半晌才问她
小九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
大约是看笑话的吧
卫玉珑笑了笑
苍白的脸上带着奇异的嘲讽
扯了扯嘴角
咳嗽了几声
又道
外头出什么事了
刚才好像很乱似地
卫玠自己也不知道
却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孔嬷嬷说的刘振提着人头来的事儿
若是刘振真的来者不善
卫家现在就要倒霉
那他们的心结也没那么要紧了
他替妹妹掖了掖被子
轻声道
没什么
一点小事
刘振此时也正同卫老太太说同样的话
老太太千万别害怕
没什么大事儿
都审清楚了
就是一点小事儿
他笑了笑
若有所指的对卫老太太说
您心里是知道的
只要您好好的
圣上就高兴了
这个掌柜的瞒着主子私下放印子钱
还卖假药
置您于何等地步
圣上大怒
令奴婢严查
奴婢不才
用了这样久的时间才破了案
老太太可别怨怪我
您放心
这事儿已经就了了
他看了由小火者捧着的银盘一眼
似笑非笑的说
这东西死不足惜
奴婢这次来
是特意来告知您一声
这门口的锦衣卫很快就都撤了
您日后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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