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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你
旧夹克 扣子掉了两三粒
你说别嫌弃
手心里 crumpled 的几张补助信
楼梯口的光
照着你笑起来的细纹
你问我吃饱没
我说习惯了半价的面和云
大叔走好
你走的时候风都变得很轻
连楼下那只流浪狗
都趴在你常坐的台阶不动
你说过要看我变老
还笑我爱哭又爱逞强
可这次你不回头
留给我一屋子慢慢凉的大声沉默
你早上排队
替我领那一小格安稳的日子
把卡揣袖子里
说钱不多 也够两个人撑一支烟的日出
你教我记账
一块五买青菜也别慌
你说人穷心别穷
抬头看天 总会有一线亮堂
后来你躺着
枕头边折好的那件薄毛衣
口袋里旧收据
写着我下个月的房租日期
大叔走好
走得这么急 连最后一句都省略
你最爱骂的电视剧
还卡在那一集吵架的情节
我坐在你那张椅子
学你晃腿 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城市这么大
再没人拉着我说别怕 还年轻
我把你喝剩的茶
一点一点兑进新的一天
逼自己记住
你每个唠叨里藏着的心软
有人说我傻
为一份救济就跟了半生孤单
可我知道你呀
把仅有的一点点
都往我这边推
大叔走好
等下个冬天路灯亮时你看看
那个总喊冷的小姑娘
学会给自己围好围巾再出门
大叔走好
若有一天我也活成你的模样
愿还能记得转身
给另一个颤抖的人 一点点安稳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