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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太阳暴晒之下
他觉得头晕目眩
而且酒后泻欲不到
便想着去角落的亭子歇一歇
却不知一双眼睛早已在暗中盯上了他
想到这些谢克身子一机灵
此时水清正捧了谢柯药的襦裙
见谢科的神色不由得面露忧色
小姐要注意身子
晌午天气虽热
可是热气散了
到晚上时天气便会转凉
姐还是在裙子外边多加件外衫吧
谢科摆手示意水清快些替他更衣
水清只得按捺下忧心
动作迅速的替谢科换下那个绣了蝴蝶的被子
换上手中这件雪白的襦裙儿
原本的男珠发簪一取下
换了谢科指明的这只点翠簪
谢柯望着同镜中自己的身形
一身白色身形自然显得单薄几分
头上这只点翠簪却甚是金贵
点翠这种工艺据说颇为繁琐
相传是用小剪子取活翠鸟脖子周围的羽毛
而且要将那柔软的绒毛一根根排成想要的花饰
再一点点粘在毛托上
使鸟一点脆的说话不胫而走
这说法虽然有些夸大
可是点翠首饰有时无价却是不假
何况谢科头上这只簪用了纯金的底托
另配了数颗珠石在侧
打眼看去一汪胡色中有红黄煎杂其中
端的是华贵无双
这支簪是去年谢科生辰时谢年从建安派人专门送来的
谢科觉得它太贵重了
一直收在庄盒里
水清也在打量谢科
自家姐儿生的漂亮
无论怎样打扮都是美的
只是姐儿这身装扮
水清无法用言语形容
可是却直觉得有意
不等水清多言
谢科已转身掀了帘子出了内室
老许嬷嬷
酒后了
我突然觉得还是给外祖母个惊喜好了
所以先不给他老人家看花样子
待秋衣做出
若是外祖母不喜
我重做便是了
丝毫不提自己为何换装之事
许嬷嬷便顺着谢柯的话儿应倒
老夫人
长花姐的眼光是极好的
继而看中的
老夫人定是喜欢
一边说着
一边引路上前
一路上
谢柯和许嬷嬷只说花样子
说时下流行的面料
二人都绝口不提楚老夫人为何寻谢柯
而许嬷嬷又为何告诉谢柯来客是郢都的魏老夫人
带到了楚老夫人院子门外
正好楚大奶奶和楚二奶奶相携而来
许嬷嬷退后一步
给二人行了福礼
楚大奶奶矜持的笑笑
平日里特别傲慢惯了
在许嬷嬷面前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妈妈这是去哪里呀
相比楚大奶奶脸上的笑
许嬷嬷脸上的神情则平静多了
丝毫不似在谢科院中时那满脸笑意的样子
对于楚大奶奶的问话
许嬷嬷恭敬的回道
奴婢奉了老夫人之命
前去请表小姐
大奶奶和二奶奶今日怎么过来了
这话问的看似平常
可在楚大奶奶心中却像轰了颗炸雷
她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
倒是一旁的楚二奶奶笑着接了口
我们是听老夫人娘家来的亲戚
想着我们是做晚辈的
怎么也得上前见个礼儿
便和大嫂相携而来
倒是宝姐
我们倒是没想到
母亲她老人家还换了宝姐钱来
楚二奶奶一双眸子含笑望向谢科
七年来
她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姑娘一天天长大了
从小小的个头
出落到如今标致的样子
这小丫头自小便生的漂亮
随着年纪越发的娇艳起来
倒真像是朵颤巍巍站在枝头上的浇花
那么美
那么丽
却不知自家儿子可有这等福气
摘下这朵娇花
楚二奶奶越想
心头越不是滋味
不由得琢磨起来
老夫人为何独独招了谢科来待客
来者可是郢都的魏氏老夫人卫氏在郢都虽然不及处士在忘川这般名声显赫
可也是极富之家
魏老夫人不顾舟车劳顿前来探望婆婆
为何独独招了谢科前来
便是景哥和启哥不在卒中
这等事情也该差了人去官学接他们回府才是
却不见老夫人有何动静
可偏偏招了自己的外孙女儿近前服侍
莫不是
不会的
楚二奶奶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谢珂乖巧的立在二人身后
不论是仪态还是规矩
都是无可挑剔的
可是此时楚二奶奶再看来
却不由复菲
宝姐这规矩学的忒好了些
如果宝姐不是这般伶俐懂事
与启哥来说反而好些
可她却是这般玲珑的一个姑娘
自己儿子恐怕真的
想到自己儿子这两年越发的持重
便是在他们面前
也再无从前的温雅
只是提到宝姐时
脸上才会露出少许笑意
可偏生宝姐带起哥
变相起哥真的是她的亲兄
版虽亲切
可宝姐待谁又不亲切呢
便是平日里时常给宝姐冷脸的褚大奶奶
宝姐也从来都是笑脸相迎的
就如此时
宝姐
二舅母正有事寻你
要不我们先回你院子里
你且放心
待过后
我自会去你祖母那里告罪
楚二奶奶想了想
便是明知自己的提议不合时宜
可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
不等谢科拒绝
一旁的楚大奶奶已经开了口
弟妹这是做什么
便是再有急事
寻宝丫头也寻宝丫头见过老夫人不是
何况许嬷嬷亲自相请
想来老夫人寻宝姐定然是有极重要之事的
许嬷嬷
我说的可对
一旁许嬷嬷似是点头
望向楚二奶奶的目光便有些审视起来
大奶奶所言甚是
老夫人已候了半晌
两位奶奶还是快些进门子吧
至于二奶奶的钥匙
想来老夫人也不会霸占表小姐许久
待表小姐脱身后
再去二奶奶院中便是
楚二奶奶心里发苦
只能勉强笑着点头
妈妈说的有道理
是我糊涂了
既如此
我们便快些进门子吧
千万别让贵客酒后了
楚大奶奶和楚二奶奶因未得传唤自行前来
是需要丫头通禀楚老夫人方能入内的
倒是谢柯
是被许嬷嬷亲自请来
不必通报
而是由许嬷嬷自行领了谢科入内
望着谢珂窈窕的身形随着许嬷嬷入了垂花厅
楚大奶奶一声轻哼
弟妹
别说我做嫂子的没有提醒你
抱丫头这样子
可不是一家一室的
你还是趁早劝了起哥
收了那心思
楚二奶奶面露惊诧之色
平日里自家大嫂便是不喜宝姐儿
也不会这般言语直白的说宝姐不是
何况谢科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不管是品行还是富德
都是无可挑剔的
楚二奶奶自是不喜谢柯被人这样说道
大嫂这是何意
恕弟媳粗俗时事
不明白
不明白
弟妹不必妄自菲薄了
弟妹心里明镜儿似的
就宝姐那张脸蛋
是一般人家能护得了的吗
想来再过几
几年
明可要天下扬名了
到时候起哥便是打个笼子把宝姐圈起来
也无法阻止那些觊觎的目光吧
娶妻娶贤
弟妹还是淡了那份心思吧
这话便是说的很难听了
什么叫打了聋子
他把宝姐儿当成了什么
又把自己儿子企哥当成了什么
楚二奶奶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笑着开口
话既说到这个份儿上
我也便和大嫂交个底
想年云云在
在时 确存
存了合宝宝哥和哥的心思
母亲这几年虽然没
没有开 可
可不口口便不反对
对
大嫂既然知道母亲的心思
又何必这般玷污了宝姐的名声
长得好不是宝姐儿的思
出身亦是无法改变的
宝姐在处世七载
品行如何
大嫂难道不知
便是宝姐和锦哥无缘
和我处世一脉无缘
我们便不真的
我们何不便真心盼她寻个好人家
好歹我们是做她舅母的
楚二奶奶适时住了口
正好有小丫头上前传了楚老夫人的话
让他们入内
楚大奶奶一口气儿险些提不上来
他们着力时机在
楚二奶奶不管真正性情如何
至少待人一直是和善的
何曾这般对他说话
她可是楚世未来的主母
在整个楚室
谁人又不高看他几眼
他说这些是为了谁好
还不是为了二房打算
何况
他也不觉得自己哪句说错了
就谢柯那个样子
便是娶了进门真的能家宅安宁
便是他不惹事
麻烦也自会找到他身上来
谁让他生了那样一副胡梅媚相
好在自己一直在儿子边儿耳提面命
儿子才没被宝姐那狐媚的样子迷惑
他之所以开口说了这番话
难道不是真心为楚世好
为二房打算
竟然还被老二家的刺了回来
楚大奶奶心中不由得赌了一口闷气
他不怪老二家的目光短浅
遇见不到娶个那样貌美的媳妇儿进门
绝不是福
而是一场祸事
没有老二家的出身不高
见识短浅是正常的
他只怪谢科
如果没有他
他何必要提防这提防那
何必会与自家夫君闹得这样僵持
自然也就不会在老二家的面前失了风度
最终还被老二家的那个出身低微的女人数落the嗯
谢柯被许嬷嬷直接引着去了花厅
如往常般恭敬的先给楚老夫人行了礼
然后便乖巧的立在楚老夫人身侧
楚老夫人表情淡然的打量了一眼谢柯
当看到她头上那只点缀发簪
眼底似乎有浅笑划过
他这才开了口
对坐在他身边的一位妆容雍容的老妇人道
这便是保姐儿了
小孩子家家不懂规矩
让您见笑了
瞧你说的哪里话
这哪里便是不懂规矩了
明明乖巧的紧
可将我那几个孙女儿比了下去
不说旁的
便是这身段
那老妇人话音突然一顿
再开口时
声音不由得有些微沉
你 爱你
总之得你欢喜的
定然是好的
想当年
你未嫁时
眼光带是极好了的
几个没人上门
你父亲原本属疫金陵贺氏
可是你却摇了头
这才最终定下了忘川处事的嫡子初
老夫人见对方说起了自己未出阁的事
目光不由得软了几分
似是踏进了回忆之门
难得您竟记得
当初啊
实在是年少轻狂
总觉得长辈选的人家
总是为家族考虑的
自己选的才合心意
不成想啊
罢了
一切都是命
倒是您
怎么便突然来了忘川
提前也不打声招呼
我好让大郎出城去迎一迎您
楚老夫人客气的道
对方谦逊的解释说
本想进京城的
可是走到离望川百里的一个小县
突然便想来忘川看一看
我年纪大了
怕是以后再见无妻了
而你
更是多少年未归家啊
说话间
谢科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楚老夫人和对方说的这些话
谢科虽然不甚清楚
可心里也渐渐有了几分了然
颍城卫氏是楚老夫人的娘家
而能让楚老夫人一口一个您字的
何况刚才许嬷嬷又提到对方是卫氏的老夫人
那便只能是楚老夫人偶尔会和他提起的
他族中的长嫂
楚老夫人未嫁前
颇得了这位长嫂的照应
所以便是魏氏早已不能和楚氏相比
楚老夫人言语之间对这位魏老夫人还是十分尊敬的
这样一想
刚才外祖母让许嬷嬷来换她
并且提前告知来客身份
便颇有几分深意了
果然如他所料
下一句
魏老夫人便将话题又带到了谢柯身上
你这孙女儿
闺名唤个叫宝姐儿
倒不知年岁几何
可许了人家
楚老夫人笑着回道
宝姐儿不过是乳名
当时我那不成器的女儿随便娶来的
说是叫着顺口
大明换了个科子
再过百日便要过十三岁的生辰了
倒是未许人家
您老人家也是知道的
处事总归只是这丫头的外祖家
他的亲事
还是要问过他父亲的意思的
魏老夫人点点头
再次挑眉打量谢科
从她娇弱的身形到一身莹白的柔拳
再至她拢在身前的纤细手腕
最终目光定在她头上那点翠发簪上
他谢氏出身也不算低
可是合全足之力
却也不见得能够得起几根这样的簪
而且看宝姐这般大大方方的戴在头上
想来是极常配了的
这般一汪胡色
宝姐儿却偏生配了条白色襦裙
白色虽静
可于见人来说
却并不合适
虽然也没规矩说不能穿白衣剑客
可如果一个姑娘熟知规矩
自然该是明白的
魏老夫人不由得想到
楚老夫人的女儿
也就是宝姐的母亲
小时候她也曾见过
生的倒是漂亮的锦
可见了她不过只扶了扶身
换了声舅母罢了
丝毫没有族中孩子那般对她的恭敬之色
后来经自己的小姑解释
她才清楚
原来生着女儿时
楚老夫人伤了身子
这女儿怕是她此生唯一的女儿了
自然更偏爱些
与规矩一向教的便不那么通透
难道自己的小姑将失女的心思全放到了这个外孙女身上
若是交出和她那女儿一个模样的
魏老夫人心中直觉得可惜了
这宝姐生的委实漂亮
可看上去却十分的纤弱
这样子的
娶了回来冲门面尚可
若是于生养上
恐怕有些艰难
头上随意一只发簪
便不是他卫氏可以供应得起的
便是有心与楚氏关系更上层楼
魏老夫人也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只捡了些卒中子侄的趣事说给楚老夫人听
楚老妇人听得仔细
偶尔蹙眉偶尔开怀
看起来心情不错
便在这时
有婆子撩了帘子进来禀道说两位奶奶来给老妇人请安
你的两个儿媳
我也是数年未见了
还有你的两个孙都该下场应试了吧
楚老夫人点头
一个上一科下场
小士种了个秀才
另一个荆轲也要下场
魏老夫人闻言
面上不由露出惊诧之色
这表情与楚老夫人来说
很是受用
不由得声音温和的让婆子换了两位奶奶进钱
楚家两位奶奶进来时
魏老夫人正和楚老夫人头挨着头品评着楚老夫人今天身上穿的这件被子
被子是墨绿色的
上面绣着云纹
又用银线挑了边儿
乍看上去颜色庄重
细看之下
竟然觉得颇为鲜亮
魏老夫人很喜欢
便问楚老夫人这是谁帮着选的料子配的色
便在这时
楚家两位奶奶进了花厅
自然的
这话题被打断了
楚老夫人缓缓直起身子
目光很自然的扫过两个儿媳
最终又从谢柯身上扫过
魏老夫人是楚老夫人的长嫂
自然便是楚家几位爷的大舅母
楚大奶奶和楚二奶奶齐齐附身
恭敬的唤了声大舅母
魏老夫人不由得打量起楚家的两位媳妇来
大郎家的端庄矜持
二郎家的内敛温和
这样的内宅夫人
若是有个女儿
定然会教养的极好吧
那她也不必为了这谢家的小姑娘这般为难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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