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集。
没有功德箱,
孙瑞欣将自己手中存放的三捆整沓未拆动的钱币,
恭恭敬敬地放在药师佛前的香案之上,
3000块的香火钱不少了呀。
卢灿瞥见两个年轻僧人,
眼神晃了晃,
那位云隐老禅师却一直面带微笑,
看不透。
云隐禅师确实很有道行。
礼佛之后,
老禅师吩咐两位弟子继续打扫,
他亲自带着卢灿和孙瑞欣沿着石阶往后山走。
院庙可以被摧毁,
但是有些东西依旧存在,
譬如他们登临的巨大石台,
石台上刻着幽境二字,
传说是乾隆的墨宝。
究竟是不是云隐自己也说不清楚啊。
石台西侧是半截子舍利塔,
塔基以花岗石须弥座和三层砖雕仰覆莲花构成。
卢灿上辈子所见到的通体涂黄、
高20多米的八角13层塔,
那是后来重建的。
云隐并没有引着卢灿与孙瑞欣去舍利塔那边,
而是笔直朝着石台一侧山坡走去。
老和尚搞什么鬼,
不是说游览的吗?
两位施主跟我来就是。
见卢灿面露疑惑,
云隐禅师忽然抖抖长眉,
面露笑容。
有些蹊跷啊,
不过一个瘦弱的老和尚怕啥呀?
卢灿牵着孙瑞欣的手跟在他的身后,
丁一中和窦伟两个人则走在更后面。
两分钟便看到南面坡上有一个山洞,
洞口呢,
高约一米五,
洞口上方隐约能看到三个字,
梅仙庵。
原来是这里呀,
这个洞,
卢灿还真的知道,
上辈子进去过。
这三个斑驳的字,
是乾隆六十年进士严荣、
严少峰的墨宝。
颜融,
子睿,
堂号绍峰,
嘉庆朝官员,
学者,
藏书家。
他曾经陪嘉庆帝来此上香,
下榻于此洞,
喜欢这里的清幽,
便提名为梅仙。
云隐推开山洞的木门,
低头钻了进去,
老和尚,
这是有事儿。
卢灿与孙瑞欣对视了一眼,
也钻了进去。
丁一中探头看了一看,
洞不大,
20个平方左右,
布置简单,
一桌一炕,
几个蒲团,
四周都是石壁。
他意识到老和尚应该是有事情找卢少谈,
便拉了想要跟进洞内的窦伟一把,
两个人站在了石洞外。
这里呢,
应该是云隐老禅师这几十年来一直居住的地方。
大师。
不知引我来此有何贵干?
卢灿四处打量,
这里没什么东西呀。
云隐老和尚稽首说道。
卢施主聪慧,
精通老雕版。
想必也知道老衲这几年收集的几件东西的珍贵。
哦,
他还有老东西,
这是想出手啊。
这一结果真的超出了卢灿的所料啊。
老师,
我能看看吗?
东西可以赠给卢居士。
不过我天成寺明年佛诞开山门,
尚缺三斤金粉为佛祖增彩,
不知施主您可愿解囊啊?
哎,
老和尚对他的藏品很有信心呢,
这开口就是三斤金粉呢。
买卖之前先要价,
这老和尚既有佛意,
又精于人世啊,
卢灿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答应。
三金,
黄金的价值不少呢,
更重要的是东西都没看着呢呀。
孙瑞欣听说是给佛祖增彩的,
站在奴才的身边,
轻轻摇摇他的手臂,
眼神中尽是希冀。
卢灿笑着对孙瑞欣点了点头,
然后又对云隐老禅师说道。
三斤金彩可够?
大师,
我再添20斤红彩可好?
所谓红彩呢?
就是纯朱砂在涂装佛像时经常用到的红料。
朱砂铜红呢,
不脱色,
比涂料好太多,
20斤朱砂同样价值不菲,
炉灿,
这也算是为自己积德呀。
善哉善哉,
卢施主,
孙施主两位子孙昌隆,
福祚绵延,
佛祖保佑你们。
老和尚得到想要的答案,
弯腰从炕基下面抽出两三块砖,
摸摸索索半天,
抽出两件包裹放在桌子上,
亲手打开。
另一件卢灿没看清楚,
因为第一件太耀眼太炫目了。
洞内光线不足,
原本很暗,
但是当第一件包裹被打开之后,
恰好被透过门扉的日光照射在上面,
顿时光彩万道。
在洞内的石壁上留下了一条条明亮的金色线条,
像极了金蛇游壁。
难怪老和尚敢开口要3斤黄金,
这是一件金丝织锦的伽蓝僧衣呀,
度娘上啊,
有很多人认为众生平等,
和尚不分等级,
这个观点大家听听而已,
别当真哈,
不说别的,
单说僧衣,
他在中国传统服饰之中等级鲜明。
规制严格,
仅次于官服。
普通的比丘戒、
沙弥戒只能身穿海青色或者咖啡色的僧衣。
知客师维那师典座堂主着浅黄色或灰色僧衣。
监院首座当家师,
还有方丈才可以着明黄色的僧衣。
不仅僧衣等级划分鲜明,
他们披在身上的割截布,
也就是常说的袈裟,
同样等级明显。
体现在袈裟上面的方格数量上。
根据格子条数的不同,
分为5条衣,
7条一、
9条一、
13条一等。
不同职司的僧人所披袈裟有严格的规定。
最隆重的为25条1,
又叫红祖衣,
也就是电视上唐僧的那件红色金丝织锦袈裟,
只有住持或者退院的老和尚才有资格披戴。
至于卢灿面前的这件紫底的条衣,
卢灿尚不清楚有多少条。
但其紫云锦为底真金捻线构成菱形格纹,
一看就是佛门至宝啊,
卢赞连忙合十,
对着这件袈裟拜了拜,
其后回身说道,
大师。
这怕是不妥吧?
是的,
奴才不敢收啊。
这件袈裟不用说,
肯定是好东西,
可是做古董生意做到寺庙来了,
这要是传回香江,
香江的佛教徒啊,
数量众多,
架不住舆论如潮啊。
另外,
香江几大禅院恐怕都会有人上门劝献呢,
与其这样,
还不如不收,
免得麻烦缠身呢。
老和尚见卢灿的拒意很明显,
笑了笑,
伸手指指地上的几块茅草蒲团。
自己先跏坐其中一块。
等卢灿和孙瑞欣也坐下来之后,
他开口说道。
你们两位?
与这件福田衣有缘呢?
有缘,
那就是有因果喽。
卢灿笑眯眯的看着老和尚怎么说。
只听他幽幽的说道。
天成法界,
也就是天成寺的佛教称呼,
起于唐辽,
兴盛于明清。
至今已经千年历史。
可憎者倭贼差点断我千年香火,
如今政府关照香火,
起势在即,
乃我佛门大兴是也。
老和尚双手合十,
神色庄严的说。
老衲愿以残躯供我佛,
香火不绝,
兴盛万年天成,
法界与天地同昌。
这是在起大宏愿呢。
佛门大德起大宏愿,
非常庄重的一件事,
可惜没有禅唱相和,
没有新鱼相奏,
只有两位法外人做宏愿观光客。
卢灿连忙碰碰孙瑞欣,
两个人呵斥,
低头为老和尚敬了一直静默了足有3分钟,
老和尚这才开口了。
缘来不由法。
一年前,
我突然萌生收衣钵的想法。
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水行,
他当时神色匆匆,
我问他去哪儿,
他说家里兄妹姐弟多,
想去大港做散工,
糊张嘴。
我佛门大兴就在眼前,
糊张嘴还是很容易的。
这就是缘法,
他成为我的大弟子。
半年前,
政府出资重修山门,
我和水行两个人力有未逮,
便萌生再收一名弟子,
结果下山后遇到山行。
他媳妇儿跟一位走方郎中跑了,
那时他七窍未清,
提着刀子四处找人,
被我点化成为我的二弟子。
这也是缘法。
遇到两位施主,
还是缘法呀。
他看了一眼孙瑞欣,
然后说道。
前日,
县里派人喊我去议事。
去县里的途中,
恰好听到有人谈起孙施主的身世。
老衲感慨良久。
孙施主福泽深厚,
才能否极泰来。
今日一见,
果真如此?
孙施主的田宅宫开阔,
贵夫之相啊。
孙瑞欣连忙俯身感谢,
却没有出言打断对方的话语。
到达县里之后,
县里告诉老衲,
善款不足,
天成寺明天停工,
等待后续款项追加。
还有原本计划中的设色恐怕也有问题呀。
老衲心情纠结,
回寺的途中,
碰巧又遇到路人聊起孙施主和卢施主,
这次他们聊到的是卢施主大撒金钱,
重金求购老雕版一事。
老衲当时还曾懊恼,
为何我天成伽蓝没有这些老雕版,
否则也能自己解决部分善款的问题呀。
昨天,
工程队撤走。
今天上午,
老衲带两名弟子清扫庭院。
在你们来之前,
老衲正在给药师佛上香。
在佛前,
老衲心底起誓,
如果碰到这两位香江居士,
老衲将所藏两件佛门法器,
换取他们的善款,
以供我佛。
阿弥陀佛,
佛陀指引呐。
老衲心底誓刚刚发完,
就听到二弟子山行告诉我,
山门来了一对男女香客,
不像内地人士。
两位施主,
您说这是不是缘法呀?
楼灿听得目瞪口呆呀,
合着自己来之前,
老和尚正被修庙资金欠缺的一事儿逼急了,
想着找自己卖他所藏的两件东西,
自己来这边游玩,
刚好赶上了。
有缘吗?
老和尚前后这些事一结合,
貌似还真的有缘分呢。
孙瑞欣双掌合十,
再度躬身,
感谢卢灿略略迟疑后也同样的躬身。
他直起身说道。
既然大师已经说了有缘,
那弟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把这两件佛门之宝请回家珍藏。
3斤金粉,
20斤朱砂,
过两日,
我安排人送上山门。
老和尚笑了笑,
抬抬手。
卢施主是自我之人,
心中无佛,
无须以弟子自称。
依老衲看,
这两件佛门物品还是交由孙施主保管为好啊啊奴才一愣。
这老和尚眼睛还真是锐利啊,
自己进山门之后并没有什么失礼之处,
他怎么看出自己非佛门信仰者呢,
大师。
这不公平吗?
卢灿故意笑着问道。
孙瑞欣伸手捶了卢灿一下,
白了他一眼,
她确实被眼前的云隐老禅师折服啊。
老和尚笑而不语,
伸手示意孙瑞欣去看看这两件东西。
孙瑞欣将袈裟展开,
卢灿这才得见真容。
这件袈裟的正式名称应该为紫地宝莲纹真金云锦袈裟25条,
非御赐不得披戴呀。
面料用的是上等的真丝织绣,
方田衔接的金丝为圆金线和扁金线两种,
细密规整。
这里需要简略的普及袈裟的制作方法。
袈裟呀,
并非一块整料,
制作者呢,
需要将料子裁剪成一块块的小布料,
然后用线拼接一块整料。
模拟水田的阡陌形状缝制而成,
取一世田种粮以养形命。
法衣之田,
常养法身慧命,
堪为世间福田,
所以呢,
又叫田相衣。
福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