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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妃
朕并无此意
陛下无此意
但臣妾却有此意
贡妃美眸一斜
唇角突地带出一抹冷笑
陛下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不是一直在怀疑吗
那臣妾今日一并告诉你
老十九他确实非你亲生
他是臣妾与前朝至德帝的儿子
在跟着你的时候
臣妾已然有了身子
爱妃
洪泰帝眉目骤冷
回过头去
他看了一眼
只见内殿除了崔英达并无其他人
才略略放心
而崔英达亦是懂事地轻咳一声
默默地退了下去
他在维护她的脸面
但贡妃却似是受了刺激
并不在意那许多
说话更是尖锐
陛下是怕人知道没脸面吗
臣妾却是不怕了
再说
臣妾也没有胡说
陛下你很清楚
臣妾跟着你的时候
已非处子之身
臣妾与至德帝极是恩爱
日日欢好
岂会没有骨血
若不是你
我与他
善儿
洪泰帝低低唤了一声
终是急了
一把攥住她的双肩
目光赤红如血
似是恨不得咬死她
贡妃微微一怔
他有许久没有唤过她的闺名了
曾经欢好时
他亦是这般叫她
每每抱着她爱不释手
不可不谓
三千宠爱于一身
可那又如何
他与至德帝并无不同
宠她怜她
给她最好的衣饰
给他最多的恩宠
但他们从她的床上离去
同样会睡在别的妇人床上
兴许也会这般柔情的唤她们善儿
这些年来
你未必不知
朕那时只是一时气愤
我说是恨
恨旁人得过你
朕那时蒙了心
但不论老十九是不是朕的儿子
朕并未真心想过要他死
如今想来
他与朕这般像
是朕
是朕亏了他
贡妃冷笑
看着他不语
二十多年了
这个男人两鬓有了白发
眉目有了风霜
曾经骑在高头大马手
手持宝剑径直闯入内廷的那个风姿俊朗意气风发的男子
终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
即便他贵为帝王
坐拥天下
也不得不老去
可他坚挺的鼻子
刚毅的下巴
那时光打磨不去的轮廓
依稀可见昔日令她无比心动的模样
也是这模样
多么像她的老十九
老十九
她的老十九
眼眶一热
她闭上眼睛
陛下
臣妾困了
要歇了
她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洪泰帝蹙了蹙眉
握住她的手
朕今日在这儿陪你
就歇在柔仪殿了
贡妃没有睁眼
声音极低
陛下不必如此
臣妾无须别人怜悯
亦无福消受
从此柔仪殿的门不再为陛下而开
若是陛下以为臣妾触了君颜
可贬臣妾去冷宫
或将臣妾逐出皇城贬为庶民
或干脆赐臣妾一死
让臣妾下去照顾老十九
臣妾无话可说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除去她
无人敢说
洪泰帝想到先前赌气而去的梓月
再看看这个躺在床上视他如无物的妇人
咬着牙
喉间的腥甜之气直往上沸
他是皇帝呀
她怎敢如此
不就是仗着他不敢将她怎么样吗
压下那恼恨
他终是软了语气
善儿
你何必逼朕呢
老十九的事
朕也不想他
贡妃身子哆嗦了一下
目光看过去
你不想吗
臣妾求过你多少次
臣妾的要求这样卑微
只想看看儿子
只想他能活着
只要他活着就好
可这般小的要求
陛下推三阻四
非得等到他死了才来说不想
洪泰帝出了柔仪殿
没有乘辇
而是由崔英达扶着
走在红墙碧瓦的宫墙间
看处处辉煌
看他的天下
看他的江山
心中竟是难言的怅惘
陛下
您身子未愈
奴才还是去坤宁宫吧
他打断了崔英达
哎
好
柔仪殿离坤宁宫并不太远
洪泰帝心中的郁结未退
终是绕道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的暖阁里
烧着地龙
极是暖和
张皇后躺在床榻上
太医院的林保绩正在为她看诊
陛下来了
张皇后一如往昔
面色柔和温贤
一年多了
她一直服着从景宜苑来的方子
病体虽然未愈
人竟是不瘦反胖
身子还好了一些
嗯
洪泰帝看着她
目光很凉
皇后今日气色不错呀
听他语气不悦的一句气色不错
张皇后心里一凉
笑着摇了摇头
让人为他上了座
泡了茶
将林太医遣走了
才低低道
臣妾残身病体
苟延残喘地活了这些日子
于生死之事早已看淡
陛下
老十九之事
臣妾知您忧心
但这些年潜心理佛
却是悟出了一个道理
生死由命
富贵在天
世上诸般事
皆是强求不得
陛下为之伤感
伤身误己
不如看开一些
她这般解释完
洪泰帝的面色稍缓
皇后有心了
朕不该迁怒于你
张皇后微笑
老十九是臣妾养大的
也是臣妾的儿子
臣妾之心于陛下无异
他的身后事
臣妾想亲自操办
洪泰帝拍拍她的手
此事朕交给老二了
你身子不好
就不必操心了
好好将息着才是
张皇后怅惘的点点头
叹了一声
景宜那丫头说过
臣妾的病在季节变换时犹是难过
但她嘱咐臣妾要保持心情舒畅
这才慢慢有了些好转
只是她这一病啊
始终不见好
听陈国公府的人来说
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她说完
洪泰帝却久久不语
就像未有听她皱着眉头在沉思
张皇后顿了片刻
了然的一笑
可是孔妃与陛下置气了
洪泰帝眉头跳了跳
这事儿怪朕
朕若早些准她所求
结束北伐战事
召老十九还朝
也就不会发生阴山之事了
怨不得她恨朕
世实难测
如何能怨陛下
张皇后说着
撑着身子咳嗽了两声
才道
臣妾晚些时候去柔仪殿走走
与贡妃说说话
宽宽她的心
臣妾的儿子也没了
如此到是能劝得她几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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