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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东道主的盛情款待
这顿午餐一直吃到将近黄昏才散
美艳的十月天已西沉渐暮
我走在林荫道上
秋叶纷纷落下
一扇又一扇大门似乎带着温柔的决绝在我身后关闭
数不清的学间将数不清的钥匙塞进油润的锁眼里
宝库又将妥善无余的安度一夜
林荫道尽头有一条街
我忘记街名了
只要你没有转错方向
沿着此路就能直通芬汉姆学院
不过时间尚早
七点半后才会开始晚餐
其实享用过那样一顿午餐之后
不吃晚餐也是没有问题的
奇怪的是
那几句诗在脑海中萦绕不去
腿脚也随其韵律而律动
一滴璀璨的泪珠落下
自门前怒放的西番莲
它来了
我的亲爱
我的爱人
诗句在我的血脉中歌唱着
我快步朝着海丁里走
就在水花积溅在低咽的地方
我的步履又换了另一种节奏
我的心如歌唱的鸟儿
潮起溪盼的枝头
我的心如苹果树
伟大的诗人
我放声呼喊
就像人们会在暮色中呼喊
他们是多么伟大的诗人啊
把我们这个时代和过去对照比较
未免是有点荒谬愚蠢的笔法
但相形之下
我还是徒生某种寄献之情
继而又开始思存
平心而论
谁能说出两位在世诗人堪比当年那样卓越的丁尼生和克里斯蒂娜
罗塞蒂
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凝望着泛着泡沫的河水想到
无人能与他们媲美
那时的诗歌可以让人心悦诚服
原因就在于它歌颂了那时的人们曾有的情感
也许就是在战前的午餐宴席上
所以人们才能轻而易举的产生共鸣
感同身受
不必费神去揣度那种情绪
也不用与我们当下会有的任何情绪相对照
而如今的诗人们
表达的是由我们在当下生发
又被我们当下剥离的情感
人们很难一眼就认清
还时常出于某些原因
害怕面对这种情感的真相
人们会热切的关注
嫉妒而犹疑的将其与自己熟悉的往日情怀相对照
所以
现代诗难懂
也因为这种难懂
不管是哪位优秀的现代诗人的杰作
人们也顶多只能记住两行
也是因为这一点
我也记不住更多诗句
我的观点因为缺乏实力而显得乏善可陈
我继续朝海丁利走去
却依然在自问
为什么我们的午餐宴席中
不再有人低吟浅送呢
为什么阿尔弗雷德不再吟唱
他来了
我的亲爱
我的爱人
为什么克里斯蒂娜不再应和
我心中的喜悦胜果着所有一切
因为我的爱人正走进我的身旁
我们该把这归咎于战争吗
一九一四年八月的枪声响起时
在男人和女人的眼中
彼此的面容是否明明白白的写着
浪漫已被扼杀在炮火中
看到统治者们的嘴脸确实令人震惊
女人们尤其是因为她们对接受教育及其他始终抱有幻想
那些嘴脸太丑恶了
德国人
英国人
法国人
愚蠢至极
但是
无论归咎于何时何地何人
那曾燃起丁尼声和克里斯蒂娜
罗塞蒂的激情
为爱人的到来忘情歌唱的美妙遐想
现已所剩无几
和过去相比
少太多了
我们只能去阅读
去观察
去倾听
去回忆
那么
为什么要说归咎呢
如果那遐想本是幻觉
为何不索性去赞许那场浩劫
且不管给他定什么名称
破灭了幻象
取而代之以真相
因为真相这些省略号标注的是某个位置
我就是在那儿
因探索真相而错过了通往芬汉姆的岔道
是的 没错
我不断自问
究竟何为真相
何为幻象
譬如说
这些人家最真实的一面是什么呢
是此刻暮色中红彤彤的窗扉泛着朦胧又喜庆的光晕
还是清晨九点钟散了一地的糖果和鞋带
在鲜红的朝阳中透露出的粗糙和邋遢
还有那一排排柳树
河流和河畔的花园
此刻隐现在夜雾的笼罩中
但若艳阳普照
又将是一片惊鸿灿烂
那该如何界定它们的真相和幻想
我就此略过纠结辗转的千头万绪
省得让你们伤脑筋
反正在走到海丁利的那一路上
我并没能得出什么结论
只想请各位假想一下
我很快发现自己走错路了
这才掉头重新走上通向芬汉姆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