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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六百八十四集
类似的事情实在再寻常不过
他们今次参加这一次家宴
也未尝没有此类想法
希望大都督稍作关照
可是听到沈劲这一番控诉
以及短短几天时间里便黑瘦着形的样子
似乎与想象中不同啊
没有
沈哲子闻言后则笑语道
早前你来请求入伍
可是保证听从安排
你与余子有何不同
若是辎营辜负了你的良才
要不要我为你高配
不曲直闯襄国
擒杀季龙
沈劲听到这话
脸色顿时涨红起来
还来不及开口反驳
坐在他旁边的表兄魏腾则抓住他手臂
大叫道
什么
原来我们这番遭遇是阿鹤你主动求来
你不是说
沈劲闻言后更显羞涩
头颅几乎杵进了食案底下
此前他也是一番好心向阿兄举荐友人
希望能够共同进退荣辱
结果一群七八人全都被发配进辎营里做苦力
如此待遇他自然再羞于表功
在众人面前只说因为他们在馨士馆学业太劣
因此才要受此惩罚
呀
魏腾明白始末后可谓是欲哭无泪
本来他还因为正在受罚而不敢孟浪
这会儿也无暇埋怨沈劲
只是眼巴巴望着沈哲子
道
表兄
我可从未想要入营历练
只是想在新士馆进学广识
呃 美读新篇
喜不自胜
说话间
他拉开衣襟
卷起衣袖
露出身上那青肿瘀伤痕迹
颇有触目惊心之感
众人眼见如此
才知大都督将他们派去辎营可不是作态
而是真的当作苦力在使用
一时间也都是不免凛然
更加无人见笑
魏腾的诉求啊
若是换作他们
只怕一天都熬不下来
眼见这一幕
淮南王也下意识望了望沈哲子一眼
原本他与众人想法类似
甚至由于沿途属官们进言而对沈哲子颇怀怨气
以自身权势带契自家兄弟
却想强阻他北上分功
如今看来
他对这个姊夫了解还是不够深呐
没有
庾条也在席中
笑道
维周啊
你也不必训练过客阿赫他生于如此门户
父兄俱为社稷臂助
他这后进既然养成
才力自然也要更多
尽力报效才能不负皇恩
高门壮子
贬作役力
也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小舅无需为这小子美言
正因生于此种门户
他才幼来所见都是浮华
不知此世
生民艰苦
国之大事
在次与戎
兵事凶险
又岂止于胜负
与其纵之战阵
孟浪而害人害己
我倒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常以此诫
讲到这里
沈哲子在席中一指表弟魏腾问道
这么说
仲奴你是打算弃甲归学了
魏腾听到这话后顿了一顿
内心而言
他自然不愿意再回去做苦力了
但既然一同入营
总要讲个义气
于是又转望向沈劲
道
哦 阿鹤你呢
沈劲低头默然片刻
然后才抬头道
这种闲言也不必问我
我今夜席上滴酒不沾
就是担心罪隐误了归期
但阿兄尼也该许定一个标准
难道我们要一直积攒劳役
沈哲子听到沈劲的回答
倒是不乏欣慰
继而回答道
嗯
你入伍之时
营主难道没有教你规令
赐你这等营卒
进退如何
哪需我来过问
安心任事吧
等到这一插曲后
宴席间气氛稍有回落
沈劲这番遭遇
打消了这些亲戚人家混入营中躺功的念头
但也有人不死心
凑过来低声询问沈劲营伍生活究竟如何
待听到一些细节之后
仍有人不甘心放弃这个亲近机会
表态希望能够进入军中磨练
对于此类请求
沈哲子也是来者不拒
只是吩咐他们来日持帖参加遴选
有志气是最好
但也要量力而行
如果本身材力不达标
送他们入营反而是害了他们
宴席中途
兴男公主
并小儿
阿秀也都露了一面
其中众人除了亲戚门户就是通家世好
倒也没有太多避讳
宴饮之后
庾条并淮南王等亲厚几人留宿下来
余者便各自告辞
沈劲临走时吩咐家人将各类吃食装满几个大皮囊
准备带回营中
他在营中少有优待
饮食更是乏味
下次还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大朵快颐
在临出家门之际
陈逵行至沈劲面前
正色说道
阿鹤
以前我倒是小觑了你啊
你能不作自清
甘心躬劳
这一点我反而比不上你
哈
我辈当以壮阔自标长短
随性伸缩
何须旁人审望臧癖
沈劲闻言后哈哈一笑
继而不乏豪迈的翻身上马
待到行入夜幕之中
才神色幽怨的望向魏腾
表兄
你是不是蠢
当时阿兄已经问你意见
你又问我做什么
那种场合里我还能怎么回答
你们若都退了
阿兄也不会再独惩于我呀
魏腾听到这话后嘴角便抖了一抖
一个白眼回过去
哼
若不是你偏要隐瞒自己错处
先作几声通气
我何至于失了应对
罢了
无知也是福气
回应之后也不必多说
瞧着那几个蠢物每天苦累自罚
这一份喜乐你我共享吧
沈劲
幽幽一叹
苦中作乐道
庾条这几年以都督府别驾兼淮南内史而主管鼎仓事务
因其职务的特殊性
一年中反而有近半时间不在镇中
游走于外
最近更是往荆州一行
请求援助
眼下才刚刚返回寿春
二兄也知今年中原王师大动
镇中必有用急之困
此前已经有所准备
稍后可运四十五万斛粮入于淮南
其中十五万斛算是困境
令三十万虎可以在明年以假兵借用
次地不还
待到散席之后
庾条也来不及休息
便向沈哲子汇报此行所得
人多美我能事擅攻
但若无亲长关照
鼎力以助
我又怎么能频于世道夸耀
听到庾条讲述成果
沈哲子也是由衷感到喜悦
庾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便筹措四十五万斛粮食援助
于他而言也是意外之喜
虽然这当中只有十五万斛粮食是无偿援助
但账三十万斛则可算作采购军械的先期支付
看起来是比不上郗鉴直接拿出三十万斛粮食来的深厚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郗鉴年迈
已经难以在太位日久
而沈哲子入主徐州也将要做成定局
更何况今年的军事行动
本就是两镇合力出兵
所以这三十万斛粮食并后续援助
本就是应有之义
至于庾怿
则正当年壮
坐镇分陕
独挡一面还有很长的时间
而且两镇眼下还不具备实质性军事合作的基础
庾怿也要顾念到荆州将士的感受
不可能做到罔顾自身
完全无私的帮助
况且荆州虽是分陕之重
说实话
庾怿的家底也没有多厚
荆州本就是豪族林立
多面受敌
陶侃在任后期虽然收复了襄阳
兼之关中内乱
外患上压力减轻了许多
但庾怿本身就不是强势入主
在荆州也要受到当地豪宗和陶侃余部的钳制
沈哲子估计
庾怿眼下能够掌握的粮食
百万服务已经算是极限了
这还是因为早年陶侃并掌荆江
留下来一部分遗产
加上最近几年荆州也无严重边患
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休养生息才积攒起来的
毕竟单纯从权柄和直接掌握的人地资源相比
庾怿跟沈哲子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淮南地处天中
耕土肥沃
都督府广置屯垦
再加上商贸所得
年初用事时
府下储粮也不过堪堪两百万斛
看起来数字虽然庞大
可一旦战事开动
粮食便如烈日下积雪一样
快速消融
维周你有拓边之才
江东余者莫及
但也都非等闲之辈
自然不能见你独秀自伤
这几十万斛谷米
稍后旬月之内
便会次第运抵淮上
二兄也是表态
若还缺额慎重荆州倒也能够再愁些许之友
呃
不过明年仍要用事汉中
还希望你能体谅
庾条又笑语说道
呃
倒是还没来得及问你一声啊
啊 呃
若要彻底稳定住当下胜局
镇中还缺粮几许
趁着水道尚未冰封
我还可南下再筹用些许
沈哲子闻言后
便苦笑一声
揉着眉头说道
哎呀
小舅奔波劳久
倒也无需急在一时
至于当下差额
若是能在深冬之前
再得粮六百万斛
这个寒冬虽然清苦
但也能熬得过去
呃 六 六百万斛
庾条听到这话
已是忍不住瞪大眼珠啊
他原本已经往极大去设想了
暗度应该还有百十万斛粮食缺口
这已经让人头疼不已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
真实的困难
居然比想象中还要大了数倍之巨呀
这还只是数额上的差距
如果再加筹措集运等现实的困境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要知道
荆州分陕之重
数年积蓄
称得上一句府库充盈
积粮不过百数万斛
而淮南都督府下六郡
已是南北屯田经典呐
再加商贸互市之力
年入百万斛
已经可以说是天中乐土
眼下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下旬
天寒已经极为明显
所谓深冬之前
集粮六百万斛
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如果再算上往各方分配运输的时间
这简直就是刀在颈上啊
已经缓缓割入皮肤
还要怎么挣扎呀
眼见庾条幡然色变
沈哲子心内也是难免长叹
六百万斛啊
这个数字看似极大
但其实根本算不上多
尤其相对于眼下所掌控如此庞大的地域和人口
虽然过去几年
淮南都督府营收不过仅仅只有两百万斛的粮食
但是要知道
他在三年前打败石虎
继而收复豫南几郡
那时候豫南几郡生产几乎被完全摧残一空啊
而后又收抚流民
大压相送
从无到有
构架起庞大的屯田构架
这三年多的时间里
都督府财政收入是几何倍增的
第一年靠的是各方物资投入
惨淡经营
到了第二年
已经可以自给自足
并且偿还一部分积攒的债务
第三年
则就拥有了百万级数的盈余
元气恢复之快
以及产能的提升
令人咋舌呀
而且在这三年多休养生息的过程里
都督府的支出也是极为庞大
整编供养足足数万脱产将士
构建起庞大的军工基地
以及从梁郡到淮南之间丰富的手工产业
还有支出的大宗
那就是对淮南水道的继续营建和修整
甚至于单单去年一年
淮南虽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但是各项支出累加起来
折粮已计便超过了五百万斛
这些前期投入以及日常消耗
那都是无可避免的
其实如果没有战事的打断
按照淮南六郡当下发展状况
再有两年高速发展的时间
沈哲子甚至有信心冲击单年千万斛级数的收入
因为类似屯田和商贸的互市
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效率倍增的
要知道江东诸多豪强门户中
单单沈家在今年庄园别业等各项田亩所出
便超过了三百万斛
但沈哲子又没有什么积累癖好
他在淮南经营重点还在于军事上的崛起
虽然今年的用兵给淮南的发展短期内带来了颇大的影响
但若没有军事上的进步
淮南一隅发展再好
意义又何在呀
但单就目前而言
这六百万斛粮食的缺口
也实在是艰巨的很呐
而且冬日水竭
运输成本激增
如果再把沿途消耗折算其中
那么这个数字又会激增
而且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集中调度数量如此庞大的物资
简直是令人绝望
庾条在默然半晌后
指着沈哲子不乏钦佩道
哎呀
如此巨额物用
似我这类俗流闻之都要色变
难得维周你还能安然处之
若非胸襟广阔
囊括天下之壮士
岂敢为此规划展望啊
深圳的叹息岛
哎呀 小舅啊
你也不必再以美言宽慰我
眼下的我也实在是自悔轻衰
只能勉力担之既往
淮南同僚并南北时流
都不轻弃啊
六百万斛粮用之困
已经不再循旧途求解呀
维周
你有何策略
不妨直言
若有许我尽力之处
我也必不敢辞啊
稍作震撼之后
庾条便也快速恢复了淡然
他归镇未久
还没来得及了解都督府于此的诸多准备
至于这六百万斛粮的缺口
初听之下的确令人震撼
但庾条这些年处理鼎仓事物
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
鼎仓物流鼎盛
千万之粮
亿万之钱也都不在话下
对于庾条
沈哲子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便将都督府近日所做的招商计划稍作陈述
六百万斛粮只是解决当下之困
都督府所做计划自然不可能仅止于此啊
除了安顿生民之外
还要尽快将河洛等地的潜力给激发出来
整个计划规模极为庞大
至于所涉钱粮等物
更是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其实若仅仅只是越冬钱粮缺口
单凭沈家和吴人门户这些年的厚储便差不多能够补足
虽然像沈家这种富可敌国的豪门
在整个江东也几乎是只此一家
但其他亲近门户纵是不如
集结众家之力
不计代价的向淮南捐输援助
问题并不算太大
但是眼下吴中区域乃是维持江东平稳的根本所在
吴中所产物联更是建康京府等大型都邑的主要供应方啊
一旦这些粮食都被抽调出来
将会直接撼动整个江东的统治基础
而且就算不计代价的解决掉淮南当下的困境
也难免陷入后劲不足的窘迫境地
漯河等地若得不到持续的输血刺激
元气久久难以恢复
将会成为一个长久的包袱
压得人喘不过气
希望小舅这几日能够多多奔走
联络江州一些旧识人家
今次都督府集宴
众家
不以门资勋望为先
只是希望能有更多时流
能够加入到这忠义事迹中来
河洛等处
潜力并不逊于淮阴的六郡
甚至还有过之
毁家纾难这种旧题
我不会再强求于人
但是襄祝王室振兴
静坐同时又各得其利
这种盛举
云集者越多
自然越有胜算
庾条早年曾在江州任事
后来主管鼎仓
也难免接触
讲到与江州人家的交情
还要胜过了沈哲子
他接过沈哲子递来的都督府近日所整理出来的名单
而后便点头道
哎
此事就交给我吧
维周你放心
只要眼下在镇中能联络上的江州时流
我都会亲自拜访请来
绝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