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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集。
黑衣女人说。
我很好奇。
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爬到石头人脸那边去。
人家都说。
石头人脸。
是神明的脸。
不能亵渎。
从来没有人敢爬上去。
我看了很长时间。
越看越觉得奇怪。
就从断魂崖下来，
又爬到了对面。
我想看看那个人究竟在干什么。
黑衣女人说话的时候，
语气好像平淡不惊，
可我却能听得出，
这完全是她嘶哑的嗓音掩盖着语气表面的平静，
无法掩盖内心涌动的波澜。
我爬上去，
站在石头人脸的下面，
我看见了那个人拿着锤子和斧子，
我问他在做什么。
他说。
他要把这张人脸雕刻成自己的脸，
那样的话，
以后来到断魂崖的人都会冲着他膜拜。
把他当成一个神，
黑衣女人不相信对方的话，
那么大一张人脸，
想要彻底的改造绝非易事。
那个人告诉她，
如果不相信，
就在这里等一天，
一天之后，
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黑衣女人一下子就被这个人给吸引了。
她果然没有走，
就在下面等着，
等了很长时间。
她困倦了，
蜷缩着身子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
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服。
等抬头望去，
她就看见那个人正坐在旁边，
眺望着上方的石头人脸。
那个人说，
人脸已经刻完了，
只不过距离太近，
看不出什么变化，
只有站在断魂崖那边才能够发现石头人脸完全变了样子。
那个人带着黑衣女人从这里又穿过无念深渊，
重新爬上了断魂崖。
等黑衣女人站在断魂崖眺望过去时，
她惊呆了。
她发现，
一夜之间，
那张巨大的石头人脸真的被雕刻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石头人脸现在的模样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我看到了那张人脸，
于是我心里就有了信仰，
我听得糊里糊涂。
而且我的心思完全不在什么石头人脸上，
我现在只想知道，
这个黑衣女人，
她到底是不是母亲？
我赶了很远的路。
专门来到这儿。
只是想找我娘。
我不想再听什么石头人脸的故事。
一刹那间，
童年那些或者美好或者酸楚的记忆全都涌上了心头。
尽管上次在河道里见到黑衣女人时，
我就已经试探过，
可我还是不死心。
你赶了那么远的路？
要找你娘？
找到了。
能如何？
找不到又能如何呢？
我想找我娘，
不为别的，
只为了告诉他一句话。
我定了定神，
压住了不断澎湃的思绪。
我娘。
很疼我。
小时候，
我哭了，
我笑了，
都牵着他的心。
我开心时，
他会望着我笑，
我不开心时，
他会背着我哭，
我生了病，
他不肯合眼，
守在床边，
不管多久，
一直守到我病好为止。
我的童年没有烦恼，
没有忧愁，
我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命好，
可是今天我才真正明白。
这不是我命好，
只是我的爹娘替我遮住了风，
挡住了雨。
我想找到我娘，
告诉他，
他儿子已经长大了，
不管有天大的事，
都愿意替母亲担起来。
黑衣女人听完我的话，
许久都没有开口，
至少过了好几分钟，
她才不易觉察的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的说。
傻孩子，
听到了这3个字的时候，
我心头剧震，
这3个字我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次，
娘是你吗？
你是娘，
对不对？
娘，
我是小是小远呢？
黑衣女人终于回过了头，
她没有哭泣。
可是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泪水。
人总是这样。
走在一条路上，
走着走着。
就变了样子，
忘了初心，
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走下去。
我早就该死了，
只是，
只是舍不得孩子。
我不想让儿子和女儿孤苦伶仃，
无依无靠。
我有罪孽。
不可宽恕的罪孽。
可这些。
跟孩子无关。
苟且偷生了许久许久。
今天。
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娘，
傻孩子，
乖孩子，
小远，
你小时候。
我总在想，
等你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着，
盼着，
盼着你快快长大。
娘，
你听我说，
听我说，
我的脑子完全乱了。
此时此刻，
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个黑衣女人，
她真的是母亲。
娘，
小雪已经不见了，
我一直在找她，
娘，
不管有什么事，
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心疼我也心疼小雪，
小雪现在下落不明。
娘，
我和小雪吃了多少苦，
我们，
我们都不想当没娘的孩子，
我对不住的人太多了，
小雨，
好好长大，
好好。
好好活着。
说完这句话，
黑衣女人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猛然一转身，
直接从崖边跳了下去。
我只觉得天塌地陷，
两步就冲到了崖边，
探头朝下面望去，
我能看见黑衣女人的身影在暗夜中飘舞着，
朝着下方的无念深渊坠落。
我来不及去救她，
心一下子就空了，
万念俱灰。
然而，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
猛然间一惊，
望着不断坠落的黑衣女人，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高的断魂崖，
人一旦坠落下去，
原本是绝对无法挽救的。
当我探出头时，
黑衣女人已经快要落到深渊的底部。
猛然间，
从陡峭的石壁上嗖嗖地弹出了两团人影，
这两团影子弹出来的一瞬间，
各自舒展开了一双蝙蝠一样的翅膀。
我惊呆了，
看着两个蝙蝠似的人腾空而起，
恰恰接住了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
力量太大了，
两个蝙蝠一样的人接住她之后，
无法承受那么重的俯冲力，
摇摇晃晃的落在了深渊底部。
不过被这么一接，
三个人都只是重重落到地上，
绝对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惊诧的同时，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黑衣女人总算是没有摔死。
然而心底轻松之后，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