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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聊斋金和尚二
不久
金太公和和尚去世了
金孝莲披麻戴孝守灵堂
跪在地上迎接客人
许多门徒弟子手杖堆满床榻
但在灵围后面笑声嘤嘤哭伶的却只有一个孤独的孝莲夫人
大小官吏的夫人们都穿着华丽的衣裳到灵堂来吊唁
哭丧的车马把官道都塞满了
下葬那天
沿途搭起的木棚一座连着一座
彩旗遮天蔽日
殉葬用的草人都用丝绸包裹
贴上银箔纸
扎了车子和遗裳
每种都有好几十件
纸马千匹
纸人以百计
都栩栩如生
开路神方迷方向量兄弟的制作油费降心
先用硬纸壳做成两个巨人
造色的头盔
金银的铠甲
当中是空心的
用木架将纸壳撑起
由活人的神像中间扛着木架行走
眼睛虚发由机关控制转动开关
则须眉飞舞
目光闪烁
好像在吆喝开路
旁观的人非常吃惊
有的小孩在老远望见
一个个都哭着躲了起来
烧到阴司去的纸房子堂皇壮丽如同皇宫
楼台亭阁走廊房设一大片
摆在地上
要占地豪十几亩
里面千门万户
进去参观的往往迷路而走不出来
祭品和火化的明物品种多的开出名单也很难数得过来
参加葬礼的棺盖相模
以致高级的地方官都低头弯腰而入
不管是叩头还是起立
都像参加朝廷的仪式一样规规矩矩
下面那些共生
监生
主簿
点史之类的芝麻小官
叩头时都双手着地
不敢麻烦公子和师叔们回拜搀扶
祭奠的人多
看热闹的更多
人们倾城而来
男男女女喘着气流着汗来参观的络绎不绝
拉着老婆的背着孩子的
叫着哥的
喊妹妹的
人声鼎沸
夹杂着锣鼓丝竹的喧闹声
唱戏的小段云板声
一般人说话根本无法听见
人们在肩膀以下都被互相遮住了
只能看见成千上万的脑袋在钻进钻出
有个看热闹的孕妇临产了
同来的一些女伴临时张开罗裙
围成一个小圆圈守着她
听见婴儿的啼哭后
人们也顾不上问生的是男还是女
只弄一块布把小孩绑在产妇怀里
然后扶着产妇一步一拐的送回家中
真是少见的场面呐
埋了太公和尚后
人们便将他的遗产分成两份儿
儿子一份
门人弟子一份儿
孝廉独得了一半遗产
而他的宅地的东西南北四方都住着太公和尚的弟子门人
他们都是孝廉的方脉兄弟
大家都是休戚相关的
历史士说
金和尚这个流派是由南北两宗都没有的
也非出自达摩
慧可
曾灿 道信 弘忍
慧能这六组的传授
可说是他自创的修行之路
我们曾听到有这样的说法
凡是能将色
兽 想 行
识五种妨碍明心见性的意识清除干净
不受色
声 香 味 触
法这六尘的污染的僧人
才被称和尚
那些虽然参禅打坐
宣扬佛法而不能做到令
而不能做到六根清净的僧人
只能称为何样
那些今日两湖
明年江浙
云游四海的僧人
只被称为和壮
那些敲钟机鼓
念经咒做道场的僧人
只好称为和唱
至于那些像狗一样钻营产业
像苍蝇一样追逐富人的僧人
干脆就是合唱
那么
这金和尚到底是和尚呢
是合尚呢
是合壮呢
是合唱呢
还是该下地狱的合帐呢
这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