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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家长会soeasy
在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中
少年少女穿行在被夕阳染红的街道上
闻着陆一白身上特有的舒爽气息
林星辰有些不淡定了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
双手是应该抱上去还是抓住自己屁股下的坐凳呢
算了
这个臭冰块现在驮着自己的表情
就像是拉满一车生猪去屠宰场的货车司机
林星辰
明天是你外婆来参加家长会吗
提到家长会
林星辰只觉得他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嗯
因为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外省打工
开家长会的时候赶不回来
不过就算是外婆知道我只考了三十八分的话
我可能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每次被提到家长会外婆来参加的时候
林星辰总会编一个爸妈在外地打工的借口
毕竟离异家庭也不是一件什么光荣的事吧
更没有必要讲出来博取同情什么的
听完林星辰的小委屈
陆一白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神秘的弧度
如果这次我能帮你搞定呢
搞定
搞定什么
当然是家长会的事情
但是作为交换
下次数学考试
你要争取考到平均分
嗯 我可以的
听到这个像是赦免一样的好消息
林星辰立马活了过来
所以
现在给我指路
你家具体在哪儿
谢谢班长
首先
前面路口左拐
他微微的向前倾斜了身子
手臂不经意的擦过了他的左胸
而他虽然面无表情
可眸子里早已写满了慌乱与矛盾的惊喜
这到底是怎么了
翌日放学后
家长会如期举行
林同学
班长已经和我说明了你家里的情况
虽然外婆这次不用来学校开家长会
但为了保持学校与家庭之间的必要联系
将用家访代替家长会
家访
李新成有点想哭了
如果说把外婆请到学校开家长会是公开出行的话
那么把老师接到家里进行家访
简直就是密室凌迟了
不过
这次由班长代替老师过去
去家访的是班长
突然
林星辰感觉自己从深渊来到了天堂
回家的路上
路一白轻车熟路
甚至熟悉的让林星辰有些害怕
害怕昨天他的好意都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看见明天的太阳
林星辰只能委屈的嘿嘿一笑
班长
谢谢你啊
嗯
然后有件事儿能不能拜托你一下
听着后座上女孩傻里傻气却又不怀好意的笑声
路一白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说
待会儿能不能和我外婆实话实说啊
比如我在学校里没有捣乱
学习很认真什么的
你觉得呢
路一白笑了
但他笑得比不笑还要恐怖
回到家
林星辰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好卑微
因为外婆见了陆一白之后
满脸都笑出花来了
仿佛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一样
甚至
在外婆的眼中
陆一白才是她的亲外孙吧
那个
班长同学
我们星星在学校里表现的怎么样啊
路一白认真的答道
在劳动方面很积极
集体荣誉感强
负责任
林星辰躲在沙发背后
见外婆的表情一切正常
他长舒了一口气
嗯
虽然陆一白的回答有些过于官方了
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可是她在学习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陆一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尤其是上课的时候
常常会走神
傻笑发呆
外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手中拽着的围裙一角也换成了擀面杖一根
班长
林星辰脸色大变
疯狂的用口型暗示
可得到的却是两道阴冷的目光
看着路一白不断张开闭合的嘴唇
林星辰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绑在了一辆过山车上
那家伙似乎是故意安排好了顺序
一句好的一句不好的
虽然说的的确中肯
但这种冷暖交错的处行感觉
实在是让人生不如死
如坐针毡
那个
班长同学
今天就留在这里吃晚饭吧
你看我这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林星辰也叉着小腰
希望趁机说两句外婆的好话
好让自己待会儿的结局好受一些
我外婆做的饭超好吃的
看着桌子上的鸡蛋羹
煎鸡蛋和奇怪做法的鸡蛋
路易白感觉有些压抑
不过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外婆已经亲切的把盛满饭的碗和筷子塞进自己的手中了
所以只能恭敬不能从命了吗
哎
尝尝这个风味做法
林星辰大大咧咧的用自己的筷子夹来了一小块蛋白
有严重洁癖的路易白同学有些犹豫了
如果吃了他夹过来的菜
岂不是有点间接接吻的意思了
班长同学现在长身体
得多吃一点儿
外婆笑眯眯的
满眼都是掩盖不了的欣赏
仿佛已经提前见到了自己的曾孙子一样
好 谢谢外婆
你也多吃点
陆一白深吸一口气
簇着眉头将林星辰夹过来的鸡蛋白放进了嘴里
也许有时候面对一些不太能接受的东西
就是得硬着头皮去承受一下
等到熬过风雨
你可能会震惊的发现
这饭还真香
嘿 怎么样
好吃吧
路一白虽然不想承认
但刚刚自己眼中惊喜的光亮已经被那丫头给捕获到了
林星辰直接把菜碗端了起来
朝着路一白的碗里扒拉着
这鸡蛋啊
可是货真价实的土鸡蛋
味道可比普通鸡蛋好多了哎
然后这种做法一般人不知道的呢
先把鸡蛋煮熟
再用刀切成一片一片的蛋白蛋黄圈
最后撒上玉米粉下油锅炸
等炸的外酥里嫩的时候
再裹上一层辣椒粉
味道啊
好极了
就在这一天
路一白改变了对鸡蛋的认识
原来
有些事物
只要再多尝试一点点
就有可能发现一个全新的亮点
人也是一样的
只可惜
不管它的亮点怎么新鲜
本质都不会改变
例如傻就是傻
咽下又一口饭菜的时候
路一白噎住了
啊 班长
你怎么了
哎
你振作一点啊
班长
水 我要水
路一白很想说出来
但他发现他现在已经被噎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见情况危急
林星辰急忙从电视机下面掏出了一本泛黄的民间宝典
啊
班长你放心
我一定会把你救活的
林星辰焦急又郑重的发誓道
啊
神中神中神中
一双爪子毫不留情的给掐了过来
本就被噎得喘不过气来的路一白
见鼻子前又挡了一只手
整个人都差点晕厥过去
哎呀 不行啊
见陆一柏的状况更加糟糕了
林星辰急得直跺脚
突然他灵机一动
哎
对了
腿毛一拔
腕病 咔嚓
路一白瞪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傻丫头脑子里居然还装着这种奇怪的知识
啊 班长 你
你这腿怎么这么细这么长这么白啊
我都不忍心拔了
终于
陆一白在即将吐魂身亡的时候
他成功的冲破枷锁
拿起了水杯
林星辰
你都已经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如今还在上高中的高中生了
满脑子都装着什么呢
见陆一白终于恢复了过来
林星辰笑了
笑得很开心
笑得很庆幸
但在路易白的眼里
这笑容简直毁天灭地
可怜 可恶
还无情
班长
你好了
嗯 不好了
刚刚只是被噎住了
路一白再度灌了几口纯净水
平静淡定
安稳祥和
人生在世
不值得为这种迷之生物浪费时间和情绪
哎 醒醒
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外婆从门外走近问道
路一白苦笑不得
没事
只是吃急了而已
醒醒
再给班长同学倒一杯水去
林一白来不及阻止
林星辰已经答应着起身离去
此时
外婆又夹了一筷子的鸡蛋在路易百的碗里
趁着这个空档
悄悄的递上了神秘的颜色
班长同学
外婆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陆一白见外婆慈祥的笑容中带着认真的语气
仿佛是要托付傻孙女终身大事一般郑重其事
咽了咽口水
胆怯的回应
外婆 您说吧
本以为外婆会叮嘱他多多帮助他
监督他学习之类的话语
没想到外婆话里的信息量让陆一白吃了不小的一惊
我也不奢求星醒的成绩能有多好
表现的能有多优秀
就是有一点儿
他的眼睛啊
小时候得过病
医生让他不能多用眼
可他读书坐姿总是不老实
辛苦班长同学帮我多照看照看他
林星辰的眼睛得过病吗
可是那样一双明亮的眸子
还没来得及细问
林星辰就端着水杯走了出来
有些别扭道
哎呀 外婆
这件事你已经啰嗦了八百回了
你就不用麻烦人家了
外婆没好气的反驳
我什么时候说话你能听得进去
哦
那太阳公公要从西边日出东边日落了吧
哼
相比张阿姨家的混世魔王和李伯伯家的滑头小子
我可是这条幸福民间最听话的孙子呢
李老太太
您就叫好吧
臭丫头
敢叫你外婆老太太
林星辰与外婆斗嘴嬉闹的相处气氛
让路一白的心中不觉得有些温暖
这在他的家里
是绝不可能的景象
路一白和父母之间
只会客客气气的说谢谢
抱歉这样礼貌的词汇
从来不会大声的吵闹
更不会轻易的撒娇
那种和最亲近的人之间越吵越亲静的感觉
他也曾经有过
只是那份感觉早已变成了埋藏在心底的思念
夜晚
路一白静静地坐在书桌前
他轻抚着一张女孩的相片
脸上挂着难掩的自责和伤感
在将相框细心擦拭一遍过后
他起身走向了书房的书柜
从抽屉底部取出了那个陪伴了他无数夜晚的梦魇
眼角膜无偿捐献协议书
本人签名
路遥
路一白的眼眸里
是如数不净的星星般忽明忽暗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