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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259章。
出现在冯户书眼前的,
是一位普通的少年。
普通的,
甚至有些憨厚。
可是看到这长相普通的憨厚少年,
冯户书却瞬间眼珠子瞪的都要夺眶而出了。
嗓子里发不出声音来,
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呃,
你你你,
你怎么回回来了?
不不不,
不是说葬身海底了吗?
这这这,
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尽管此时风和日丽,
阳光正好,
可是冯户书却觉的这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的结冰了,
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脖子,
身体也像是抽筋似的哆嗦个不停。
是吗?
呃,
朝廷何时出的政策?
呃,
我怎么不知道啊啊?
少年看着冯户书摸了摸头,
那笑容很是憨厚,
朱,
朱大人,
庠生见过朱大人。
尽管少年笑容憨厚,
可是冯户叔却一下子失去了筋骨似的,
也不管地下泥多土大,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接着,
黄豆大小的冷汗滴滴的从他额头上就冒了出来。
古代的抚州县的学校啊,
不叫学校,
而叫做祥。
学生称庠生。
为明清科举时代府、
州、
县的学生的别称。
降声,
也就是秀才的一种自称。
冯护书自称为祥生,
也就是大明秀才的一种习惯自称。
这少年,
他可是认得的。
曾经在怀宁县见到过这少年,
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少年正是整个怀宁县的骄傲,
大明立国至今最为年少的状元郎。
丞相摇篮翰林院入值的六品翰林朱平安。
方护叔此刻后悔的都想要撞墙了。
早知道朱平安,
平安无事的话,
你别说是二十两银子,
就是一百两银子,
他也不做呀。
就是被人拿刀架到脖子上,
他也不会做今天这事的。
自己啊,
一个连不入流的小官都算不上的户书,
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也不敢招惹这么年轻的六品官呢。
这么年少就是六品官了,
以后那还了得呀?
别说什么朱平安得罪严嵩啊,
谁的他就是得罪了又能怎地?
只要人活着,
就是再被贬官,
那也是官呐,
自己啊,
可是连官都算不上啊。
啊,
叫六品安人村妇啊,
让一个六品官缴税。
随便想想哪一个,
冯护叔都忍不住冷汗直流啊,
浑身颤抖的跟那筛糠似的,
跪在地上的他,
感觉像是跪在了薄冰上一样,
战战兢兢的。
和冯户书战战兢兢、
如履薄冰相反的是下河村的人们。
这个时候啊,
下河村的地头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就呼的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像是油锅里溅到了凉水一样,
欢喜雀跃的问候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平安郎是平安郎啊,
平安郎,
平安郎回来了,
小朱老爷,
小朱老爷真的是小朱老爷呀。
嗨,
我就说平安郎福大命大嘛,
肯定会没事儿的嘛。
大难不死啊,
必有后福啊,
这次平安澜回来以后肯定是大富大贵呀。
相人是一阵欣喜。
他们是盼望着朱平安平安无事归来的。
有朱平安在,
他们就能享受更多的福利。
现在整个的怀宁县,
那个不高看他们下河村人一眼呢?
官府里的赋税差役都对整个下河村优待了呢。
就连村里的后生,
娶个媳妇儿那都容易的很多。
很多外村人一听说下河村的后生来提亲,
那都是一脸荣幸的点头的,
彩礼要的都少很多呀。
当然了,
最欣喜的还是朱平一家人,
尤其是朱平安的母亲陈氏。
侄儿。
母亲陈氏在看到朱平安之后啊。
用一直在发抖的手不敢相信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欣喜的眼泪就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地移开手,
移得很慢很慢的。
从指缝里欣喜的看着朱平安,
唯恐自己移的快了,
朱平安就会消失似的,
嘴里激动的呼唤着朱平安的乳名。
大儿媳妇娟儿在一旁扶着因为激动不已的陈氏。
陈氏此刻激动的都有些站不稳了。
娘。
我回来啦。
朱平安走到母亲陈氏跟前,
憨厚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用撒娇的口吻向着陈氏问好。
至于跪在脚下的冯户书啊,
此刻早就被众人忘到爪哇国去,
喜欢跪就跪着呗,
不过呀,
你别挡道啊。
人们纷纷激动不已的涌向朱平安打招呼,
或者氏问好,
或者就是单纯的看看。
跪在祝平安脚下不远处的冯户叔,
此刻是欲哭无泪,
生无可恋的。
冯户书已经数不清自己的手上或者是腿上被这些个泥腿子、
土包子踩过多少脚了。
更不用说衣服了。
自己衣服上的脚印子都踩满了。
有些人根本他就是故意的。
刚刚这些个乡人见了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哪个敢跟自己对眼呢?
哪个不是陪着小心带的胆小啊。
可是此刻朱平安回来,
这些乡人胆子都大的上天了。
挚爱。
母亲全氏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讨好的朱平安,
眼神里满是激动慈爱的温柔。
又唤了一声,
彘儿便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来,
覆在了朱平安的脸上,
左右上下的摩挲着。
确信是自己的彘儿回来了,
眼里满是激动不已的泪水。
这。
我的彘儿回来了。
老天爷把我的彘儿还给我了。
呃,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啊。
站在陈氏身边的朱父翻来覆去的就是这句话,
古铜色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怎么又瘦了呀?
母亲陈氏在朱平安脸上摸了一会儿,
很是心疼的说道,
啊,
儿子想娘想的。
朱平安呵呵的傻笑着。
净胡说你,
你怪会哄我。
你呀。
陈氏破涕为笑了,
嗔怪的伸出手指,
在朱平安的脑门儿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嘴上挂着,
可是心里却是受用得紧,
这心情一下子就大好了。
大川呢?
陈氏看到小儿子,
不由又想起了跟着亲家出海找人的大儿子,
娘啊,
俺在这儿呢。
朱平川的声音从陈氏身后就传了过来。
全是,
扭头就看到了。
一脸傻笑的朱平川此刻正站在大儿媳妇娟儿的身边呢,
手里还拿着从海边捡来的五颜六色的贝壳海螺什么的,
正在那儿讨好媳妇呢。
哼,
真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了。
母亲陈氏见状,
不由脸上带着笑,
取笑了一句,
啊,
我也给娘带了呢。
朱平川搓着手,
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着,
娘,
我跟大川一起孝顺娘哩。
大儿媳妇娟儿啊,
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拉着陈氏的手告饶起来。
朱平安的平安归来啊,
让下河村田头成了欢乐的海洋了。
等到众人激动的心情渐渐的平静下来之后,
人们才想起来今日的另一位主角来。
然后人群中被踩了无数脚的冯户书此刻再次回归了众人的视线,
呃呃,
祥生,
拜见大人。
话说此刻跪在地上的冯户书的形象很狼狈啊,
身上好些个大脚印子。
手上都被人踩的有泥巴了,
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哎。
哎哎,
这这是为何呀。
秀才何须行此大礼呀啊?
朱平安站在冯户书身前,
勾着嘴角咦了一声。
面带着笑容向跪在地上的冯户书就询问道,
大人逢凶化吉,
平安归来,
庠生喜不自禁,
情不自禁而为之。
冯护书跪在地上,
后怕之下,
那声音都带着颤抖。
带着脚印,
带着冷汗,
颤抖着声音。
看上去这冯户书很可怜,
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如果自己没有回来的话,
此刻他定然是另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想必此刻自己的父亲母亲,
还有诸人,
不知会被这人如何的刁难。
胥吏是国家公权力直接作用于人民的主体。
小小的虚力,
让人家破人亡的惨剧,
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
自己科举奋斗,
首要目的可是改善家庭,
保护家人的。
欺我辱我,
尚可忍受,
可是欺辱我的家人却是万万不行。
龙之逆鳞,
触之者怒,
家人便是我的逆鳞。
自己是六品官,
只是被误传殒命。
此人便敢来自己家里兴风作浪,
那么对于其他无权无势的人家呢?
此人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家受其之害了。
所以,
对于跪在脚下的冯户书,
朱平安可没有以德报怨的意思,
自己可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
秀才见官不跪,
除非拜师祭孔。
我非汝之恩师,
你向我下跪,
那岂不是说我狂妄到可以自比孔圣了吗?
啊啊啊啊。
朱平安微微地弯下腰,
看着跪在脚下的冯护叔,
玩味的笑着问道,
庠生不敢,
庠生不敢。
冯户书闻言大写的一脸的懵比啊。
朱大人,
这想的也太多了吧?
可是看到朱平安质问的眼神,
额头上不由的冷汗直流,
更是连连磕头不止。
你看你。
这怎么又磕上头了?
我可没狂妄到敢自比孔圣啊。
朱平安说着侧身就避开祥生不敢,
生不敢呢。
冯户书赶紧起身向朱平安作揖行礼,
连连告罪,
然后挥着袖子不住的擦额头上的冷汗。
此刻,
冯户书的小心肝呐,
都快要禁不住了,
哎,
这就对了嘛。
朱平安点了点头。
听到朱平安的这句话呀,
冯户书舒了口气,
一直提着紧着的心肝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点头之后的朱平安,
接着若无其事的又问了一句。
这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哦哦哦哦,
对了,
想起来了哈,
我家也要缴税了哈,
哎,
这朝廷何时出的缴税政策呀?
哎,
我怎么不知道啊?
朱平安这话音一落,
就听噗通一声响。
刚刚才站起来的冯户书扑通一声又一次跪倒在地上,
哆哆嗦嗦的脸红如猴臀呢,
说不出一句话。
朝廷哪里出过什么政策呀?
都是他自己故意为之的。
于是,
在朱平安的提问下,
冯护署只是哆嗦,
说不出一句话。
下河村的众人见到冯户书这样,
一个个嘲笑不已。
那刚刚威风的跟什么似的,
现在怎么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呢?
哎哎,
怎么啦?
朱平安微微地弯下腰,
看着冯护叔,
勾着唇角就问道,
呃呃,
记不得了吗?
呃呃呃呃呃,
冯户书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那好啊。
那我换个问题。
是谁让你来的呀?
朱平安又问道,
呃,
祥生,
祥生,
庠生奉了知县老爷之命。
冯户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
其实他哪里是什么奉了知县的命令,
都是他自己自作主张,
想要过来大捞一笔,
填满自己的口袋。
这种事情都是瞒着知县做的,
只是拿着知县的旗号来唬人罢了。
他做这种事情,
那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底下的老百姓懂得什么呀?
看到是县衙里来人,
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这所谓任你官清似水,
怎奈丽华如油啊。
即便是清官,
也难保胥帝为害一方百姓,
更不用说一般的官员了。
别看这知县作为一线之长,
手握一县最高的权力,
可是县官毕竟一人,
绝大多数县务都是假手他人。
这就给了胥力机会了。
在某种意义上,
县官只是面上风光,
实际上,
躲在他后面顶着他名字捞自己好处的胥帝,
才是这个县城真正的主人。
他只是周围一大批人的傀儡,
顶着他的名字捞自己的好处。
这些躲在后面的无名小辈才是最有实惠的。
从这冯户书的眼神和语气里,
朱平安就知道这件事情是他自作主张了。
啊,
是知县大人命你来的呀。
朱平安点了点头,
呃是呃,
是。
冯户书一边擦汗一边点头,
小心的虚了朱平安一眼。
见朱平安面色没有异常,
稍稍地舒了一口气。
既然是知县大人命你来的。
那知县大人定然是知道朝廷何时出了这缴税的政策,
呃,
那就有劳冯户书去将知县大人请来吧。
朱平安玩味的笑着说道,
啊啊,
知知知知知知知知县大大人日日理万机,
怕怕是怕是没有时间吧。
幸亏这冯户书此刻是跪着的。
不然冯户书又一准会被朱平这个问题给问的一头冷汗跪倒在地啊,
哼,
怎么呀?
我六品官还请不来这七品知县吗?
朱平安弯下腰,
目光与冯户书对视,
啊,
光。
冯厚叔闻言,
身子从跪着一下子变成坐着,
跪都跪不住了,
额头上的冷汗都流成注了。
是啊。
朱平安可是六品官的知县,
才7品呢。
上县知县也不过是从6品,
怀宁县并非上线知县,
仅是7品而已。
朱平安这一句话滴到两级的知县手头上,
你就是再忙也得过来呀。
如果知县过来,
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被拆穿了吗?
到时候,
自己不仅要面对朱平安的怒火,
还要面对知县的迁怒啊。
吃我的手机,
去请知县大人前来寒舍一叙。
我于寒舍备下粗茶淡饭,
恭候知县大人。
朱平安起身从腰间取下了一枚小印信,
正色的对着一位差役就吩咐道,
遵命。
差役接过印信,
不敢迟疑,
大人恕罪,
大人恕罪呀,
祥生知错了,
回禀大人,
都是降生贪图钱财,
罔顾律法,
受了大人、
大伯诸守人的利诱,
犯下了糊涂事啊。
见状,
冯尚书彻底的怕了,
二话不说就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连连向朱平安请罪,
再也不敢隐瞒,
将事情和盘托出。
闻言,
围观众人周围是一片死寂。
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落针可闻。
这个时候,
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异常的明显。
众人扭头。
人群中一位不和谐的身影,
异常的伟岸。
正是大伯朱守仁蹑手蹑脚正在离开的身影。
安静的现场衬托着大伯朱守仁的脚步声异常的明显。
以至于蹑手蹑脚的大伯朱守仁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其实早在朱平安出现的第一时间,
大伯就想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只是朱老爷子挨得紧,
大伯朱守仁呢,
没有离开的机会。
趁着朱老爷子和乡人们注意力在冯户书身上的时候,
大伯朱守仁就悄悄的开溜了。
一开始,
大伯是蹑手蹑脚离开的,
很顺利。
大家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大伯就要成功的离开的时候,
冯护叔那一句话没有一丝防备的出现了。
在冯户书说那句话的时候,
醉心离去的大伯朱守仁并没有注意到。
可是在冯户书话音一落,
现场一片寂静的时候,
大伯朱守仁就注意到不对劲儿了。
一扭头,
大伯朱守仁就看到了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用那种眼神看看看我干嘛,
我只是想离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