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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集。
陈渊闻言一愣,
是啊,
物体展开多大,
能浮起来?
这要用到算数。
算数。
能准确算出来吗?
先生可听说过,
曹冲丞相自然听过。
曹冲称象以石代之,
刻水为记,
船沉到同样的深度,
石头与大象的重量便相同。
这是否可以得出物能浮水,
不仅跟展开大小有关,
还跟其自身重量有关。
然也,
便可将几升清水倒入大桶之中,
投入铜锭,
计算水涨了多少,
以此算出铜锭大小,
还可用同样大小的铜锭与水,
算出它们各自的重量。
事物的大小轻重,
亦是物之理也。
计算总结其中的关系,
便可得物浮于水的大道。
此意格物致知。
朱铭为陈渊讲解浮力问题时,
旁边已经站了10多人。
一个老师,
12个学生此刻听得有些迷糊,
不是要探讨世间大道吗?
怎么又扯出这些东西来?
现在是早春时节,
万物生发,
但又将发未发,
寒意仍在。
这棵老槐树冬天掉光了叶子,
几许枯叶散在地上,
树皮斑驳而开出裂口,
还要再等一两个月,
它才会长出今春的新芽。
十多个师生围绕着二人静请站立于树下。
闵子顺首先加入讨论,
问道,
如此钻研死物,
是否耽于小数而忘大道?
朱铭立即引用易经说卦来解释。
穷理尽性,
以致于命。
而陈渊则引用张载的话来说,
穷理当有渐,
见物多,
穷理多,
从此就约尽人之性,
尽物之性,
万物皆有理。
若不知穷理,
如梦过一生。
前者属于圣人所言,
后者属于大儒教诲,
可以服众。
二程先生所言,
世间只有一理。
若万物皆有理,
众物之理还不同。
岂非不止一理而有万理?
道生一,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万物。
然也,
大道是一变为一理,
分阴阳,
化五行而蕴万物。
以贯之具象不同,
一是理,
三是理,
外也是里,
在北宋初年,
三教合一,
知识一显,
大量的道家思想被吸纳进儒家,
补全乱儒家的世界观,
只要不与儒家基本理念相冲突,
老子说的话还是非常具备权威性的。
朱铭还补充说,
我辈应当做的是穷万物之理而至于一,
若直接去领悟大道的一,
除了天生圣人,
又有谁能够领悟得了?
你我皆凡夫俗子,
需从万处着手,
穷一物之理,
便近大道一分,
从万物之方,
可窥测大道此即格物致知也。
令孤许早就拿出纸笔墨,
在陈渊讲学时已经磨好了,
此刻他在地上飞快记录。
令孤许虽然一言不。
发,
但他知觉今日有大事发生,
他要做记录者。
闵子顺再问,
穷理求仁,
化仁为用,
是否太过功利?
是否已近新学?
朱明没有回答。
他对王安石的新学不太了解。
陈渊说道,
新学太重功利诚然不妥,
但只要分清利义,
并非什么大问题。
新学坠入邪道,
是因其分割天人。
洛学与新学虽然相互敌视,
但是对于经义的理解,
99%以上是相通的。
并且,
所有洛学大儒都称赞王安石所注解的经书,
其真正分歧在于,
洛学主张大道为一,
天人相合。
而王安石却认为,
天道和人道是分开的,
人道应该顺应天道,
学习天道,
而天道是无情的,
并不包含任何人伦价值色彩。
这违反了儒家的基本理念,
属于过度引用道家思想。
王安石不仅引入道家,
还引入了佛家和法家,
甚至还引入了诸子百家。
他被政敌批评效仿商鞅,
王安石直接写了一首诗。
大概意思就是老子为啥不能学商鞅,
商鞅之法可以推行政令。
而在王安石变法之时,
洛学对新学的批判被旧党给利用了,
导致党争更加激烈。
二程事后反省说,
天下被搞成这个样子,
他们至少要承担20%的责任。
事实上呢,
二程也主张变法,
对新法持客观批判态度。
他们还曾经写信给司马光,
劝其不要废除免役法等好政策。
可惜啊,
杀红了脸的司马光完全不听。
那个追来的书院老师问,
哎,
子曰,
君子不器,
弃辞幼言,
形而上者谓之道,
形而下者谓之器若,
以至用来求道,
是否违了孔夫子君子不器之意呀?
道器不二理一分殊气者,
各视其用而不能相通。
孔夫子此言是劝诫君子不要做死物。
然则道器不二,
理一分,
疏弃之不存,
道将焉在?
君子不器,
是不可为一器,
而非不可穷万器。
令孤许趴在地上把这段话也记录下来。
在场的10多位师生你一言我一语,
不停地提出疑惑,
朱明和陈渊全部予以解答。
教学相长提问越多,
解答越多,
新学派的思想理论也变得更加完善。
朱明打开了陈渊的思路,
一发而不可收。
师生们在折服的同时也暗暗心惊,
因为朱明小小年纪,
竟对儒家经典理解深刻,
有时甚至能补充陈渊的遗漏。
一直讲到天黑,
闵子顺躬身作揖等,
今日受教,
如那醍醐灌顶,
方知大道真意。
请受在下一拜默堂先生成功兄弟二位可是要开宗立派,
开宗立派,
不敢妄言。
只是另辟蹊径,
尝试窥测大道而已。
这只是谦虚之言,
摆明了是想要开宗立派。
众人骇然又极为兴奋,
他们都是见证者,
甚至可以成为参与者。
那个书院老师叫晁洪涛,
考中过6次举人,
一直不能中进士,
只能窝在书院里教书。
但是他也是有追求的,
成揖拜倒在下,
愿附先生骥尾辞了教谕之职,
以求得大道真意。
某愿聆听先生教诲。
李汉章第二个表态,
反正啊,
他是州判之子,
这洋州书院来去随意。
白崇彦有些犹豫,
他只是乡下地主家的儿子,
还打算好好读书考科举呢。
令孤许从地上爬起来,
将刚才记录收入怀中,
拱手作揖道,
愿随先生治学。
白崇彦犹豫半天,
咬了咬牙说道,
愿随先生治学,
学生连同老师10多人,
陆陆续续有6人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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