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1430集。
听到他的话语如此直接,
如今手上都有一摊分管事宜的苏文定、
苏文昱二人苦笑对望。
随后,
苏文定道,
哎呀,
哪儿敢呢?
姐夫原本抓到壮丁啊,
该是文昱,
其是我正好在附近被一块儿拉上了。
老实说呀,
家里的几个人心里紧张,
叫我们两个一起来打听到了什么再转述回去,
让我们呢,
不好扯谎,
小家子气惯了。
宁毅摇头笑笑一旁的文玉道,
这次事情听起来不小啊,
姐夫,
你想怎么做,
我们当然是没有意见,
不过呢,
也是心中好奇,
想来打听一下,
是不是真要做啊?
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啊?
你们觉得呢?
您毅反问,
原本不就是没有心理准备吗?
土地改革这个?
志清啊,
你以前提过两句,
但是这一次啊,
外头确实一点征兆都没有,
你看看外头那些人,
多措手不及啊,
开会之前本来为这件事情啊,
不至于上台面,
谁知道我就突然上去了,
而且私底下手段的根本压不住啊,
所以啊,
心里都没数。
现在城里城外呢,
各种猜测都有,
有的说呀,
是姐夫你这边突然要动手,
有的说呀,
只是这会议的玩法,
哎,
他们还不够熟悉。
措手不及,
我倒是觉得他们的动作够快的。
宁毅笑了笑。
你后面那句话说的是对的。
对议会的玩法他们还不够熟悉,
所以敏感度不足。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
昨天就有人反应快到组织了20多个人告状,
证据都准备好了,
甚至于晚上还动手杀人,
我都料不到他们有这么快,
今天来的几个叔伯没参与吧?
文定摇头道。
他们怎么改啊?
杀代表这件事要死一群人,
谁沾上了都跑不掉。
外头的人确实还不太熟悉我们的玩法,
或者说当了两年的朋友,
他们开始有恃无恐了。
坐在湖边的亭子里,
宁毅望着水面,
喃喃地说了这段话。
一旁的文定、
文昱头皮发麻,
都沉默了片刻。
文定道。
呃,
那姐夫这件事我们要怎么配合,
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
是探一探他们的想法,
还是已经决定了,
宁毅看他一眼,
你们怎么看?
两人相互对望,
苏文昱斟酌片刻,
土地改革看起来4个字,
实际上会决定西南所有人的根子,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您突然把它抛出来,
外头一般的看法还是您要试探一下大家的反应,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私底下打听游说的,
想知道您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他微微顿了顿,
接着说道。
另外,
土地改革细则才是真正大问题啊。
新闻报纸上早两个月在介绍,
公平党已经将收田地做了铺垫,
但若是公平党一样的杀人夺产,
反对者肯定是最大的。
在此之外,
大家关心的是有没有补偿,
还有这补偿有没有商量,
是毫不含糊的直接收地呢?
还是中间可以有变化,
有空子可钻?
宁毅笑了笑。
问的是你们的看法?
苏文昱想了想,
一咬牙。
虽然外界都说呀,
您这边是突然抛出一个提议来试探大家的看法,
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是我觉得呀,
您是一定要做事了,
这中间有个信号。
7月间,
您开始彻查军队的问题,
然后到8月,
您让第7军跟着第5军的25师换防,
看起来是在应对第7军、
第5军长期驻守一地的***问题,
但事际上,
第7军从来没有在西南内部执行过驻防任务。
它在这里还算是彻彻底底的外来者。
另一方面,
四民当中的每一项看起来都是大而无当,
要说推行啊,
谁都感觉难到了极点。
可是借夫,
您呢,
不是一个说着玩儿的人?
以前我们在小苍河,
在凉山,
地方不大,
后来又是借住没有这种改革的基础,
从凉山出来,
又一直为西南大战做准备。
可现在西南大战落幕,
我们修整了一年多,
再往前走,
您说的既得利益者要开始在西南扎根。
现在恐怕恰恰是一个还能撕破脸皮的最后时机了,
我觉得您是不愿意在等了。
苏文昱说到这里,
一旁自称被抓了壮丁的苏文定点了点头。
啊,
其实啊,
我也隐约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也有一些疑虑,
所以文昱过来,
我也想来问一问。
什么疑虑?
您之前谈起过资本的问题?
苏文。
定肃容道。
您说过,
华夏军的发展,
格物和资本会是一条主线,
而这些资本的发展,
它可能迟早会让大部分人失去土地。
一方面您说过要促进这件事。
但另一方面。
如果真的要促进他的发展,
这个时候搞土地改革,
使耕者有其田,
是不是又跟它有些背道而驰呢?
毕竟大家要是都分了田地,
会跑出来的人是不是又少了一些?
呃,
我过来的路上啊,
与文昱谈起8月的换防和报纸上两个多月以前的宣传,
也觉得你是要动手落实民生的这一环。
但您也说过,
资本是强规则,
我们一定是要促进和利用好它的。
那这个时候的土地改革,
嗯呃,
风险是不是又有些过大呢?
当年苏檀儿正式掌家,
宁毅做好了上京帮助秦嗣源的计划后,
开始将相对亲近苏家二房的苏文方、
苏文定、
苏文昱、
苏雁平四人带在身边培养。
早期有过深入的教导,
也有过大量的交谈。
这些年来,
四人各有自己负责的一面,
交流少了一些。
但待到文定、
文昱这些话说完,
宁毅倒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他斟酌了片刻。
资本和地主本来就会打起来。
宁毅笑着说道。
西南大战胜利之后,
成都周围开始大规模开发,
到了今年,
寸土寸金以及商人开始考虑往周边发展,
部分地主加入进来,
有好好合作的,
也有坐地起价的。
开会之前我做了一些挑拨,
所以有一部分商人觉得华夏***府是要大力支持建厂的,
但很多手上有地的人顽固不化,
导致地批不下来。
那么他们就怂恿代表直接从土地改革的议程入手。
当然,
他们主要还是想要投石问路。
土地改革这四个字太大了,
他们扛不起,
但可以作为谈判的一个筹码,
让几个地主妥协一下。
但是提议送上来了,
他们怎么可能还压得下去?
我这边当是顺水推舟,
所以事情也就浮上来了。
苏文昱找了眨眼睛。
所以,
姐夫确实从一开始就做了决定。
事情才刚刚开始,
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虽然意义不大,
迟早是要刀枪见红的。
宁毅笑了笑,
土地改革这种事情,
历朝历代只有几个开国的朝廷能推得下去,
它带来的影响不见得都是好的。
就像文定你说的那样,
明明大家都快穷死了,
突然又给每个人发块地,
我的工厂怎么招人呢?
不过,
从长远来说,
若是能成功,
大部分就一定是好的影响,
因为土地改革的本质其实不在于民生。
宁毅说到这儿顿了顿,
在于夺权。
夜风呜咽着吹起满湖的涟漪,
凉亭内人不多,
宁毅的话语低缓柔和,
文定、
文昱的脑后却陡然都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周围似乎有火在烧。
从古至今,
中央统治地方说的是皇权不下县,
官吏往下,
最大区域的农村稳定靠的是乡贤,
这其实是把很大一部分的国家权力交了出去。
当然,
历朝历代的政治资源不足,
这样做是很有道理的,
但是走到开民智的这一步,
我们可以考虑把新的变局做出来了。
文昱说得很对,
以前的小苍河在大小凉山,
我们虽然早就喊了口号,
但是没有这样做的基础。
到开始统治西南,
一直在为大战做准备,
没有开始推行这些政策。
其实政策喊得再漂亮,
有没有执行的前置条件才是真的。
打赢了西南大战之后,
我们复原了几千的军人,
把他们派下乡里,
陆陆续续的给下面农村派出老师,
派出医生,
派出巡回法庭,
开始组建民兵队伍。
这些事情的本质都是在为废除乡贤的权力基础做准备,
而现在这个准备有些勉强,
但确实可以发动了。
继续维持土地私有,
维护它的自由流动,
从短期上来看,
确实可以给资本、
给工厂的发育提供温床,
但这样的发育会死很多人。
而一旦能够破坏掉乡贤的统治基础,
掌握一个社会最末端的***,
我们将来不管做什么事情,
都能够顺利得多。
能够有更多的选择,
包括那些分了田产的农民,
他们会站在我们这边,
将来我们打出去,
更多人会欢迎我们。
对于所有地方的发展,
我们可以统一规则,
用不着看土地私有的脸色了。
说到这儿,
宁毅微微笑了笑,
我们拿下西单之后,
没有大刀阔斧的分地分产,
主要是因为管理不到的地方。
仓促分了田地,
意义也不大,
这本身就是练兵和夺权的一部分。
西南的一些人看我的态度温和,
对于当初站在我们这边的一些地主也很优待,
以为可以讨价还价。
其实如果只是一点经济利益,
是可以有所补偿的,
但是任何人还想当乡贤,
或者有可能当乡贤。
死路一条。
至于文定说到的资本是强规则。
宁毅说到这里,
微微的顿了顿,
似乎有些感慨。
资本确实是强规则,
我们现在还看不到它全部的威力,
但迟早它的高效率会横扫其余的一切,
会走到最极端的地方去,
它也会沉淀出自己的问题,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在找不出更好的规则替代它之前,
抛弃它是不可能的,
能怎么办呢?
除了以后每一代人要不断给他打补丁、
出疫苗,
就只能我们先做一点不是退路的退路了。
把土地收回来,
一些人受不了的时候,
至少回去种地吧。
宁毅这些年都在促进格物和资本的发展,
虽然偶尔也会谈及将来的一些问题,
但并不深入。
此时说到最后几句,
文定,
文昱已经不是非常能理解。
但他们早已习惯了姐夫偶尔会说些奇怪的言论了。
此时对望两眼,
也并未多说话。
凉风吹拂的亭台内,
宁毅喝了一口茶。
这次的事情很大。
我不确定能不能成,
但趁着华夏军还能在成都平原上杀人,
一定要做***能成功证明我们的夺权成功。
告诉几位叔伯,
不管最后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自觉一点就不要做出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他微微的摆了摆手。
在强硬的表态加直接的恐吓后,
两个小舅子带着答案离开了。
宁毅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
亭台边的古木森森,
摩个池上水波安详。
作为西南的中心,
此刻的成都城正在夜色中漾起祥和而又繁华的光芒来。
在击溃宗翰希尹的金国西路军后,
华夏政权与人为善,
在这片地方已经休养生息了一年多的时间。
虽然华夏军的核心理念听起来激进,
包括其对儒家的态度,
使得天下大部分人都为之反感,
甚至不断地有做出其刚强易折的预言,
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
华夏政权的步伐在任何人看来都算得上稳健。
大量的工作队进入基层,
稳定民心,
支持农耕,
兴修水利,
敞开门户,
与天下各方做生意,
强势地吸纳了无数的金银与物资,
繁荣了市场。
川蜀本就是天府之国,
在这样稳健的修养之中,
华夏军支起了政权框架,
用大气的动作吸引了天下各方的目光,
甚至不惜枪毙大量女真战犯,
令得各路诋毁者都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