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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食记
作者
伊吴
演播
暖夜聆听
第一百七十六姐
四弟啊
是烹国之材
书生用手肘捣捣那莽汉
才好心提醒了一句
便收到了大哥不满的怒视
他清虚的作一撮脖子
不敢再出声言语
一行人正觉得气氛尴尬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远远的喊到
大哥
稳婆
稳婆我给你请来啦
不吃
书生掩嘴而笑
这老二说话
就是没个讲究
他大哥才不需要稳婆好不好
他正想着
一个壮汉已大步流星而来
肩上还扛着个
不停挣扎蠕动的麻袋
大哥还没说话
就听屋内一声微弱的哭声传出
象着梦高尔教实的
紧接着
棉门帘掀开
一个年岁不大的丫头
哆哆嗦嗦的出来
扶
夫人生了
那刀疤脸一听
着急忙慌的就往屋里去
那料脚下打滑
自仰八叉
就摔倒在地上
他的三个旁观的弟兄们
急齐发出毫不遮掩的叫声
高疤脸顾不上呵斥
麻溜的从地上爬起
一手捂着尾椎位置
一手推开那丫头
急其劲脑屋
屋子里
满是血腥之气
围丈你
那妇人面若金纸
一团咬烂的帕子
就丢在她嘴旁不远处
在她身旁
搁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娃娃
只是那娃娃脸色
又皱又黄
一双眼睛也紧眯着
看着实在是丑陋无比
刀疤脸没看那妇一眼
一个箭步走到床前
抱起那孩子
就想掀开襁褓
身旁的丫头
却怯怯的主动说出真相
大当家
夫人生的是
是个姑娘
什么
刀疤脸的手一僵
欣喜的脸色
瞬间布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又确认般
深看一眼那孩子
随即失去了
掀开来看的兴致
他把孩子随手丢回床上
转身捏住了那丫头的脖子
女儿
看清楚了
丫头不敢直视刀疤脸的眼睛
浑身抖的如筛坑一般
她感觉脖子被扼的窒息
这才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刀疤脸心里一沉
就像摸到什么脏东西般嫌我
一把把那丫头
甩在床沿上
刷
绵绵掀开
他头眼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充耳不闻床上那小东西
惊醒的大哭声
原本
院子里的笑声
还未散尽
他那几个兄弟再见到他
不由又想起
方才他滑倒的那幕
所以一个个不知趣的重新裂开嘴巴
还是书生性子细
本不欲答
但看几位兄弟都看着他
几次张嘴
才憋出一句
什么狗屁神算
都他娘的骗人
你们现在
就派人去地牢
把那老东西拖出去砍了喂狼
书生不明白老大话里的意思
一双眼睛迟疑的
看向其他兄弟求助
夫人
夫人您庆醒啊
夫人
屋子里
被甩在床沿的丫头
抬起头来
正看见床上大片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扩散的血迹
她颤抖着
掀起盖着的棉被
这才发觉
那妇人的两条细白腿
完全浸泡在血泊里
她浑身冰凉
心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一双手
哆嗦了半天
终于伸到那妇人的鼻子底下
怎么会没有感觉
她狐疑的收回手
把手伸到自己的鼻子底下
热道
有气流流动
再伸到妇人的鼻子底下
又没了感觉
几次三番试探
那丫头终于确定
夫人是
撒手人寰了
她嗷一声痛哭出声
对逝者的悲伤
比对未来的恐惧
更甚
更难以承受
瞬间压垮了她的求胜意志
她和刚刚离世的夫人本是一对主仆
因为乱世避难投亲
偶然路过这座伶仃山
哪料这山脚下
竟有一处匪寨
她们主仆二人被劫掠至此
一住就是一年多
虽然小姐
是被这匪首啊
用强占了身子
但发觉腹中有了他的骨肉
小姐的母性
就渐渐展现出来
她以为
凭着这个孩子
她能和自家小姐长久的在匪寨立足
没想到
她小姐因为难产而死
这孩子
还是个女孩
看着小姐尸骨未寒的模样
她们主仆一起的平淡时光
一幕幕在她眼前闪现
更叫她心如刀绞
她发狠擦干了眼泪
一把抱住孩子
一手握着一把剪刀
直直的冲出门外
你这个杀尖刀的
我要你现在就给我家小姐偿命
她见刀疤脸
距她只有一米距离
抬起手臂就朝他狠狠刺去
刀疤脸还未转脸
一旁的老四
已机敏的伸脚
把那丫头绊倒
书生眼疾手快
抱住婴孩
然后才踩在那丫头的后心处
大哥
他小心查看着孩子
生怕她哪里摔伤或受损
却意外发觉她的手掌心里
一个清晰的莲花状胎起
因为这婴孩
天生所携带的异象
那算命的老人和丫头
终于幸免于难
丫头被留下来
照顾婴孩
老人则负责占卜和祈福
才出生的阿婉
神魂拘在
这一具软软小小的躯壳里
虽然还看不见
这几位举止狠辣的大老爷们儿模样
但一双耳朵
却把周遭的变化
听的清清楚楚
她在书生的怀里松一口气
弯弯的笑了
这一笑不打紧
竟把那几个围拢过来看的叔叔们
吓了一跳
这笑容
怎么看着这么世故
不祥啊
一晃
十几年就过去了
阿婉
不
现在的她
叫肖鲜
在这个匪寨里混的是风生水起
俨员成了比她爹还要可怕的存在
这是刀疤脸肖勇
一直以来的期待
可是眼睁睁看着梦想
一步步变成现实
他越来越意识到
自己当初的愚蠢
为什么
要对一个孩子
怀有那么深的期待和执念呢
即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值得自豪
但那滋味
又如何能抵消
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痛苦呢
那不仅仅是
精神上的失落
更是人格
如果他话
和肉体上的不尽折磨
一岁多
她蹒跚学步
手里拿着的匕首
踉跄的奔向她二叔
险些把他的命根子给伤了
害得吴正心理
阴影巨那
每每见到她
都躲着走
再躲不开
也要用什么东西挡住要害
三岁时
她跟着三叔罗平识字
入夜时用烛台
燎了他的胡须不说
还把他辛苦多年几下的账簿
一把火给烧了
六岁时
她第一次随四叔下山
在一个茶棚里
竟然对黔面犯人
产生了兴趣
回到寨子里以后
她更是用曼陀罗花末
麻翻了魏石头
准备挽着袖子
亲自在他脸上试一试
要不是罗平深知肖鲜的顽劣
事先和肖勇结伴过去查看
魏石头
以后就不能再出现在人前了
还是她的几个叔叔
作为她爹的肖勇
更是被剃过头喂过药
享受着床上放蛇
座位上置锥的待遇
也许
有人会对肖鲜的顽劣产生怀疑
难脑四个大男人
就由着一个小丫头这般捉弄吧
当然不是了
他们又不傻
可关键问题是
这个比他们长了一千多岁左右的人精
更不傻
她对付起
他们这群蠢物
有三宝
一是嘴甜心狠坑人不眨眼
只有他们想不到的
没有她做不出的气弄和坑骗
二是
脑子灵活讲策略
从小到大她最擅长的
就是联合一片打击一个
所以一个敌人
又怎么是她那么多拥护者的对手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她真的很会做菜
用红泥的话说就是
小鲜的手
是一双有着神力的手只要吃过她做的菜
灵魂都会被她紧紧攥住
这辈子
都离不开喽
尤其是这最后一点
常常叫罗平扼腕而叹
枉他一直以为算命的老李头
给肖鲜命批的
烹国之材
是治理国家之意
害得他们哥几个
常常意淫
他们了
还是有当皇亲国戚的命
闹了半天
这喷国
还真特么是做菜呢
白瞎他费劲心机
给肖鲜取的名字了
这一日
肖鲜又穿着男装
躺在床上
百无聊赖的在一根长长的绳子上
打着结
像这样的绳子
她还有一箱子
只是这般打结的
她才有几十根
四七四八四角五十
她看绳子上的结
已经够五十个了
就把它珍而重之的
放在一在小匣子里
哎
从投生到现在
她差不多做了近千件好事
虽然数目
总的来说比较可观
但是距离她与如来约定的数目
还有不小的差距
她可是没打算在凡间长待的
倘若因为这件事
耽误了她寻找娘亲陶昕和白裔的下落
那就有些舍本逐末了
怎么才能叫自己
做好事的速度更快呢
跟着这四个土匪头子
当然做起好事来
信守拈来
可他们终究作恶的能耐和眼界
有限呢
她伸手看着这几年
都消停不疼的
莲花印痕
内心里苦恼不已
我的偶尔
外面来了没方士
背了个那么大的褡裢
看着里面应该有不少的好东西
你那几个叔叔也好久没活动了
你看咱们是不是去干上一票
肖勇对肖鲜
颇为畏惧
可是为着蠢蠢欲动的贪念
和几个兄弟的念叨
他还是硬着头皮
进到肖鲜房里
秀那方士一位
肖鲜懒懒的把手放下
许久才问出那么一句
偶尔
她也做做杀富济贫之事
来维持这匪寨的生气
但那也仅限于为富不仁者
她听了肖勇的话兴致缺缺
不过还是磨磨蹭蹭的起身出去
同他一道过去查看
山脚下的一棵大树下
一位束发的嶙峋男子
睡倒在地
他肩上的褡裢
此刻就拿在吴正的手里
呀
这不是已经得手了吗
还用我出来看什么
肖鲜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一副痞里痞气的模样
魏石头和罗平一听这话
连忙与吴正拉开距离作出没有同流合污的模样
而吴正下意识的把褡裢
挡在身体的
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肖鲜再冷眼扫过
他连忙换手挡住
然后自觉的宝褡令
递到肖鲜跟前
没
没打开
人也没动
这么说
你没错
是我吹毛求疵了
肖鲜不接褡裢
神情依旧冷冷的带着阴狠
他
吴正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
可是我手架
拿的快啦
你饶谅我这次
肖鲜接过褡裢
打开查看
里面竟掉落一本食谱
除此之外
还有一方竹板
上面黏着一张皮纸
盖着官府的大印
清清楚楚的
写着宗玉
咸阳渭南人士
怎么样
魏石头摩拳擦掌的望着肖鲜
满眼的期待
很好
肖鲜看着这些东西
一个计划
在她脑中形成
她下意识的夸赞一声
却并没有意识到
她的回答
正好对应了魏石头的疑问
魏石头自以为得到了命令
喜的眉梢颤抖我
随手拔出大刀
就准备朝着宗玉头上砍去
怕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那块照身帖飞出
一下撞在明晃晃的大刀上
直撞的魏石头
手心发麻或刀不稳
肖鲜身旁四人不由大骇
原来那照身帖
连同大刀一起飞出
全部扎进一旁的大树里
足足两指来深
萧仙队中
留下了宗玉的命
虽然她隐约感觉到
他并没有照身贴描述的那般简单
但作为他对她
未来启发的感激
她还是适时的出手
阻止了魏石头的谋杀
回到山寨之后
她第一次郑重通知
对
是通知
而不是商量
她要去咸阳开饭馆
不是啊
小鲜
这事儿你是不是
再考虑考虑啊
执行起来太困难啦
别的不说
单今日你见到的那个照身贴
咱们就都没有
又怎么能出得去
罗平到底是书生出身
说起话来
字斟去酌
谨小慎杯
就是老子要是有那个什么贴
还用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过就是半妹子
吴正侧身对着肖鲜
不耐烦的抱怨
还有
因为你老是管着我们挣钱
我们哪来的盘缠走到咸阳
又哪有钱去那里开饭馆
别做梦啦
魏石头想起刚才那幕心里依旧怏怏的
得到这个机会自然抱怨出来
肖勇也想说什么
看看自家女儿那不善的脸色
终于还是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反正也是个不可能
他多说一句少说一句
又有什么关系
肖鲜扫过他们一个个
垂头丧气
愁眉苦脸的模样
不由得嗤笑出声
瞧你们那点出息
倘若我说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你们愿意继续留在此地
还是跟我一起
吃香喝辣
四人相互看看
神色之间有了松动
你们可想清楚了
那可是咸阳
天子生活的地方
要多少的丰庶物资美女娇娥没有
你们这一辈子所为的
不也就是这些吗
肖鲜又给他们添了一把火
实际上她只是担心他们
一旦没了她的管束
就会重新堕入刀尖舔血的恶道
那你先准备着些
这些必须的东西吗
只要这些齐备
无论你说去向忙我们也必定舍命相陪
好
一言为定
肖鲜摩擦着手掌
颇具信心的答应
傍晚时分
她又重新召集他们四兄弟
在她前边的桌子上
还摆着七八块照身贴
不是吧
只看过一次
你就能造出这么以假乱真的东西
罗平随手拿起一块
只见上面该有的项目
一个不少
肖鲜坐在那里不动
一只脚踩在椅背上
懒散的嗤笑一声
真的假的别管
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成
招呼一下手下的弟兄们
今晚咱们就走吧
这也躺嘛
太突然了吧
四兄弟当场石化
肖鲜一眼扫过他们四个
叫他们心头
激灵灵一凉
瞬间改了口风
走走走
半个谁辰之后
七八位男子
拿着瘪瘪的包裹在一位少年的带领下
朝着西北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