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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嘈杂
需要一份悠然
欢迎来到悠然厅谈
有益培根
喜欢孤独的人
不是野兽
便是神灵
说这句话的人
很难把更多的真理和谬悟柔和到这样的片言之语中了
因为一个人若对社会天生就有一种隐秘的仇恨和反感
他多少总有一点野兽的性质
这是千真万确的
然而如果说这种仇恨和反感具有什么神性
则是荒谬透顶的
除非他不是在孤独中寻找乐趣
而是想把自己与世隔绝
追求一种更高的交流
人们发现
有些异教徒身上就有这种虚构出来的表现
如克里特人伊必门尼德斯
罗马人奴马
西西里人恩培多
克勒蒂那亚的阿波罗尼奥斯
还有基督教会的若干古代影士和长老
确实也有这种表现
然而
什么是孤独
它的范围又如何
人们却不甚了然
因为在没有爱的地方
成群并不等于结伴
一张张面孔只不过是一条画廊
交谈也无非是挠拨的铿锵
那句拉丁谚语真有点一针见血的味道
一座大城市就是一片大荒原
因为在一座大城市里
朋友们也四零五三
因此大体上说
没有街坊邻里才有的那种情谊
然而我们不妨更进一步断言
缺乏真正的朋友是一种彻底可悲的孤独
因为没有真正的朋友的世界
只不过是一片荒原
即便从孤独的这种意义上
也可以说
性情上与友谊格格不入的
他接受的是野兽的性情
而不是人类的性情
友谊的一个主要成效
就是宣泄各种激情引起的心中的憋闷
我们知道
憋堵之症对身体最为凶险
对精神也不例外
你可以服拔掐养肝
服铁剂健脾
服舒华舒肺
服海梨香火脑
可是除了真正的朋友
没有一个处方可以开心
对于挚友
你可以在一种世俗的告解中倾诉你的痛苦
欢乐 恐惧 希望
猜疑 规劝
以及压在心头的一切
看到伟大的君王对我们所说的友谊的成效评价多高
真令人感到奇怪
他们把友谊看得那么伟大
以致多次置自己的安全和伟大于不顾来换取友谊
因为君王的地位与臣民天差地远
他们是不能采集这种果实的
除非他们把有些人提拔到类似于同伴的地位上
几乎能够跟自己平起平坐
但这样做往往会造成麻烦
现代语把这种人称为宠幸或私交
仿佛他只不过是表现恩宠或交易的产物
然而罗马人称之为分忧之人
这种叫法却反映了他的真正用途和起因
因为结成君臣友谊的恰恰就是这个
我们看到做这种事情的不仅仅是懦弱多情的君王
而且有古往今来雄才大略的统治者
他们往往跟陈仆结交
管陈仆叫朋友
也允许陈仆管他们叫朋友
使用私交之间交谈的语言
苏拉统治罗马时
把庞培提升到能夸口说苏拉也难以匹敌的地位
有一次
庞培举荐他的一个朋友争当执行官
与苏拉所举荐的相抗衡
苏拉对此有所不满
开始论起理来
庞培便反唇相讥
叫他免开尊口
因为仰慕朝阳者众
欣赏落日者寡
在裘利斯
凯撒那里
德西马斯
布鲁图达到了炙手可热的地步
凯撒在遗嘱中把他排在自己的生孙之后
立为第二号继承人
而此人却是有力量置凯撒于死地的人
由于一些不祥之兆
尤其是卡尔普尼亚的一个梦
凯撒要让元老院休会
有人却缠着凯撒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
并且告诉凯撒
他希望等到凯撒的妻子做了好梦再散会
凯撒对他真可谓言听计从
以致安东尼在一封信里
此信在西塞罗的一次抨击安东尼的演说中
曾一字不差的被引用过
称他为巫师
仿佛是他使凯撒着了魔似的
奥古斯都把阿格里帕提到万人之上
他就女儿裘莉亚的婚事来征求米西纳斯的意见
米西纳斯不肯冒昧的告诉他
他要么把女儿嫁给阿格里帕
要么就要了他的命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因为他已经使阿格里帕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
塞扬奴斯在提比略手下扶摇之上
最后他们两人被看作一对密友
提比略在给塞扬奴斯的信里说道
为了我们的友谊
这些事我没有向你隐瞒
泉元老院还给友谊专门修了一座圣坛
好像献给一尊女神似的
以表彰他们两人之间传达亲密的友谊
塞普提缪斯
塞维鲁和普劳蒂亚努斯的友谊与之类似
或者更胜一筹
因为塞维鲁强迫他的长子与普劳蒂亚努斯的女儿成婚
在普劳蒂亚努斯忤曼皇子时
往往予以袒护
并且在写给元老院的信中这样说道
朕深爱此人
愿他比朕长寿
对的 对的
有没有意有
那么
如果这些君王都像图拉珍或马克
奥勒流那样
人们会认为这种做法出自博大善良的天性
然而上述君王个个都精明能干
魄力甚大
作风严厉
又极端自爱
这就清楚的表明
他们发现自己的幸福如果没有朋友成全
仍然显得美中不足
更为重要的是
这些君王尽管有后妃王子之身
但天伦之乐无法提供有益的慰藉
千万不可忘记科米尼斯讲到他的第一位主公
勇敢者查理公爵的话
他说
公爵不肯把秘密
尤其是那些最使他为难的秘密透露给任何人
于是他接着说
到了晚年
这种封闭的性格损害并且可以说毁掉了他的理智
当然
科米尼斯如果愿意
他也会对他的第二位主公路易十一下同样的断语
因为路易十一的封闭性格确实折磨了他的一生
毕达哥拉斯的格言虽然晦色
但确实是至理名言
勿实心
的确
如果说句难听的话
那些没有朋友可以推心置腹的人
就是吞噬自己的心的生翻
不过
有一件事情令人惊奇不已
那就是向朋友倾诉
终常可以产生两种相反的效果
它可以使欢乐加倍
又可以使忧愁减半
因为把欢乐告诉朋友的人
无不增加欢乐
把忧愁倾吐给朋友的人
无不减轻忧愁
实际上
有意对人的心灵产生的功效
就像炼经术是常说的
他们的炼金时对人体的功效一样
它可以产生完全相反的效果
但仍然对人有益
然而
即便不去求助炼金术士
在平凡的自然现象中也有这种表现
身体上的结合可以增强
哺育任何自然作用
另外也可以减弱
缓和任何强烈的打压
心灵上的结合也具有这种功效
如果说有谊的第一个成效是颐养感情
那么他的第二个成效就是助长理智
在感情上
有意可以化狂风暴雨的天气为和风丽日
在理智上
他可以拨开思想的云雾
现出焕朗天光
这不仅仅可以理解为一个人接受了朋友的忠告
要且还表现在
一个人获得忠告以前
如果心乱如麻
要是能与他人进行交流
他的才思就会豁然贯通
他玩弄起思想本来就更是易如反掌
把他们调拨的更是秩序井然
他可以看见思想被转变为语言时是什么模样
最后他独立思考时会变得更加聪明
可见一小时的交流比一整天的苦想更见成效
蒂米斯托克利对波斯王说的话很有见地
语言就像展开的花坛
图案显露的清楚了然
而思想就像卷起的花坛
有谊的第二成效
开发理智
不仅仅是局限于那些能够提忠告的朋友
即便没有这样的朋友
一个人也可以听见自己说话
暴露自己的思想
磨砺自己的智慧
就像在石头上魔刀一样
尽管石头没有切割的智力
总而言之
一个人就是对着一座雕像或一幅图画去诉说自己
也比把自己的思想在心里闷死要好
现在
为了把友谊的第二个成效讲完整
我们再追加一点更加显而易见
连凡夫俗子也不会忽视的观点
那就是朋友的忠告
赫拉克里特在一条迷失的英语中说的很好
干光总是最好的
毫无疑问
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忠告中叼到光
要比从自己的理解和判断中得到更干更纯
因为一个人自己的理解和判断总是渗透了自己的感情和习惯
因此
朋友的忠告和自己的规劝迥然不同
就像朋友的忠言和吹捧者的奉承高下悬殊一样
因为一个人最大的吹捧者就是他自己
而根治自我标榜的良方
莫过于朋友的直言
忠告有两种
一种针对品格
一种设计事业
谈到第一种
保持心灵健康的最好药方就是朋友的忠告
一个人严厉自责不失为一种药物
但有时过于猛烈
副作用太大
读道德修养方面的好书有点枯燥无味
对照别人检查自己的缺点
有时候与自己的情况不符
而最好的药方就是朋友的劝告
许多人
尤其是一些伟人
正因为没有朋友进行规劝
竟然铸成大错
干出了荒谬绝伦的事情
结果使名声扫地
运气受损
看到这种情况
真使人感到奇怪
因为这些人就如同圣雅哥所说
像人对着镜子看自己本来的面目
看见走后随即忘了他的相貌如何
嗯 说到事业
人们可能会认为
两只眼看到的并不比一只眼多
局内人一定比旁观者看得清
或者认为是暴跳如雷的人跟能够想办法冷静下来的人一样明智
或者认为火枪端在手臂上和支在枪架上打的一样准
还有一些愚蠢的奇思异想
认为自己就是一切的一切
然而万般无奈的时候
忠言的帮助才能把事业拨乱反正
再说
如果有人认为他愿意听取建议
但必须分头听取
这件事上征求这个人的意见
那件事上又征求那个人的意见
这也不错
但这样做有两个危险
一是他听不到忠言
因为除了莫逆之交
竞言者大多是别有用心的
二是他得到的是有害而危险的建议
而且是利弊参半
这就向你要请一名医生
你认为他会治愈你的疾病
但他对你的情况并不了解
因此他一方面治好了你现在害的病
另一方面又损害了你的健康
结果是治好了病
要了人的命
The
然而
对一个人的情况了如指掌的朋友
则会在促进你当前的事业的同时
注意如何不要碰上别的麻烦
因此
千万不要听信拉拉杂杂的建议
他们分心误导的时候多
安心顺导的情况少
有意义
除了这两种卓越的成效
平和感情
加强判断之外
还有最后一种成效
这种成效就像石榴籽一样饱满
我指的是在一切活动和事物中的帮助与参与
如果把有意的多种用途生动的表现出来
最好的办法是估算一下
有多少事情是一个人不能亲手去做的
这样一来
古人的说法
朋友就是又一个自己
就好像是皮向着谈了
因为一个朋友会远远超过自己
人生有限
很多人尚未了却一生的心愿
就一命呜呼了
比如子女的婚姻
工作的完成之类
如果有一位挚友
他就几乎可以安心瞑目了
因为身后之事有了依托
得以继续
这样一来
一个人在实现心愿方面
就好像又活了一辈子
一个人有一个身体
而这个身体又局限在一个地方
然而如果有了友谊
人生的一切事物好像就交给他和他的代理人了
因为他可以依靠他的朋友去办理
有多少事情
一个人为了顾全脸面
是不能亲口去说
不能亲手去做的
一个人要保持谦虚
就不好说自己的优点
更不要说给他们高唱赞歌了
有时候
他也不能做摇尾乞怜的事情
诸如此类的事还真不少
这些事是自己修的
说不出口的
但让朋友说出来
却堂而皇之
还有一个人还不得不讲究身份
跟儿子说话
要有父亲的尊严
跟妻子说话
要有丈夫的派头
对敌人说话
要讲究地位对等
而朋友呢
情况需要怎么说
就可以怎么说
就不讲究身份了
这种事情是不胜枚举的
我已经提出了这么一条规则
一个人在自己的角色演不好的情况下
要是再没有朋友
那他就只好下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