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d3fe22d9e12926dddab51c983bc54e5a.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三十集
岳子轩清楚的记得
三年前
父亲临死的时候
嘴里喃喃说的两个字就是回家
被鞑子掠去二十年
每天干最累的活
吃最差的饭
看着一个个同伴死去
那个顽强的汉子都硬撑着熬着
为的就是能再看那家乡一眼
岳子轩的眼睛也模糊了
他紧紧盯着张恪
这个年轻人
或许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大人
请您说实话
我们还能不能回家
这里还是不是我们的家
张恪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男女老少也都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肩头无形的担子比什么都重
张恪最后坦然的面对着岳子轩
叹了口气
说实话
我的把握也不大
关键还要看你们自己
听到张恪的话
在场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反倒是岳子轩突然哈哈大笑
咬着牙
好
还算老实
你要是大包大揽
满口哄人的大话
我现在就宰了你去当山大王
张恪挑了挑眉头
我的方法再差
那也比当山大王强啊
夹在大明与蒙古
中间或许还有建奴
你觉得自己有本事在刀尖上跳舞吗
真要是落草为寇了
只怕七成以上的人都活不过这个冬天就要冻死饿死了
残酷的像是
岳子轩终于低下了头
脸上痛苦的挣扎着
他猛地单膝跪地
请大人为我们指一条活路吧
只要乡继兄弟有活路
我岳子隽愿意任凭处置
绝无怨言
这条汉子面对着鞑子的追杀都没有低头
此时却跪在了地上恳求
所有人都眼含着泪水
默默的跪在了地上
张恪走到了岳子轩的面前
突然也跪在了地上
说起来
张某不过是半个读书人加半个生意人
还不是大明的正式官员呢
我没本事给大家活路
只能跟着大家伙一起拼
一起闯
从出城的时候算起
咱们呢
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知道大家愿意不愿意相信我呢
愿意
听着张恪诚恳的话
岳子轩差点脱口而出
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有好办法
我们就听
张恪点点头
嗯 好
既然这样
我就把我的想法和大家说说
你们这次回到大明
说实话
朝廷并没有准备好安顿你们
就算是想准备
眼下的朝廷那也是有心无力
所有的粮饷都用在了对付建奴上
为了安顿你们
大清堡的官不得不征用老百姓的房舍田地
大过年的没了家
恐怕谁都是一肚子怨气
城中百姓对你们有反感
还请大家将心比心
多体谅一下
岳子轩一听
顿时一脸的无奈
这大明不是金银没脚面
怎么连千八百人都安顿不了
这还是天朝的上国吗
大明有钱是不错
可是钱都在不该在的地方啊
张恪苦笑
就算是等到朝廷想起来了
只怕大家呀
都要饿死了
眼前只能是靠我们自己救自己啊
马如峰急忙问道
那请大人明言吧
嗯
我就和大家说说城中的情况
要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
强行从老百姓手里征房征地
城中百姓势必要闹得更凶
再有
就算你们暂时拿到了房子和土地
也未必能过得好
岳子轩说
这个我明白
最初迎接我们的万百户就告诉我们说土地是他借给我们的
以后大家伙都是他的田户
我看他的意思
分明就是把我们当成了奴仆
俗话说得好啊
惹不起躲得起
我的意思就是让大家暂时离开大清堡
找个空闲的地方暂时安家
没了纷争
自然百姓们就会慢慢的接受你们
岳子轩本以为张恪会有什么好主意
可是一听这话
顿时皱起了眉头
呃 大人
寒冬腊月
您是让我们去哪儿安身呢
没吃没喝
没有住的地方
还不是一样冻死吗
张恪笑了
你有所不知啊
最近大清堡周围的墩台村镇都在收缩
为了便于防御
把人迁回大清堡
因此有不少村庄空了下来
我刚刚问过
离着大清堡十八里
在细河边上
就有着一个河湾村
那里原本有二百多户
后来人口逃亡大半
最后剩下不到二百人
刚刚迁回了大清堡
他们走了
房舍可还都留下来了
没有焚毁
如果大家能够先迁到河湾村
那也算是有临时的安身之地啊
这
岳子轩和马如峰互相的看了看
又和人群当中的几个老人说了几句
岳子轩略带迟疑的看着张恪
大人
你把我们扔到了荒村之中
就算是有了房舍
可是没有粮食
说不定鞑子和土匪还要抢掠我们
怎么活下去
你是不是想我们自生自灭啊
马如峰也说道
我就知道
当官儿的没有好心眼子
别说得那么好听
就是想骗我们去送死啊
你们啊
我和你们一起去
就算是要死
咱们呢
也要死在一起呀
岳子轩这下子惊得嘴巴老大
大人
您真的会和我们一起去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咱们呢
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抛弃不放弃
生死与共
张恪说完之后
所有人静默了足足五秒钟
马如峰突然跪在了地上
脑袋磕到了积雪里面
大人
是小人无知
是小人
呃 脏心烂肺 呃
求大人原谅
哎 快起来
快起来
张恪忙拉起了他
从现在开始啊
咱们都是自家的兄弟
不要是跪呀跪呀的
哎
我可需要说好啊
我张恪是没有什么点石成金的本事
也没法在万马军中七进七出
摆在大家面前的有两个问题
一个是挨打
一个是挨饿
想要解决呢
还要靠大家的智慧啊
咕噜噜
咕噜噜
提到了挨饿
肚子的叫声是此起彼伏
他们在前天的时候啊
就已经吃光了带来的东西
大家伙早就是饿得受不了了
张恪急忙对乔普说道
去 赶快回城
把肥羊都牵出来
就在城外杀了
让大家伙儿好好吃一顿
恪哥
要几头啊
全都牵来
顺便呢
去市面上看看有什么吃的
都买过来
乔福答应了一声
掉头就跑
张恪对着岳子轩笑道
嘿
让大家稍微的忍一忍
马上啊
就有羊肉吃了
羊肉
大人
怕是朝廷舍不得给我们吃羊肉吧
这是您自己掏的腰包
张恪并没有否认
他是要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明白
你们吃的是张恪的饭
而不是朝廷的饭
是啊
我刚刚从广宁回来
羊呢
是炒花部手里换的
要说赚钱的本事
还不算太差
只要大家同心同德
我保证不会让大家饿着
多谢大人
岳子轩忍不住大笑
小人从七岁就开始给炒花部的歹安儿盖台吉放羊
这一连干了五年
从来还没有尝过羊肉的味道
有一次放羊的时候
我把羊赶到了山谷
然后从上面推石头下来
生生的砸死了一头羊
我也不敢生火
就用石头划开了皮毛
大口大口的吃生肉
吃得满身都是血
不光吃肉
我还咬开了羊的脖子喝羊血
岳子轩看了张恪一眼
大人是不是觉得
呃 太血腥了
好吃吗
张恪满不在乎
好吃
怎么不好吃啊
岳子轩惊愕
那个时候啊
我就在想着
这是炒花的肉
这是那些狗屁台吉的肉
早晚有一天
我也吃他们的肉
喝他们的血
把他们挫骨扬灰
张克笑了
这么恨鞑子吗
岳子轩摇了摇头
哎 大人
这些年
我们过得什么日子
连猪狗都比不上
鞑算让我们耕地
放牧
给他们当牛做马的玩乐
女人被抢去了
青壮给他们当成了奴仆
这些年
蒙古贵胄都信了密教
每次祭祀的时候
都要用人皮人骨做法器
我见过一次
杀死了上百个汉人俘虏
用他们的头骨砌成了墙啊
说到这里
岳子轩拳头攥得是咯蹦作响
大人
若非鞑子如此残暴
大家也不会冒着性命危险逃出来
我们从炒花部逃出来的时候
将近两千人
跑了两百多里
死的人超过了一千
在我们后面
后跟着不少狼群
只要死掉的人
就会被这些畜生分尸
连
连个尸首都没有留下呀
张恪的眼中也是燃起来熊熊怒火
恨意就像是杂草
疯狂的滋长
大家都放心吧
早晚有一天
我会带着大家横扫草原
把可恶的鞑子全都荡平
让他们跪伏在脚下
任凭我们发落
呃 等真 大人
岳子轩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
不过
咱们要先吃饭了
张恪从地上爬起来
城门吱呀呀的打开
虎子领着一帮少年赶着羊群跑了出来
后面跟着乔铁山
还有刘铁匠和他的几个儿子
他们都是背着火炉铁锅
乔福赶着马车
上面装了五
六袋大米
在人群的最后是沈氏
小雪还有乔大婶她们也都来了
臂弯里还挎着竹筐
城中的人还不敢相信城外的人
等到沈氏她们出来
城门立刻被关上
哐当
门栓又上好了
从城头偷偷的盯着下面
听众朋友们
您现在收听的是辽东
钉子户张恪撒腿跑到了老娘的面前
哎 娘
您怎么来了
城外不安全啊
我儿子在哪儿
我就在哪儿
为娘就相信你
紧挨着沈氏身边的小雪用力的点头
一脸无条件信任的小模样
看着张恪心里暖暖的
乔大婶笑道
侄子
别嫌我们没
城外这么多人
帮着做饭做菜总行吧
哎
我哪敢呢
张恪笑着领着大家过去和岳子轩他们见面
乔铁山跟在了张恪的后面
低声道
恪儿
刚刚孙大人让我给你捎个口信
他任命你为试百户
河湾村的里长
一天之内必须把这些人带走
不然就要当做土匪处置了
是
百户是武职
需要走兵部的程序
没有一两个月下不来
不过里长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按照惯例
一百一十户编成一里
按照人丁和纳粮的数量
选出最多的十户作为里长
每户担任一年
十年一轮回
当然
实际操作中
里长基本上都落入了宗族世家的手里
从乡绅耆老之中选出
向朝廷报备即刻
也就是说呀
张恪可以立即上任
而且还不用担心轮替的事情
直接能对百姓发号施令
本来是一件大好事
偏偏后面的命令让张恪有些像吃了苍蝇一样
乔大叔
这个孙有光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着急啊
乔铁山摇了摇头
哎
你让乔福进城
他就把迁居河湾村的想法告诉我
我又去找了孙有光
刚到他家的时候
听说从义州好像来了人
或许是给孙有光下了命令
张恪眉头紧皱
面色凝重
嗯
孙有光不像是信口开河的人
这帮当官的
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说不定啊
真的把归来的百姓当成土匪给杀了
乔福忍不住瞪大眼睛
吃惊的问道
呃 客哥
他们真敢这么干啊
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乔铁山哼了一声
哼 这算什么
杀良冒功的事情
你爹我都见得多了
这些人就算是幸运遇上了恪儿
要不然
他们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乔铁山嗓门不小
他也是故意的
让城外的人听听
果然
岳子轩和马如峰的脸色是极为难看
大人
既然如此
我们赶快去河湾村吧
也免得狗官找麻烦
不着急
张恪微微一笑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先让大家饱餐一顿
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分工
不会耽搁什么的
乔大叔
领着大伙杀羊煮肉吧
好嘞
乔铁山早就准备好了刀子
马如峰挑了十几个棒小伙子帮忙
大家一看肥羊
眼睛都直了
恨不能啊
立刻吃上热乎乎的羊肉
四个大小伙子按住了一头羊
乔铁山拿出了飞快的小刀
在脖上一抹
鲜血就喷了出来
快 拿盆接着
加点葱花
蒸熟了
比羊肉还好吃呢
乔有人过来接血
乔铁山又向下一头羊出手
一转眼呢
二十头羊全都被杀掉了
一想到能大吃羊肉
马如峰都口水长流
他索性脱了一服
光着膀子和大家伙一起动手
扒皮破腹
剃下一块块肥嫩的好肉
在另一边的乔大婶也指挥着刘铁匠他们把炉子搭好
铁锅架上
赶快烧得水花翻滚
大块的羊肉扔进去
沈氏和小雪也没闲着
她们的篮子里啊
装的是姜蒜葱花大料一类的
大明可不比后世啊
很多人家的调味料只有盐巴
这些东西多数是从广宁买回来的
沈氏听说城外的人都赶了好几百里的路
冒着丢脑袋的危险逃回大明
掉了不少的眼泪
说什么呀
要给大家吃点好的
不光是调料放的全
盐也用的好
张恪吃不惯混有沙土的粗盐
在广宁特意买了两罐刷牙用的青盐
全部都给沈氏搬了过来
青盐干净
而且容易入味
蒸到锅里不一会儿
气儿啊就飘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是狂咽口水
别说挨饿
就算是吃得饱饱的
闻到了香味他也要流口水啊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
他偷偷的跑到了火炉旁
掀开了锅盖
也不管沸腾的开水
伸手就去抓一条羊腿
眼看就要抓在了手里
啪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棍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手背上
疼得少年一蹦三尺高
猛地一抬头
出手的正是张恪
呃 我饿了
煮的肉不就是吃的吗
难道你舍不得了
马彪
你怎么和大人说话呢
岳子轩来到了少年的身后
大手按在了肩头
去
赶快给大人赔罪
少年倔强的硬撑着
咬着牙 嗯 不
我没犯错
凭什么赔罪啊
你小子还犟嘴
看我不 哎 慢
张恪笑着拉住了岳子轩的手
看了看一脸不服气的马彪
哼
肉当然是给大家吃的
但是吃东西也有吃东西的规矩
你不守规矩就要挨打
吃东西
还有规矩
我没听说过
你回头看看
这几百人中
有没有小孩子
有没有老人
有没有女人
有没有受伤生病的人
这些人不该比你先吃吗
你们一路逃亡
要是所有人都自私自利想着自己
只怕你们早就被鞑子干掉了吧
这几句话
马彪被问得是哑口无言
脸涨得通红啊
张恪把目光转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我这个里长从现在开始管理大家
我们情况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所以有可能冻饿而死
想要活下去
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大家团结起来
拧成一股绳
心里多想想别人
老如妇孺伤病员都要优待
不能轻易抛下任何人
今天抛弃了别人
明天就有可能抛弃你
到不了后天这个团队就要散掉了
所以我第一个要求就是令行禁止
从吃饭睡觉做起
犯错的严惩不贷
屡犯不改的
逐出队伍
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