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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这么几秒的功夫
他的眼圈又见红了
张前性子挺直
还真不太擅长这样
哪样呢
有那么点儿不知所措
门开了
张前进屋
门口摆着一双新的男款拖鞋
是汪云给他准备的
屋子不大
两室一厅
进去没几步
扑面一阵喷香
他抻脖子看了眼餐桌上
满满一大桌子好菜
还冒着热气儿
小前
你先把东西放进屋里
然后咱们吃饭
汪云将他领到左手边的卧室
这是你的屋子
妈都给你收拾好了
谢谢妈
他走进屋放下东西
四面看过
很干净
奶白色的地板一尘不染
亮堂堂 铺盖
日光
书架 写字台
椅子
床全是新的
床单被罩也是新的
他凑过去闻一闻
闻见一股浅淡的洗衣粉味儿
还有阳光的味道
这是才洗过才晒过的
他放下背包
又打开床边的衣柜
柜子里挂满了一溜排衣服
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都有
下头还摆着一排鞋
皮靴 运动鞋
帆布鞋
随手拎出几样看看尺码
全是他的码
他关上柜门
不由得缓缓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小前
东西放好了吗
快来吃饭吧
汪云在外头喊他
来了
他搓了一把脸
很快出去
他没有直接上桌
而是先拿起桌上的一只白瓷杯
啊
那是我的杯子
赶紧说道
我给你买了新的杯子
在那边的柜子上
就黑色那个
你要喝水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喝冰饮料的
他动动眼睛
见桌上放着两听冰镇雪碧
啊
我就喝饮料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瓷杯
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走向水槽
竟然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杯子
哎
你洗它干嘛
汪云很快跟过去
张前声音不高不低
地喊了一声
妈
你先坐着吧
汪云又站下脚
不好走了
白瓷杯表面看起来不脏
但仔细望进去
能看见杯口有一圈淡黄色的痕迹
这会儿张前用手洗着
又摸到它内壁很滑
汪云这杯子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洗干净过
想着透亮的卧室
满柜子新衣
外面一桌子菜
还有手里的白瓷杯
能说明一些问题
汪云真的很在乎他
很想弥补他
而汪云对待自己却很可能是囫囵的
她的生活或许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好
那样仔细讲究
张前将白瓷杯洗干净
然后又兑上一杯温水
这才转身出去
汪云还站在刚才的位置
他将杯子塞进汪云手里
喝点温水吧
天太热
我看你脸色不好
小心中暑
他说完倒是毫不拘束的拉开凳子坐下
也不顾什么礼貌
拿起筷子先叨了一块红烧肉
嗯
好吃
他筷子不停
扬头叫汪云
妈
你坐下吃啊
汪云双手捧着杯
温水暖在她掌心
她慢慢坐下来
看他又吃下两块肉
总算问了出来
小前
你真的不生妈的气吗
窗外有阳光进来
照在汪云的脸上
把她苦涩的表情晃得透白
从张前的位置看着格外动容
实话实说
张前一边腮帮子还是鼓的
以前有过
但现在没有
妈 你别多想
张前牵一只丸子放进汪云的碗里
咱俩以后好好过
我们娘俩
张前话还没想完
突然响起了三声粗暴的敲门声
这动静虽然够不上砸
但绝对不是正常的敲
张前放下筷子看向门口
啊
可能是你舅舅来了
汪云站起来
她快速擦一擦眼角去开门
果然是汪立诚
他穿着一件t 恤一条大裤
衩
脚上拖了一双踏板
进门竟然连鞋都不换
他带着股热气进屋
大腹翩翩的往桌边一坐
活像块大坨囊肉堆下来
操
这天真能把人热死
青白的头皮上粘着津津汗液
汪立诚抹把脸
随手端起桌边的白瓷杯喝水
哎
那是汪云的话晚了
那是张前刚为她倒的水
第一杯水
她捧着手里宝贝还没舍得喝一口
汪云连忙看一眼张前
见张前没什么不高兴的反应
这才略微松下口气
但是可惜了
她心里有点难过
这水怎么是温的
汪立诚将杯子磕回桌面
不满的问
没有凉的吗
汪云脸色很不好看
沉默着去冰箱给汪立诚拿来一瓶冰水
你过来干什么
汪立诚拧开冰水喝
你今天接儿子肯定有好饭吃
我也过来吃点呗
汪立诚斜眼瞥了眼张前
对上目光
张前礼貌的对他点了个头
舅舅好
嗯
汪立诚鼻子哼气
张前忍不住要皱眉
他对这个舅舅印象很不好
张前早就听说过他
欠了一屁股赌债拖累家人
四十多岁婚离了没孩子
成日游手好闲不长正行
今天见到面果然过犹不及
汪立诚是典型的没活明白
当然了
汪立诚也不吃亏
他对张前的印象更不好
汪立诚眼光搁张前脸上曲溜两回
阴阳怪气的说
还行
长得不像张明
汪云听他这一划
立时拉下脸
你回去吧
你让我做什么啊
汪立诚不乐意了
我来看看我外甥怎么了
他啧啧两声
带着点怪罪的感慨道
瞧瞧这便宜孩子
汪立诚
汪云狠狠的瞪着他
声音没有多大
但语气厉害
你嚎什么
汪立诚的嗓门比汪云大多了
怎么还不让说了
你私自领这么个便宜货回来
我还没同意呢
你凭什么管
汪云动了气
但碍着张前在
他不想发作
反过来他更担心张前的心情
眼睛不住的往张前身上看
小前
第一天来你别找事儿
给我闭嘴
赶紧走
张前很快眨了下眼睛
汪云和汪立诚对峙这会儿
张前一直在看汪立诚的肚子
汪立诚的狗屁绝对是这油肚皮生出来的
他每说一句
大肚子就颤抖一次
真丑
看看伤眼
我是你弟
我不管谁管
汪立诚竟拍桌子站起来
这下肚皮更跌宕了
怎么
我说错了
姐
你怎么想的
当年咱家欠账的时候
张铭那混蛋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你算是白给了他好
现在他进号子了
让你替他养儿子
哼
这星宫刚开起来
咱们好日子才过了几天
领回来这么个累赘
又要上学又要吃喝的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吗
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欠债的事儿
要不是你欠了高利贷
我至不至于
汪云的声音小下来
转头又看张前一眼
好家小前
是我这个做妈的对不起他
张前还坐在原处一动没动
呸
那是张铭没本事养不起你
汪立诚瞪圆眼珠
还有张前那个姑
肯定也是看你现在条件好了
赶紧把拖油瓶甩给你
你再说一遍
冷不丁的
张前竟突然开口
他可算动唤了
抬起头来盯着汪立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