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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集五交化公司的风波
我随随便便说出来的这番话
几乎将所有人彻底打倒
连老妈亦不例外
唯有言非不为所动
因为她根本对这些事没概念
愣了一阵
倒是那营业员最先回过神来
她哈哈大笑
是那种刻薄中年妇女特有的尖锐刺耳的笑声
你 你们快来
他
他说要自己装电视机
哈哈
笑死我了
他伸手指着我
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其他营业员正无所事事
闻言立即纷纷围拢过来
他
这个小孩说要自己装两台电视机
一堆女人马上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电视机那是多稀罕的玩意
上海天津那些大城市才能生产的高端电器
向阳县也就他们五交化公司有几台存货
这个小屁孩看看上去不到十岁
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小孩
你以前见过电视机吗
另一个更为尖酸刻薄的女人讥讽的问道
我背负双手
头颅微微扬起
不屑与他们做口舌之争
老妈忍耐不住了
虽然她也不相信我能组装电视机
却不能容忍别人这般嘲笑自己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她没见过电视机
老妈长期在基层工作
不如谢英那般会打扮
衣着比较土气
嫌那营业员以为她是陪同谢英来逛街的乡下亲戚
当即冷笑道
怕是见过一两回
你倒是天天看见电视机
可惜是公家的东西
老妈铁姑娘队队长出身
转战过三四个公社
如今又担任向阳镇派出所副指导员
什么泼辣角色没见过
那营业员虽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老妈可不触他
哟
你们是到这里吵架来了
当初那个营业员瞪起眼睛
气势汹汹的说
见人家人多势众
谢英马上站出来助拳
怒道
我们来买东西是顾客
你们什么服务态度
我们服务态度怎么了啊
你要什么态度
是啊
买不起就不要在这里充阔气
就是
这电视机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
到我们这里来装什么有钱人啊
一众营业员纷纷上阵
指手画脚
口沫飞剑
谢英气急
拉开挎包
掏出一大叠工农兵
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把电视机给我搬下来
这一手果然气派
几个营业员都是一怔料不到这位真是富婆烧请
电器柜台的那个营业员眉毛一挑
说道
你有钱也不行
这电视机不卖
谢英气急反笑
冷冷道
为什么不卖
我说不卖就不卖
营业员耍起了霸王嘴脸
谢英大怒
叫你们领导来
我就不信还真无法无天了
哟
好大的口气
好像向阳县是你家的地盘
我们领导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人家忙着呢
眼见谢英气的浑身直抖
我拉了拉她的手人道
姐 阿姨
不值得和他们斗气的
五交化公司总有经理吧
跟他们经理反映一下问题就是了
哼 人人不大
口气倒不小
跟我们经理反映问题
哼哼 No
那不是我们经理来了
孙经理
你过来一下
这里有人要找你告状呢
电器柜台的营业员手指门口
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听他呼喝经理的语气
我推断他大约是县里某个实权人物的家属
甚或就是管着五交化公司的
嗯
五交化公司建了新门市部后
办公楼就在二楼
孙经理约莫三十岁年纪
金瓜拉寿
理着时下流行的三七分头
装模作样的慢慢踱过来打着官腔问道
蒋洁 什么事
蒋洁手一指我们
盛气凌人的道
这几个人在这里闹事
谢英和老妈都是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一眨眼间反映问题变成了告状
告状又变成了闹事呢
这个蒋洁还真是能掰呀
我
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到这里来闹事
孙经理有些眼色
见姐英气质不俗
不像是乡下来的
语气也就不是十分凌厉
谢英脸一扬
哼了一声
老妈更是扭过头去
懒得理他
我妈妈和阮阿姨带我们来买电视机的
他们不卖
还骂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闫飞突然脆生生的说道
谁骂你们了
谁骂你们了啊
蒋姐立即叫嚷起来
随后又嘀咕了一句
声音虽低
我却听得很清楚
他骂的是小骚蹄子
我勃然大怒
尽管闫飞和我年龄还小
我也并未真的将她当成女朋友之类的
但如此清丽秀美的一个女孩
居然被别人冠以小骚蹄子的污名
当真是可忍孰无不可忍
我一脚侧踹过去
哗啦啦一阵大响
柜台玻璃碎了一地
这一脚的力度和方位都恰到好处
踢在两个柜台的结合处
倒不易被玻璃割伤
蒋洁吃这一下
顿时一屁股坐倒在凳子上
我警告你
嘴巴放干净点
你是大人
有这么骂小孩子的吗
我伸手指着脸色苍白的蒋洁
冷冷道
孙经理气的铁青了脸
指着我叫道
小孩
你胆子也太大了
敢到这里来闹
我掏出二十元钱丢在地上
冷笑道
这是玻璃的钱
我赔
你们五交化公司招的都是些什么人
有你们这样的营业员吗
孙经理
你们公司真的应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孙经理见我随随便便将二十元钱扔出来
倒也吃了一惊
这年头
身上带这么多钱的小孩可不多
普通工作人员的工资也就是每月三十元左右
你
你们是什么单位的
我要找你们领导说道
说到这事
孙经理考虑到不该和我一个小孩子计较
转而又问谢英和老妈
谢英冷冷道
我叫谢英
在县教委上班
她是阮碧秀
在向阳镇派出所上班
这孩子说的对
你们五交化公司是真的该好好整顿一下
谢英 阮碧秀
孙经理喃喃的重复一下
铁青的脸色渐渐转为苍白
碧秀 走吧
这电视机不买了
一肚子气
谢英把钱收回挎包
拉起闫飞的手
招呼老妈转身就往外走
蒋姐这才回过神来
叫道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他们这是耍流氓呢
哎呦
我的姑奶奶
你就消停一点吧
惹大祸了
孙经理气的一跺脚
急匆匆跟了上来
等一等 请
请等一等
什么事
对不起
对不起
谢英同志
阮 阮指导
都是我的错
请你们千万别见怪
这生软指导一出口
我就知道这姓孙的家伙明白了我们的身份
谢英摆摆手
指出他
孙经理
你们还是认真整顿一下再说吧
这样的服务态度
当真很要不的呢
是的 是的
我们一定认
认真整顿
认真整顿
结主任
阮指导
那电视机我这就叫人帮你们送到县阁委去
谢英停住脚步
等着孙经理
冷冷道
孙经理
你要搞清楚
我们今天来买东西是普通顾客
跟我家老严和刘主任没任何关系
难道普通顾客到了你们五交化公司就该认打任骂
这个电视机你们也不必送了
我会到广州市去买
我暗赞一声
这话说的在理
场面上的事总得批清一下
要不人家传出去还说严主任刘主任的家属仗势欺人呢
事是我们错了
我们错了
孙经理眼巴巴的看着我们一行远去
兀自弯腰站在门市部门口
电视机没买成
惹一肚子气
谢英甚是不爽
老妈也有些不好意思
觉得是我信口开河才把事情搅黄了
不由埋怨道
小俊
以后别乱说话
我很无辜的道
妈
我哪里乱说话了
还没乱说话
难道你真的会装电视机
我笑道
原来你们都不信啊
我还以为你们信了呢
谢英有些孩子气的扁扁嘴
鬼才信你呢
闫飞朝我羞羞脸
吹牛皮讲大话不休
对了小俊
你那二十块钱哪来的
老妈神情严肃的问道
谢英也望着我
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关注
我很随意的道
我帮方文惕修收录机
修电视机赚的
你收他的钱了
老妈有些吃惊
是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付出了劳动
理所当然要有报酬
社会主义不就是讲究按劳分配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谢英道
不在意这个
他在意的是我真会修电视机
小俊
你当真会修收录机
还会修电视机
当真会修
我骗你们干嘛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谢英笑起来
瞧把你能的
那我还真等你给我装台电视机
一言为定
我信誓旦旦
随即又嬉皮笑脸
不过你要请我吃雪糕
还有红烧肉
我倒不是忽悠谢英和老妈
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分别给上海无线电视厂和天津通信广播电视厂汇了一笔款子过去
邮购四个显像管和高压包等相关电视机配件
用的就是利民维修服务部的名义
嗯
那时节对于流通领域管制很严
但都是面上的事情
实际上有很多空子钻
最大的空子就在于大家思想都比较单纯
没意识到存在利民服务部这样需要购买显像管的私人单位
还以为是一个小型的集体企业
维修家用电器
倒也用得着这些东西
这大约也是我的第一笔风险投资
方文t 可是担足了心
直到显像管
高压包等配件平安抵达
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这时候二哥已经来到服务部开始帮工生涯
我和方文惕说好
包吃住
每月给他开二十元的工资
当然
面子上方文惕是老板
我和二哥都是帮工
主要是怕二哥知道了我也是老板之一
心里会有些不平衡
虽是自家兄弟
毕竟我年纪太小
这个事情我和老爸打过招呼
他并不反对
既然自己知而不是读书的料
学门手艺傍身也是好的
早先我们回收了几台报废电视机
主要是显像管老化
新的显像管一到
我马上动手换了上去
方文惕和二哥在一旁打下手
跟着学点东西
二哥人聪明
接受能力挺快
几天时间就能够干一些简单的拆卸和安装工作了
只是有一桩毛病
和方文t 一样
听我讲解理论知识就头痛
看来只有靠积累经验见了
在五交化公司门市部发生不愉快的当晚
孙经理就领着蒋姐登门道歉
孙经理自然是满脸堆笑
选着好听的话说
那个跋扈的蒋姐早将尖酸刻薄收了起来
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模样
不住道歉
却原来
他的爱人是商业局的副局长孙经理的顶头上司
也难怪平日里趾高气扬
嗯
上门都是客
谢英和老妈倒没和他一般见识
但他们提来的东西却坚决退了回去
在这一点上
严玉成和老爸规矩都很严
类当家不敢擅自做主
只是蒋姐骂过闫飞
我记着仇呢
当蒋姐笑眯眯的拿出两个言具盒要送给我和闫飞时
我抢先一步拉住闫飞的手
赏蒋姐老大两个白眼球
转身进了房间
弄得他好不尴尬
谢英笑着对老妈说
看来小俊比我还要在意菲菲呢
不容他受半点委屈
想起我在五交化公司门市部当众踢烂柜台
还真有点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意思
老妈笑道
小俊这孩子打小认死理
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心里有数呢
孙经理陪着笑
杰主任那台凯歌牌十四英寸电视机
我已经给您搬过来了
您看
谢英犹豫了一下
说道
既然搬来了
大老远的也不容易
那就抬件来吧
看来他还是不信我的话
我闻言从房间里出来
说道 姐 阿姨
不是说好我给你装一台的吗
谢英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
小俊啊
别记仇了啊
人家孙经理和小蒋也是一片诚心
我叹了口气
姐
阿姨可别后悔啊
最多一个礼拜
配件就到了呢
瞧这孩子
阿姨后悔什么
可是当一个礼拜之后
我当真和二哥将一台十四英寸的电视机搬回家时
谢英和老妈都傻了眼
老妈愣了一阵才道
小俊 这
这哪来的
我真是哭笑不得
妈
不是早跟你说了我会组装电视机的吗
感情连你也不信自己的儿子
这真是你自己组装的
我笑道
机壳是旧的
显像管可是新的
上海无线电四厂的正宗货
不掺一点假
我试过了
效果和新的机子一样棒
谢英和老妈面面相觑
这孩子
到底还要给他们多少惊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