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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祸害
作者
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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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
第八百三十一集
最后一搏
徐阶轻虾一口茶水
却是不动声色
进行询问说道
大明正征税粮
此乃太祖所定的章程
若是今日贸然改之
怕是有所不妥吧
元辅大人
下官
在地方为官多年
深知如今官府向百姓征粮
多被吏员盘剥
而百姓押运税物
也是颇为辛劳
若是朝廷
能改粮征银
则可官民两便
林晧然早有说当即认真劝说道
徐阶把茶盏放了起来
却是轻轻摇头说道
若愚啊
征粮从国初
沿用至今
若是贸然改之
孔则生辩呢
百姓从事耕作
故有收成
朝廷不征其作物
而改征于银
岂不鼓励百姓用银乎
张四维
把茶盏送进来
只是听着二人谈话语气
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显得是有些进退两难
只是听着师相摆出如此理由
明显是提醒太祖时期
禁民间金银交易之事
而大明官方
一直在极力地要否认白银地位
辅大人
这些年以来
官府提编银等杂税
哪一样官府
不是直接向百姓收银呢
林晧然看着徐阶
选用这个托词
亦是直白回应道
啊
这
张四维硬着头皮
走进了值房
听着林晧然如此犀利回应
不由得暗子咽了咽吐沫
哪怕大明朝廷
一直想否认白银地位
更是希望百姓
都能乖乖使用大明宝钞
但是朝廷偏向老百姓征银
这无疑是大大打脸的行径
徐阶的眉头
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
知道白银的事情
确实不能成立
却是坚定反对说道
话这么说
是没只是杂税
并非是正税
若是情非得已
正税轻易改不得
元辅大人
下官并非全要改
而是希望江浙
先试行征粮改银
如广东试行开海一般
而且今非昔比
实则已经到了非改不可之地步了
林晧然知道
徐阶不可能轻易同意
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非改不可
张四维将茶盏
轻轻放在林晧然面前
听到林晧然
这颇为离奇的言论
显得疑惑望了林晧然一眼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值郎
但一直都在关注朝廷形式变化
清楚当前的朝局形势
林晧然此言
似乎是一派胡言
徐阶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当朝局势
十分确定林晧然这是一派胡言
便是微笑着进行反问说道
若愚啊
你怕是言过其实了吧
这正征睡粮
从国初便延用至今
为何现在却是非改不可了呢
茶盏的热气儿仍在
茶香袅袅而起
林晧然端起茶盏
先是浅尝了一口热茶
这才一本正经询问道
元辅大人
可还记得去年
制定的宗藩条例吗
宗藩条例
张四维顾不得离开这里
当即想起了这个事情
由于韩王室
大闹西安城
令到宗藩禄米的事情推到风头浪尖上
从去年年初开始
朝廷围绕着新宗藩禄米章程
也是几经波折
礼部右侍郎秦鸣雷亦是因此失了圣谕
在经过几个月僵持之后
时任礼部左侍郎的林晧然
主持的重制宗藩禄米的事务
虽然他
提出颇有远见的宗室卖籍方案
但却没被皇上采纳
最终林晧然还是妥协
提交了一个以削减宗藩禄米
和抑制宗室人口增长为主的方案
这个方案
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宗藩问题
亦是令林晧然大受人诟病
却是没想到林晧然
竟会突然提起这彻茬糗事
徐阶充满疑惑望向林晧然
自然是记得这个方案
亦是轻轻点头回应道
记得
此事
是由你一手操办的
只是跟改粮征银
又有什么关联呢
下官当时以为
宗藩分散而居
每次运送禄米颇费周折
朝廷所负甚重
故而下官提议
将宗藩禄米
改一部分粮改银
只是如此一来
朝廷每年
需给宗藩发放几十万两计
林晧然的眼睛望向徐阶
认真解释说道
啊
这
张四维的眼睛顿时是一瞪
显得难以置信望向林晧然
却是没想到
还会有这么一茬
徐阶亦是想起此事
却是不动声色反问道
那亦用不着
非要改粮征银吧
朝廷
应当因时制宜
改变相应策略
宗藩禄米
每年需银几十万两计
今后只多不少
若朝廷继续征粮
每年由粮折银
难免会有所损耗
虽然目前并不紧迫
但为大明万世之大计
下官以为
正税改为征银
乃大势所趋
林晧然着眼于形势
显得一本正经说道
檀香袅袅
这个值房
显得异常的安静
徐阶静静听着林晧然的话语
则是深深望想林晧然
如果在刁民策之前
他只以为事情
仅是一个巧合
只是现在看起来
从宗藩条例的时候
林晧然已经是埋下了引子
为这正税由粮改银
埋下一个大伏笔
虽然不明白林晧然
为何总是想要征银
但这其中定然不会如此简单
必定是有更大的图谋
而林晧然
正在步步为营
想让整个大明朝
顺着他的意志而行
宗藩禄米
每年需银几十万两计
由粮折银
难免有所损耗
正税征粮改银
乃大势所趋
张四维
已经走到门口
正要离开之时
听到后面这番言论整个人却是愣住了
眼睛显得难以置信地瞪向前方
昔日的种种
慢慢浮上心头
眼前笼罩的迷雾突然间散尽
一些隐藏于迷雾中的真相已是映入眼帘
只是如此真相
却是令人毛骨悚然
林若愚在地方
确实作了政绩
只是此次主持宗藩禄米
宗藩禄米地套方案
还是不错的
但这第二套方案
还是选择妥协了
虽然
削减了一部分禄米
但问题没有得到根治
林晧然可以说
这是不作为了
张四维想起在宗藩禄米方案定下来之时
身边的同科和同乡对林晧然的种种评价
其中不乏落井下石之人
只是如今看起来
所有人当时
都被林晧然给骗了
在去年的时候
他提出的第一个改籍方案无疑是最好的
只是皇上终究是庇护于自己宗室
殊为不知
在大家都以为林晧然向皇上妥协之时
这第二套方案
却是暗藏玄机
在所有人都失去警觉之时
他顺理成章地让朝廷同意部分禄米改银
为着大明朝廷的征粮改银
埋下一个大伏笔
由于宗藩条例没有涉及到限制宗室人口增长
朝廷既然已经改部分宗藩禄米用银子支付
那今后的用会只多不少
这已然是林晧然
向师相逼宫的筹码
如此长远的谋划
从去年到今天
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林晧然真正用意
这种算计
令他浑身起的鸡皮疙瘩
颜乐
正从外面回来
见到张四维目瞪口呆地站在徐阶的门前
仿佛像中了邪似的
却是不由得站在原地
疑惑的望过来
林算子
假以时日
怕是要与林神机相称了吧
徐阶是个聪明人
第一时间就察觉落到林晧然算计之中了
他却是端起茶盏
大口大口喝着浓茶
压抑着心头那份震他自以为
一直都防范着林晧然呢
一使事来临头之时
才知晓林晧然早已经设计好了一切
已然是悄无声息地为征粮改银
埋下了伏笔
徐阶终究在官场沉服几十年了
很快调整好心态
这时候则是硬绷绷地询问道
林尚书
你从拟定宗藩条例
便想着要正税征粮改银了吗
刚才外面
还是个艳阳天呢
只是东边
已经飘来薄薄的乌云
令到金碧辉煌的西苑换上了一些颜色
那道从天窗照进来的光束
亦是变得柔弱起来
元辅大人
下官刚才
已经说得很清下官当时
以为宗藩分散而居
每次运送禄米
都是颇费周折
朝廷所负甚重
故而下官提议
由宗藩禄米
改为部分粮改银
下官今为户部尚书
自然是其位谋其政
下官以为
征粮改银
是官民两便之举
利国利民也
林晧然
自然不可能授人以柄
当即给出合理解释道
徐阶知道
这是一个托词
脑子里亦在迅速思索着
虽然不明白林晧然
为何推动征粮改银
但他心里明白
林晧然如此大费周章
此举断然不会像表面这般简单
肯定还有其他的谋算
随着吴山入阁出任次辅
他对林晧然的提防之心变得更加重了
特别是刁民册的提出
令他最近睡觉质量是严重下滑
徐阶面对林晧然的目光
将茶盏轻轻放下并摇头说道
若愚啊
你怕是有所不知
皇上最近身体严重不适
刁民册
和浙江试行改良征银一事
还是缓上一缓吧
在值房外面
张四维
已经主动迎上严讷
面对着严讷的打听
张四维只是托辞
自己身体不适
便是匆匆离开了
严讷亦觉得古怪
望了眼离开的张四维
又是狐疑地朝首辅值房望了一眼
不由得很好奇的
便走了几步
元辅大人
难道您
还没跟皇上提起此事么
林晧然
听着徐阶的语气和口吻
当即进行判断说道
徐阶抬头望着林晧然
显得理所当然回应道
咱们做臣子的
就要有做臣子的本分
今皇上身体有恙
岂可拿这种事情
前去劳烦皇者呢
元辅大人
现在夏税在即
若是再拖
调到秋了
好吧
您
是先等皇上痊愈之后
再禀此事吗
林晧然耐着性子等待这么多天
却是万万没想到啊
给徐阶压住了却是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徐阶把林晧然反应看在眼里
显得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
这才轻轻点头说道
皇上近来身体不适
太医亦说
尽量让皇上少些劳心劳神
你这个事情啊
非同小可
还是再等上一等吧
忠君
这是臣子的本分
本朝的嘉靖皇帝特别看重臣子的忠诚
徐阶现在拿出这个理由
显得更加的无可挑剔
林晧然明知道这是一个托词
但却是无力反驳
经过一阵权衡
便是做出决定说道
既然元辅大人
不忍打扰皇上
那么此事由下官
亲自皇上阐明如何
在现在的官场
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六部尚书
管理自家衙门之事
只是六部不能绕过内阁
有事的话
必须经由内阁
只是徐阶摆明了是要压下此事
加上时间很是紧迫
他只能直接地向徐阶提出这个要求
想亲自面圣
推动此事
徐阶抬头
深深望了一眼林晧然
微微沉默几秒之后
便是爽快回应一个字道
好
檀香袅袅而起
充斥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林晧然悬着的心
也是微微松了下来
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站起来说道
元辅大人
既然您没意见的话
那下官
便先行告辞了
虽然徐阶没把事情上禀皇上
让他颇为意外
但亦没有站出来阻拦于他
而他亦能够冠冕堂皇的面见皇上
其实相对正常流程
如果能够直接说服嘉靖
那么事情便能够顺利进行
不管是昔日的严嵩
还是今天的徐阶
这两任首辅
从来不敢忤逆嘉靖的意志而行
四府执房
檀香袅袅而起
身穿蟒袍的吴山
坐在桌前翻阅史书
整个人显得很专注的模样
徐阶
是个颇有手腕的政客
哪怕吴山等三人入阁
但他并不打算把票拟权分发
从当年他对待袁炜那般
将修史的工作交由三个新晋的阁臣
正是在他提议之下
嘉靖打算重录大典
纂修承天大志
这是承天府的史书啊
为了显得重视
徐阶顺女成章推荐了吴山
严讷和李春芳
出任总裁官
当今皇上登基以来
除了专注修道之后
则是孜孜不倦地为他这一脉正名
不仅把他父亲送进太庙
而且扩建了昔日的献王府
更是一直让重臣
便修承天志
吴山现在最重要的工作便是重录承天大志
预计明年初才能够完成呢
而他亦是只能游离在票拟权之外
不过倒不能过于责怪徐阶
这实则是很多首辅的手段
不可能刚刚入阁
便会与其他阁臣共享票拟权
特别是严嵩当权之时
其他的辅臣
压根不能参加票拟工作
皇上最近确实身体有恙
斋剿之时
都已为叫停好几天了
吴山一直都在内阁
亦是无可奈何透露道
林晧然的眉头微微蹙起
却是试探性问道
岳父
这刁民册一事
可以缓上一缓
但征粮改正再拖的话
只能到十月了
你现在想做事
那就要沉得住气
现在徐阶才是首辅
若他坚持把你的方案否了
你亦只能是前功尽弃
吴山轻轻摇头说道
林晧然轻轻点头
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他才是首辅
亦知道
派有这个权力
所以我
才更想争取皇上支持
你想怎么办
吴山的眉头轻轻蹙起
显得警惕询问道
林晧然主意已定
便把想法说出来道
我刚才
已跟徐阁老打过招呼了
我打算现在亲自面圣
争取皇上支持
皇上龙体欠样
最是反感咱们臣子打扰
若你此时面圣
很可能引起皇上的反感
你当真打算这么做吗
吴山
显得很理性地分析道
林晧然无奈点头
却是态度坚定说道
现在事情
已经到了这一如果再拖下去的话
后面阻力
会只强不弱
我想劝说皇上这一次
不论成与败
总归是我
向天下百姓有个交代呀
随着对大明情况越来越了解
他知道
想拯救这个王朝已是刻不容缓了
亦要尽快采用猛药
才是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