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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对牛弹琴
惠亚轩
所有伺候他的丫鬟小厮全部查清楚了
全部查清楚了
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管家窥视了宰相几眼
进言劝街道
老爷
既然已经推测出男姑娘只不过是对方试探您
提醒您的一颗不太重要的棋子
您看是不是打发他去别院
虽然她是您的亲生女儿
可毕竟已经是别人的探子
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
宰相静默了一会儿
回头睥睨着管家
淡淡的道
你太心急武断了
还是先静官启变一阵子再说
更何况
探子还是放在身边
随时可以看得见
更安全
更好掌控
不是吗
管家不敢再多言
书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
过了很久
宰相突然道
夫人身边的王嬷嬷之前来禀报过
十日之后
他要带男耳跟雅儿进宫觐见太后
两个丫头都不懂得宫中规矩
你拿我的帖子去三皇子府上
请一位教学宫中规矩的老嬷嬷过来
悉心的教导两位小姐
另外
再单独为男儿请几位琴棋书画的师傅
他既然已经入了相府
一旦出门
总得有个贵女的模样
是 老爷
奴才这就去办
管家弯腰正待去办
却再次被宰相叫住
回来
老爷还有何吩咐
大公子还未好律所吗
宰相心中甚为奇怪
依照卓子傲以往目空一切的脾气来看
怎么可能真正的听话
说禁卒真的不敢踏出流萤水榭半步
管家低下头的眼珠子滴溜溜一阵乱转
笛圣禀告道
老爷
大公子的伤势反反复复
一直未曾下榻
我床不起
宰相心中狐疑更加重冷
眼神满含微压的坐在管家低着头的发顶上
然而如此厉害
管家如实回禀
老爷
此事说来也奇怪
当初大夫再三保证过
大公子看上去伤势吓人
实际上只是受了点皮肉伤
没伤到肺腑
可偏偏他的伤势却反反复复
一直未见好转
甚至有恶化下去的嫌疑
恐怕时间一长
再拖个两三月
大公子威也
宰相闻言冷笑一声
哼
这孽子以往作恶多端
必是有人在这汤药中暗中下毒
你去查清楚此事
是 奴才告退
宰相转身走回处理公务的书桌旁坐下
深不可测的眼神盯着桌子上的公文
他恨不得亲手仗毙了卓子奥那个剑种
可偏偏却不得不保他一命
以前太过宠溺
如今突然放手
任由他在流萤水榭无辜死去
别说整个宰相府里的下人都会因此起疑
恐怕连当今圣上以及几个皇子都会看出端倪
关键时刻
他必须隐忍
韬光养晦
争取时间
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引得圣上跟其他皇子大臣注意到他
等大功告成之日
第一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亲手刺死卓子奥这个不知道是何人的野种
还有他的结发妻李氏
第二天
管家查清大公子的汤药里无毒
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子也无人敢趁机落井下石
察觉此事甚是怪异之后
请示了宰相
重新请了一位宫中御医为其诊治
换了一张药方
令卓子傲的伤势不再恶化
渐渐好转
流言水榭的下人们一见管家请来了宫中御医为大公子治病
再也不敢像以前那般懈怠
在此兢兢业业小心翼翼的嘶吼卓子傲
管家把找来的几位先生
以及从三皇子府请来的教训嬷嬷亲手交给王嬷嬷
王嬷嬷
这是老爷吩咐我找来的教习男姑娘琴棋书画的几位师傅
还有这一位是从三皇子府上特意请来的嬷嬷
叫到南姑娘跟哑姑娘学习宫中规矩
你帮他们安排好住处
我去伺候老爷了
管家慢走
王蒙蒙目送着管家离开
这才正式打量请来的几位师傅
想必来意你们已经知晓了
我们老爷的夫人对南姑娘期待很高
哪怕她出生乡野
却希望她走出去比任何一位真正的贵女还要尊贵
所以劳烦几位师傅悉心教导
严加管束
我们一定不负宰相大人跟夫人的期望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王嬷嬷看向银翘
银翘
夫人有令
把几位先生安排在惠雅轩附近的锦华院中
方便南姑娘随时请教学习
你现在带他们过去吧
银桥走向几位师傅
跟我来吧
刘嬷嬷请留下
有劳姑娘带路
几位师傅跟着银翘离去了
王嬷嬷见院中只剩下自己人
一时眼色
其中一个小丫鬟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宝匣子走到了王嬷嬷的身边
低头站立
这才看向教授宫中规矩的刘嬷嬷
八日后
夫人要带南姑娘跟雅姑娘进宫进见太后
所以你只有八日的时间悉心教导两位姑娘懂得宫中最基本的礼仪规矩
另外
南姑娘来自乡野
叫息起来可能会有些困难
夫人体谅您辛苦之处
伸手从丫鬟手中接过宝匣子
递到了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特意额外赏赐给你的
刘嬷嬷抬头与王嬷嬷对视
眼神交流上的瞬间
她看懂了对方话中的深意
嘴角微微一勾
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老身必定悉心教他两位姑娘
特别是男姑娘
绝不会让他们跟着富人进贡不懂礼仪
丢了脸面
烦请老姐姐代为转告夫人
谢赏
王嬷嬷露出笑脸
你的话
老妹妹我一定转告夫人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
惠雅轩中
卓南正坐在后花园里莲池边上喂锦鲤
陈嬷嬷忽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窥视着卓楠的侧面表情
小姐
夫人派了银翘来传话
说特意为您请了四位先生教习您琴棋书画
还有一位教习规矩的刘嬷嬷
让您从今天开始跟他们学习
今日是第一天
上午学琴
下午学对弈
明日上午学字
下午学画
后日一整日学规矩
此刻秦先生已经候在外院中
等候您传唤面见
卓楠丢掉手中最后的一点鱼食
拍拍手起身往回走
陈嬷嬷见此
立马道
老奴先走一步去传话
卓南摆了一下手
陈嬷嬷立即先行离去
等卓南慢腾腾的绕过花园来到前院
陈嬷嬷已经把教授他琴姨的师傅请进了内院
心仪站在一旁介绍道
秦先生
这是我家小姐
你称呼她南姑娘即可
卓南打量着穿着一身月牙白
裙摆上绣着粉色莲花的秦先生
怀中抱着一把用布套包好的硕大琴
实际上不过是个双二十年华出尘不染的女子
向着对方微微一汗手
行了个半脸道
有劳先生辛苦赐教
秦先生也微微汗手
清冷的道
小姐言重了
食君之路
担君之忧
在下定会倾尽全力指导小姐的琴意
陈嬷嬷站在一旁
窥死着卓南居然没有对秦先生发飙
心里有些疑惑
上前一步
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秦先生
小姐的秦已在外院的凉亭中备好
请移步
看着秦先生抱着秦转身又往外院走
陈嬷嬷这才走到卓南的身边
小心翼翼的道
小姐 请
卓南紧跟在秦先生的脚步走出内院
来到外院的凉亭中
低下头
目光凝聚在与前世记忆中重合的古琴上
您正在收听的是宁辰宠妻
秦师傅一看府中为卓南准备的古琴
清冷的目光中透着一点灼热
九霄环佩伏羲式七弦古琴
独木制作
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
发出松透圆润
优美动听的声音
低叹一声
好琴
琴先生拿出自己的七弦古琴
与卓拿面对面而坐
陈嬷嬷跟心怡分别站在卓楠的左右两边静候着
秦先生眉目清冷的扫了一眼卓楠
在下仙弹奏一曲秋江夜泊
南姑娘
你可看好了
秦先生伸出两只手
手指修长洁白如玉
但仔细一看
指肚下边却有一层薄茧
很显然是经常弹琴所致
两只手轻轻的往古琴上一放
十指翻飞
美妙流畅的音乐声从手指间倾泻而出
令人听得如痴如醉
卓南静静的聆听着
秦先生的琴意虽然比不上酌情
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今生他还没有学过琴
所以此刻他的是根手指伸出来
食指纤纤
洁白无瑕
可前世他为了出席即将到来的赏花宴
为了能在贵女中露个脸
不至于被人踩进尘埃里
硬是拼命练习
如今闭眼一想
曾经勤洗苦练
食指鲜血淋漓染红了七弦古琴
差点废掉双手的钻心之痛
如今历历在目
最后也依旧比不过其他贵女
被琴意一绝的酌情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想想她真是愚蠢
其他贵女从四五岁开始学习琴艺
哪怕资质不佳
日积月累也比她这个初学者不知强了多少倍
琴音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
卓难睁开眼睛的瞬间
对视着秦先生
清冷的双眼中跳跃着愤怒的小火苗
南姑娘
在下的琴声不堪入耳
以至于令你昏昏欲睡
想必你的琴艺一定技高一筹
不吝赐教
卓南面无表情的与秦师傅对视中
淡然道
我不会弹琴
何谈赐教
刚才听先生你弹琴
只觉得对牛弹琴一般
我根本听不懂
对牛弹琴
琴先生微微一诧异
清冷的眸子盯着卓南
没想过眼前恶名在外的小姐如此坦率直接
听不懂
那就多听几遍
直到你听懂为止
于是
明明是卓南学琴
最后却演变成秦先生一遍又一遍的弹奏
最后秦先生自己累得够呛
气恼的留下一句话
下一次请姑娘亲自下场演奏
拂袖而去
卓楠看着秦先生离去的背影
收敛目光
斜腻了陈嬷嬷一眼
命令道
把琴收好
是
沉默默把从头到尾只是摆设的七弦古琴收了起来
抱着离开
用过五扇
卓楠躺在美人榻上
享受着心仪刚刚泡好的清茶
紫菱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小心翼翼的看着正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的卓楠
怯怯道
小姐
齐先生已到外院中候着
您看
卓南瞬间睁开双眼
眉宇间透着一丝不奈
冰冷冷的道
请进来吧
是
紫林转身走了出去
卓南从美人踏上站起身来
吩咐道
收拾一番
洛葵等丫鬟赶紧把桌面上的茶点跟花瓶全都收拾妥当
拿出对弈的棋盘
跟黑白
棋子一一摆好后
卓南坐下
静等着教他棋艺的奇先生
紫玲去而复返
快速走到卓楠的跟前
行李低头道
小姐
齐先生道
卓南也不起身
懒洋洋的拖着下巴
侧过脸看向迈不进来的高大男子
一身青衣
面容俊美
眉眼透着孤傲
乍一眼见到面如桃花的卓男
冷傲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但是随着他走近
发现对方居然无理的依旧坐在那里动也未动
心中冒火
如此不懂礼教的女子
空有美貌
粗鄙不堪
卓男漫不经心的打量了其先生一眼
眼角的余光却扫向其他奴婢
果真如前世一般无二
这些久困山宅的丫鬟们
稍微见得长相俊雅的男子
都会心生爱慕
面容羞涩
唯独心怡木然着脸
视而不见
齐先生
这是我家小姐
您请坐
紫玲羞涩的窥视着齐先生面如冠玉的俊脸
心跳加速的低下头
示意齐先生坐到卓南的对面
卓小姐
齐先生冷傲的一抬下巴
眸中透着大方不计较的宽容
落座在卓南的对面
也不问卓南喜欢白子还是黑子
痦子选了黑
紫把装有白子的褐鱼彩陶奇筒往卓南那边轻轻一推
语气中夹带着一丝鄙夷的
小姐乃是初学者
用白子先行一步
对弈的过程中一边下字一边学习
聪慧者必进步神速
暗访他万一资质愚笨学不会
也不是他这个做老师的问题
卓南沉默以对
拿起棋四率先下了一粒白子
对面的齐先生一边讲解围棋的由来
道出下棋的基本规则
一边落下黑子
齐先生会详细讲解他下每一步棋子的用意跟接下来的谋算
指点卓南如何破解
如何落子
陈嬷嬷站在一旁
眼神闪烁着淡淡的幽光
他以为已拙拿以往的暴脾气
午睡被扰
必定不会有耐性真正的用心学习
甚至会跟齐先生发生冲突
没想到他居然认认真真的听齐先生讲解奇艺
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看不穿
从始至终
卓南只是安静的听着
一言不发
齐先生侃侃而谈
到最后说得口干舌燥
这才发现他们居然连一杯茶也没有给他预备
学海无涯
孜孜不倦
就这样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齐先生离去时
说话暗哑
喉咙有些嘶痛
脸色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