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在出汗
玻璃也是
擦不干 怎么都擦不干
拖把越拖越脏
这屋子 病了
你的沉默 像孢子在暗处繁衍
爬过沙发缝隙 占据了我的视线
我拿着干抹布 试图擦掉镜子上的雾
划过一道浑浊 我们还是看不清彼此的脸
那些没吵完的架 像悬在半空的积雨云
压在天花板上 随时准备砸碎这安宁
我想发火 但连火柴都受了潮
划出一点白烟 就被这浓稠的空气吃掉
愤怒被闷在胸腔 找不到出口发泄
像生锈的齿轮 咬合着 隐秘的决裂
氧气里 全是水分
吸进肺里 沉得像吞了铅
这种不上不下的 僵持
比一场暴雨 还要让人难堪
这是我们的回南天 逃不出的回南天
晾了三天的衣服 挂在阳台上发馊
像那些没说出口的抱歉 烂在了舌尖
我们困在同一间屋子 看着墙皮一片片脱落
So damn wet watching it rot
希望被泡发 涨成了 丑陋的形状
连同那点可怜的爱 都在暗处 慢慢长出了毛
洗不净 晒不干 甩不脱
床单贴着皮肤 黏腻得 让人反胃
你翻个身 热气碰过来 我只觉得狼狈
原来物理上的靠近 也能引发 生理的不适
曾经的贪恋 现在成了 避之不及的对峙
水汽模糊了界限 连体温都带着霉味
我们像两条 搁浅在泥沼里的鱼 互相怪罪
别碰我 真的
你的指尖 像带着没拧干的海绵
碰一下 就滴下 浑浊的疲倦
砸个杯子吧 听不见响的
喊破嗓子吧 声音也是湿的
这段关系 就像这块 永远拖不干的地板
每走一步 都会留下 难看的泥斑
这不仅是天气的错
是我们 早就坏透了的核
算了
不用开抽湿机了
没用的
就随它 长出青苔吧
把你 把我们
都埋在这个 擦不干的 季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