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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集
梁思维对几个叔叔说
叔叔
你们的新衣我心领了
但不能乱了组织
三个叔叔对侄儿说了很多要披麻戴孝的理由
态度坚决的坚持他们的意见
郭黛亚与梁德武结婚时
甄孝贤在他那里虽然只住了短暂的几天
但他对嫂子的亲和力与贤德十分敬佩
客观的说
郭黛亚平常确实脱不开身
这是他与梁德武结婚几年来第一次回到老家
入殓前
梁秋莹扑在甄孝贤的遗体上
失声痛哭
妈妈呀
是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老天爷呀
你为什么不开开眼
让我去换我妈死
哎
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呀
村里年长的妇女流着泪劝她
梁秋莹
你不要扑在你母亲身上哭
亲人的眼泪啊
要是滴到她身上
你这一辈子再也梦不到她了
别人劝说了好一会儿
梁秋莹才站起来
面对母亲的遗体
还是大声痛哭
妈妈
你先走吧
总有一天
我要去那里侍候你
我要抱着阳间对您没有报答完的恩情
去阴间
去报答他
泪珠就像没有关紧的水龙头
滴落在衣襟上
梁秋莹这发自内心的痛哭
让所有人感到惊天地泣鬼神
这些年来
郭黛亚也参加过原单位老同事或亲戚亡人的葬礼
但像这样感人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
灵堂设在祠堂
村里人给甄孝贤写的挽联是
仰头无愧于天
俯首无愧于人
梁思恩写给嫂子的挽联是
人品高尚
众人敬仰
心地无私
嫂如亲娘
祠堂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亲戚朋友送来的挽联和挽帐
在出殡前的晚上
梁思维对二叔说
二叔
母亲的悼词由我来写
也由我在他灵柩前悼念
梁思恩接过侄儿的话
哭泣着说
嘿
你奶奶去世时
你还没有出生
特别是你母亲嫁到我们娘家来
有很多事你根本不知道
这个悼词还是由我来写
梁思恩动笔之前
如烟往事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可以这样说
这篇悼词
它是伴随着眼泪写完的
悼词写的感人肺腑
情深意切
字里行间对甄孝贤的一生做了很高的评价
郭黛亚看到全家两代人都穿的孝衣
他也要求跟他们一样披麻戴孝
这让兄弟几个还有村子里的人都很感动
但最为感动的是梁德武
如果不是在葬礼现场
他真想当着大家的面向妻子鞠躬致谢
出殡前
梁思恩跪在嫂子的灵柩前
哭泣着念叨
我的贤嫂娘
李父儿降生
寡母与幼女度日如度年
嫁入梁家后
从未怨家寒
雨哥结夫妻
相夫教子严西贤是病婆
如此近一年
夫妻相恩爱
持家很勤俭
母亲去世后
主任担在肩呐
长兄离难时
侄儿未成年
为了未生计
三侄送他人
四弟不懂事
蒙昧不感恩
让人又可己
相处待人宽
品性真贤淑
不与人结怨
温良恭俭让
名利从不争
苍天不假年
如今归黄泉
居家寸肠断
只能梦里见
悬在天国里
与兄永相伴
梁思恩念完悼辞后
梁德武跪在嫂子的灵柩前
泣不成声的说
人们常说
人世间只有母爱最伟大
而承担母亲责任的嫂爱比母亲更伟大
您在世的时候
我们兄弟几个虽然千万次的称呼您嫂子
但那并不是我们心中最想喊住的称谓啊
今天
我要发自内心的尊重您
嫂娘我尊敬的嫂娘
你还惜吧
出殡当天
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从天空洒下的纸钱
所有参加葬礼的人仿佛看见甄孝贤笑容可掬的与所有熟悉的人挥手作别
他的品格仿佛有魔力
令全村的男女老少向他折腰
出殡时
全村的人
甚至还有邻村与甄孝贤生前比较熟悉的人都自发的前来为他送行
送葬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人群中还有风烛残年的老人拄着拐棍来为甄孝贤做最后的送别
在送葬的人群中
邻村一位老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神的一生让人说好不容易
一辈子让很多人说好就更难
他这一辈子活得坦然
处事磊落
她虽然是个女人
但她的处世为人比好多男人都强
我今年八十三岁了
在这附近十里八乡的
我还没有见过这样会事儿的女人
他前半辈子活得太苦
可惜后辈子日子好过了
没有享上几年清暑
在葬礼上
男人失声痛哭是最感人的
村里人看到梁思恩兄弟三人在为嫂子送葬的路上
哭的是那样的撕心裂肺
让所有的人更是动怒
当地有这样一个丧葬风俗
人去世后
做道场时
每个儿子在校衣外的腰间要扎一根稻草腰子
待下葬后的第三天
到新坟去添坟土时
再将系在腰间的稻草腰子解下来
横搭在坟上
外人只要看到新坟上横搭有几根稻草腰子
就知道这位王人有几个儿子
在甄孝贤的坟上就搭上了三根稻草腰子
这个魄例的做法是梁思恩提出来的
意思是三侄儿虽然没有前来送母亲人生的最后一程
但也要以这种方式来表达三侄儿对他母亲的哀思
甄孝贤的父亲是子时生
子时死
她出生时
父亲已经离世半年
她的三儿子约半岁时
丈夫在铁矿罹难
甄孝贤又与三儿子同是小满
这一天出生
上天这样的安排不知有什么意味
张惠良可能看到一大家子人对他爱答不理
在嫂子下葬后
也没有给家里任何人打招呼
就带着自己的孩子回了家
他这种不通情理的做法
让全家人感到很惊讶
梁思恩这时怒火中烧
十分气愤的骂道
这个人真的不可理喻
他以为这种举动是在气别人
其实是自轻自贱
郭黛亚看到三嫂这种行为
也感到有些骇怪
因为她这种怪异的做法
比丈夫有时给她谈到三嫂的有关情况还要糟糕
办完丧事后
在准备各自返程的前一天晚上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追忆甄孝贤这一生
梁思恩对梁德武说
四弟呀
你与弟媳都有小孩了
就不存在家丑外扬的问题
嫂子为你比为两个侄儿操心的都多
你知道吗
有一次你又在学校惹事
校长让家长去学校后
先是对嫂子进行训斥
并勒令你退学
为了不让你退学
嫂子给校长好话说尽了
当校长知道嫂子与女士叔嫂关系后
把他感动了
这当场勒令退学的风波才算平息
这些事儿你都不知道吧
梁德武对二哥说
这些事儿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梁德文平时话不多
这时他接过四弟的话
反驳道
跟你说了能管用吗
大哥在世时
说了你多少回
你听进去了吗
梁德武低下了头
不再吭声
长兄为父
长嫂当娘
梁思恩以家长的身份对郭黛亚说
四弟媳呀
你别看我是大学教授
我可没有四弟聪明
郭黛亚这时微微的点了点头
她这个无意的举动是表示认可二哥对丈夫的评价
梁思恩接着说
她读书时的学习成绩是很好的
就是有些小调皮
他要是能静下心来读书
考上大学没有一点问题
当然了
那时候我们家里十分困难
他要求辍学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你们生活在一起
对他既要包容
也要多加沟通
如果与他有说不通的事儿
你就打电话给我
电话里说不通的事儿
我就到深圳来
广州到你们那里又不远
郭黛亚在二哥说这些话时
他只是静静的听
没有吭声
可能是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融入这个大家庭里来
他很谨慎
梁秋莹从安葬完母亲后
还是哭得肝肠寸断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甄孝贤去世半个多月后
梁秋莹梦见母亲还是那样慈祥的对他微笑
还是那般不知疲倦的忙碌
还在做着他永远也忙不完的家务活
还在操心着全家人的衣食起居
饥渴寒暖
他被梦境惊醒后
坐起来低声哭泣
饶国府被他哭醒后
起来给他披上衣服
轻言细语的劝他
他现在到了一定的年龄
开始知道体谅妻子了
也被妻子这种知恩图报的行为所感动
现在对梁秋莹很关心和体贴
甄孝贤去世几年后
村里人还是很怀念他
似乎还有一种阴阳隔世
良人犹在的感觉
有些婆婆在过门不久的新儿媳妇面前
经常给她说起甄孝贤这个人
其实给新媳妇儿有意说起这位亡人的意思是让她要学习这位已故老人的贤德
有的年轻媳妇儿嫁到这个村子来后
没有见过甄孝贤
但从人们口口相传中
知道这是一位让人尊敬的老人
有时村里年龄较大的妇女干农活从她坟前路过时
也要在她坟前静静的站一会儿
自言自语的与他明语几句
甄孝贤去世多年后
村里的人只要提到他
还是情不自禁的表示出深切的怀念
这真是斯人已去
思念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