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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聊斋英宁二
他跟着老妇人进了大门
只见门里用白色的石头砌着甬路
夹道两旁全是红花
一片片花瓣散落在台阶上
拐了一个道儿往西走
又开一道道
满院子都是斗篷花架
老妇人便请他进屋
王子福一看
出现在眼前的是粉白的墙壁
光洁明亮
好像镜子一样
窗外的海棠连枝带花伸进屋里来
入店坐席
桌子 床榻
没有不整洁放光的
他刚刚坐下
就有人从窗外隐隐约约的往里偷看
老妇人喊道
小蓉
快去做饭
外面有个丫鬟哦的应了一声
这时王子福便把自己的家事全对老妇人说了
老妇人问道
你的外祖父是不是姓吴啊
他说
是的
老妇人惊讶的说
是我外甥啊
你的母亲是我妹妹
这些年因为家境贫寒
有没有三尺高的男子精致
阴信阻塞
外甥都长这么大了还不认识
王子福说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来看望姨娘
刚才匆匆忙忙就突然忘了姓名
老妇人说
老申夫家姓秦
并没有生儿育女
只有一个女儿
还是小老婆生的
他母亲改嫁了
留给我抚养
人道也不太迟钝
只是缺乏训教
总是嬉笑玩耍
不知道忧愁
等一会儿叫他来拜师表兄吧
时隔不久
丫鬟端来了饭菜
只见盘里装着肥鸡大鱼
老妇人招待王子福吃完了饭
丫鬟来收拾餐具
老妇人说
快换宁姑娘来
丫鬟应声走了
过了老长时间
便听见门外隐隐约约有笑声
老夫人又招呼说
英宁啊
你表兄在这里
门外还是痴痴的笑个没完没了
丫鬟把他推进屋里
她还用袖子遮着嘴
笑得难以抑制
老妇人瞪他一眼
说
客人在跟前嘻嘻哈哈的
你像个什么样子呀
她忍住笑
站在那里
王子福向他作了一个揖
老妇人说
这是王朗
你姨娘家的儿子
一家人还互相不认识
可真笑死人了
王子福问道
妹妹今年多大年纪啦
老妇人没听清楚
王子福又说了一遍
英宁又笑得抬不起头来
老妇人对王子福说
我说你缺少教育
这就可以看到了
已经十六岁了
呆头傻脑的像个孩子
王子福说
比外甥小一岁
老妇人说
外甥已经十七岁了
是不是生于庚午年
属马
王子福点头称是
又问道
外甥的媳妇是谁家的姑娘啊
王子福回答说
我还没有媳妇儿
老妇人说
像外甥这样的才华和相貌
为什么十七岁还没订婚呢
英宁也没有婆家
真是顶好的一对儿啊
可惜是内亲
王子福不说话
只是不转眼的看着英宁
顾不得看别的地方
这时丫鬟对英宁小声说
目光烁硕的贼枪还是没有改掉
英宁又大笑起来
看着丫鬟说
去看看蜜桃开了没有
就很快的站起来
用袖子遮着嘴
迈着细碎的小步跑了出去
到了门外
笑声就大起来
老妇人也站起来
招呼丫鬟拿褥子铺床
给王子福安置住处
说
外甥来一趟不容易
应该住个三五天
晚点送你回去
若嫌憋闷
房后有个小园子
可以供你消遣
还有书可读
第二天
庞子服到了房后
果然有个半亩地的小园
地上的细草像是铺着一层毡子
杨花山在路上
有三间茅草屋
被花木围在中间
他踱着小步在花间穿行
听见树上有抖动的声音
侧脸一看
原来是阴凝在树上
看他走过来
狂笑的要掉下来了
王子福说
别笑
当琴摔下来
英宁边下来边笑
笑的不能抑制
刚要下到地面
突然失手掉了下来
才止住了笑
王子福扶着他
并偷偷在他手腕上捏了一下
英宁的笑声又爆发了
已在树上笑得不能迈步
过了很长时间才停下来
王子福等他笑声止住了
就从袖子里掏出梅花给他看
英宁接过去说
已经枯萎了
怎么还留着
王子福说
这是元宵节那天妹妹留下的
可以保留着
英宁问他
保留下来有什么意思啊
王子福说
用他表示对你的爱慕不忘
自从元宵节相遇之后
我一直想你
一直成了病
自想一定要变成鬼物
不料能够看到你的容颜
盼望得到你的怜悯
英宁说
这事儿太小了
我们是至亲
有什么吝啬的
等你走的时候
园子里的花卉应着老仆人叫来
折上一大捆
背着给你送去
王子福说
妹妹吃了
英娘反问道
吃啥呀
王子福说
我不是爱花
爱的是拈花的人
英宁说
感情疏远的亲戚
有什么爱可说的
王子福说
我所说的爱
不是亲戚间的爱
而是夫妻间的爱
英宁问道
有什么不同吗
王子福说
晚间睡在一起呀
英宁低头想了好长时间
说
我不习惯和生人在一起睡
话没说完
丫鬟悄悄来到跟前
王子福恐惧不安的溜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在老妇人的房子里汇到一起
老妇人问英宁
你上哪儿去了
英宁回答
在花园里和哥哥唠嗑
老妇人说
饭熟了已经很久了
有多少话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唠完
英宁说
哥哥要和我一起睡觉
话没说完
王子福囧的要死
赶紧瞪他一眼
他抿嘴一笑
也就不说了
幸亏老妇人耳聋
没有听见
仍在唠唠叨叨的追问着
王子福忙用别的话语掩饰过去
并小声责备英宁
英宁说
背着别人难道可以背着老母
况且在一起睡觉也是尝试
有什么好瞒的
王子福恨他太傻
却又没有办法让他
却又没有办法能够让他明白
刚刚吃完饭
家里的人就牵着两头驴来找王子福了
原来母亲在家等着王子福
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他回来
担心他出了问题
便开始寻找
村子里几乎找遍了
仍不见踪影
于是就去问吴生
吴生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就叫到西南山村里去找
找了好几个村子才找到了这里
王子福一出门恰巧遇上了
就进屋告诉老妇人
并且请求和英宁一同回去
老妇人一听
高兴的说
我有这个心意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
只是老麦的身子不能长途跋涉
现在让外甥领他去
让他认识姨娘
太好了
说完就招呼英宁
英宁笑着来到跟前
老妇人说
有什么喜事
笑起来个没完没了的
你若能不笑才是完人
说着狠狠瞪了她一眼
然后说
哥哥要和你一同回去
你现在就去梳洗打扮吧
有招呼家人用过酒饭
才把他们送出去
嘱咐英宁说
你姨娘家田产丰裕
能够养活闲人
到那里呀
就不要回来了
稍微学点诗书礼仪
也好侍奉公婆
麻烦你的姨娘给你选择一个好女婿
两个人听完就动身了
走到山坳里
回头看看
还仿佛看见老妇人倚着门框向北望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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