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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57集。
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却是死死地闭着嘴,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看着眼前这精彩的一幕,
心想江湖传言果然不假,
以范提司的水晶心肝,
伶牙利齿,
全是实力,
敢和他这么说话的人还真没几个,
能从气势上将范提司压得死死的,
还真就只有这一位北方来的姑娘。
这两个人之间要是没问题,
就算是把瞎子打死了,
也不信呢。
三皇子离争吵之中的两个人最近,
小脸蛋一时望着范闲,
一直呢,
还转向海棠,
就像坐在第一排看着网球的观众一般。
他的表情十分精彩,
心想这等场景十分少见,
一定要牢牢记住,
回京之后,
好和陈姐姐和父皇说去。
终究还是史阐立有些心疼门师,
小心翼翼地插了句嘴。
呃,
大人,
海棠姑娘,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走吧,
待会儿只怕杭州知州、
杭州将军、
江南织造那些大人们都要过来赶来迎接了。
学生已经看见有好几个人出了楼,
范闲一拍大腿,
狠狠盯了海棠两眼,
赶紧走,
不然还度个屁假。
海棠却安坐如山,
很直接地说。
我饿了,
三皇子在一旁凑趣儿,
那赶紧喊小二,
重新上些菜来。
范闲瞪了他一眼,
海棠这呵呵的笑着,
谢三殿下过午不久,
西湖对岸的一处庄园里边热闹起来。
当然热闹,
只是局限在院内,
外面看着还是如以往一般的冷清。
这座庄园装修华美而不腻,
依山临湖,
实在是绝妙所在,
单是这么一个园子,
只怕便是要值个十几万两银子。
庄园的主人姓彭,
一直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往年也只是夏天的时候,
才会有些人过来消暑度假。
今天来到这处庄园的正是范闲一行人。
这处庄园乃是前任宰相林若甫用自己门生彭大人一名远亲的名义买下。
范闲下江南来到杭州,
当然就住在老丈人的产业里边儿。
园子里的管家早就得了消息,
已经安排妥当了一切。
范闲这时候翘着二郎腿,
坐在太师椅上,
品着龙井,
享受着杭州大富豪的生活。
他斜眼瞧着正和三皇子轻声说着什么的海棠,
不免有些恼火。
这一行人呢?
当然没有在楼上楼继续待下去,
海棠也没有重新点几盘名菜。
范闲为了躲避正在路上赶过来的杭州官员们,
拉着下属是落荒而逃。
车队假意进城,
一路上将监察院四处驻杭州巡察司的所有人员都动用了,
甚至还动用了6处为了杀手准备的两间布庄,
这一行人才算是重新地消失在了城中的人海里,
又悄无声息地绕了回来,
进入了西湖旁边的庄园。
范闲是很心疼院中的属假。
海棠看了他一眼,
纳闷的说,
你这到底是在躲谁呢?
哎呀,
我在躲麻烦。
其实今天这事儿啊,
真是范闲自己愚蠢了,
如果真不想泄露行踪,
就一定不能去楼外楼,
如果去了楼外楼,
那被人抢座的时候就得忍气吞声当孙子。
可问题是呢,
范闲的性情又好热闹,
又不爱当孙子,
那在江湖上行走,
哪儿能一直将自己的身份掩饰住啊?
过了一阵儿,
三皇子去园子里调戏新买的小丫环,
庄园的仆妇端了盆热糕上来,
海棠津津有味的吃了。
看着模样,
这一路南下,
确实饿得有些可怕。
范闲看了她一眼,
皱着眉淑女一点儿。
海棠是噗哧一笑,
心想也和这厮半年不见,
怎么一见面两个人就吵起来?
那感觉啊,
还真有些好玩儿。
等她吃完了糕点,
范闲用眼神示意她跟着自己往后园走去。
这处庄园虽然他没有来过,
但建筑设计总有相似之处,
很简单的,
便找到了安静的书房,
在书房之中,
两个人分别坐下。
范闲望着姑娘,
正色的说。
你。
你如今应该知道那个传闻了。
海棠是点了点头,
忽然间眉头一皱,
他说道,
先不说这个。
今天西湖之上那俩人是谁?
你认出来了吗?
那渔夫我见过,
应该是云之澜,
去年,
呃,
不,
应该是前年在宫里边儿见过一次,
他那时候是东夷使团的首领。
能够伤到云之澜。
那个杀手究竟是谁?
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物?
哼,
暗中伏击,
连一个小孩都有可能杀死大宗师的。
你大概没有研究过东夷城的剑术。
那名杀手用的。
是最纯正的四顾剑意。
东夷城高手颇多,
他们自相残杀,
对于我们的计划只有好处,
没有坏处。
海棠依然在回思着那个从湖水中一跃而出的杀手。
她总觉得那名黑衣人用的虽然是纯正剑势,
但总有股说不透的诡异味道,
好像在哪儿见过一般。
之所以姑娘有这种印象,
是因为范闲与她在草甸上那一战所使用的招数,
与影子刺客一般,
都透着股监察院那般无耻的劲儿,
只是她呢,
没怎么想起来。
不是你的人,
哼,
你也瞧出来了,
杀手可能和你水平差不多,
九品上的绝世强者,
我哪能使唤得动呢?
海棠点了点头,
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接着问道,
你这一路南下,
居然一直没有遇到刺客?
这点真的让我有些意外。
按理讲,
信阳方面应该。
太平盛世这种事情太过轰动,
而且信阳方面也没有杀死我的能力。
你的伤好了。
早好了,
不然我哪里敢下江南,
你知道我向来最怕死的。
信上我们说好的事情,
是这会儿还是晚上再说。
范闲骨子里边儿是个***的人,
他顿时将这话听出了些香艳的味道,
赶紧咳嗽两声。
呃,
晚上吧,
既然是国师相赠,
总要郑重些。
呃,
不点香,
你也得容我洗个澡不是?
不过先将我的疑问。
范闲的疑问在于,
明明知道自己这庆国皇帝的私生子苦荷大宗师,
为何还敢将天一道的功法教给自己呢?
没等范闲说完,
海棠已经笑着起身离座,
她说道。
晚上再说,
我要去看看西湖的风景。
在书上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
今天还没有看仔细。
范闲看着她,
又顺手提起桌上的花篮儿,
好奇的问道。
朵朵,
这个时节你在哪儿弄的这个花啊?
在梧州买的绢花,
假的都是假的。
范闲一个人沉默地坐在书房里。
过了许久之后,
他这才转过身来,
望着那厚厚的窗帘儿,
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儿吧?
影子确实就是一道影子,
飘一般地离开了窗帘儿。
他摇了摇头之后说道。
云之澜重伤,
没有死。
范闲皱起眉头,
他知道自己的直觉又蒙对了,
出了什么事儿。
云之澜拼死闯进旁边一处院子,
应该是明家的产业,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有他几个师弟都在院子里,
所以我退了。
明家,
东夷城来的这些人实力怎么样?
两个9品,
三个8品,
不过云之澜半年之内没有力量,
那就还有一个9品,
三个8品,
看来东夷城还真瞧得起我下这么大本钱。
哪儿蹦出这么多高手啊,
玩批发呀。
影子听不懂他的话,
但也能听出他的恼怒。
他们已经离开那个院子了。
范闲站起身来,
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次下江南,
如果他要查出内库之事,
毫无疑问便要掀翻明家,
截断信阳与东夷城的银钱往来。
而明家所拥有的实力中,
信阳方面本身的武力不足,
之所以能倚仗的就着东夷城那些多到可以打包的高手。
杀死朝廷命官,
尤其是范闲这种人,
听上去似乎是难以想象,
想必明家也不会冒着株连九族的危险去杀范闲。
但日后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以那个疯狂长公主的性情,
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呢?
一想到有可能面临层出不穷的东夷城八九品高手暗杀,
他纵使权高胆大也有些不寒而栗,
所以才会让影子抢先动手,
先挑了领头的云之澜,
再率领六处的剑手,
不遗余力地在江南水乡里追杀那些东夷来人。
如果范闲坐在府衙之中,
等着将来有一日东夷城刺客的到来,
那才是地道的蠢货。
所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用监察院的刺客恐怖去对付东夷城刺客恐怖,
这才是正棋。
至于四顾剑那个老怪物,
范闲并不以为自己的档次可以惊动到对方。
他忽然悚然而惊,
想到,
幸亏云之澜没死,
之澜兄啊,
麻烦你再多活几个月,
至少等瞎子叔伤好之后再说。
那重狙只能杀人,
可不能救人。
范闲从沉思之中醒过来,
他说道,
带上所有6处的剑客,
让2处的人配合查缉,
只要这些人一冒头,
你们就出手,
不求杀死对方,
但是必须要追着他们心寒,
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少打我的主意。
影子点了点头,
忽然呢,
很没头没脑的说。
大人身边那位姑娘很厉害,
我不方便时常过来。
范闲也点了点头。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从今天起,
我的安全她负责,
应该没有问题。
还有你要注意安全,
报仇这种事儿急不得,
你现在可不是那位大宗师的对手。
影子微微一怔,
转身离开,
只是原本他站立的地方留下两个微湿的脚印,
影子去四处截吓东夷来客范闲身周的安全就成了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要等到海棠现身,
他才肯做出动手的决断,
同时呢,
也不在意被人捕捉到自己的行踪。
一来世借海棠的声势,
自己的樱木花道,
杀人目光,
为影子营造一个机会。
二来呢,
是影子离开海棠来了,
他的身边依然有一位高高在上的九品上强者,
配合着虎卫,
安全上不可能发生什么问题。
而最关键的是,
有这位姑娘在身边,
不论是天下哪一方势力,
如果想动自己,
总得考虑一下北齐这瘦死的骆驼强大的国力和那位光头的苦荷大宗师。
而朵朵比影子可爱多了,
不仅可以聊天斗嘴,
晚上还可以当同学互抄学习笔记。
范闲是很无耻的笑了起来。
黑夜里的彭氏庄园一片安静。
不远处的西湖水正在温柔地浪荡着,
园子里边火烛星星点点。
于高墙相隔,
后山也是自家产业,
所以并不担心有人会注意到什么。
千里下江南的人们都有些乏了,
今儿个在杭州城吃的也是极为实在。
饱暖催睡意,
不多时便解衣渐息了。
大部分人趁着黑夜,
沉入了甜美的梦乡之中。
只有园后两间房里边儿还亮着灯,
一间是卧室,
一间是书房。
卧室里边,
思思一边打着盹儿,
一边强撑着缝补范闲在沙洲时扯破的袖边,
一边等着他。
书房里,
范闲坐在桌前,
双眉微皱,
正看着书上那个小本子。
海棠坐在对角那面,
手里边儿也拿着本册子在看,
面色凝重。
那册子上边的笔迹尤新明显是有人刚刚写出来的。
长久的沉默之后,
两个人极有默契的同时抬头,
带着一丝苦笑的笑意,
互视良久。
终究呢,
还是范闲先开的口。
多多,
这好像有些相冲。
不是,
好像也不是有些。
这两门功法完全相逆,
根本无法练下去啊。
此时,
他们两个人手里边拿着小册子,
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绝对珍贵的东西。
范闲正在看的,
乃是北齐天一道的无上心法。
海棠正在看的呢,
则是范闲凭着记忆力抄录出来的无名功诀上卷。
天一道的心法,
据传苦荷于神庙之前的青石街上跪拜数月而求得。
虽然范闲与肖恩煽动夜谈之后,
当然知道这是荒诞不经的传言,
但这门功法本身依然是天下武道修行者们狂热的追求。
而范闲的无名功诀虽然没什么名气,
但可以将一个没有内功的老师的年轻人打造成如今的九品高手,
霸道横立,
举世无双。
海棠自然知道其中的分量。
在知识共享方面,
范闲并不吝啬,
海棠******慷慨地拿出了天一道的心法,
自己当然也要奉献出自己的宝贝。
只是这一对年轻人在夜里边儿就着灯光研究了半天,
最后却得出了有些令人垂头丧气的结论。
两种功法的风格完全是南辕北辙,
风马牛不相及,
而且是隐隐相冲。
范闲的霸道功诀,
走的乃是直戾粗犷一派,
锤炼内神为主,
拓实经脉为基。
最困难的便是入门的第一个关口,
那种无由而生的强大真气由腰后雪山勃然而发,
会对修行者的经脉造成强大的震荡,
这便是所谓的塑形。
可是,
海棠修习天一道的功法已经有十余载,
经脉早已定型,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散去一身的功力重新修行。
而且,
他也不可能将范闲一样回到婴儿时期,
仗着体内没有完全消散的那抹先天之气硬扛过去。
他又没有前世重症肌无力的宝贵心神体验,
这第一个关口便是没法子迈过去。
对于范闲来说,
天一道的功法也只是一个只能看不能摸的冰山美食。
这一套口诀似乎是自然顺应体内体外的元气之应,
确实玄妙无比,
尤其是对体内真气的流动线路和方式,
走的是渐积之路,
柔顺之意十足。
积水滴为江河,
以润泽之势修筑心神。
奈何范闲修行的霸道功诀,
这十几年里已经让他的身体内的经脉被拓宽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就算他能依功法凝神为露,
可是这些露水要依附满整个经脉的管壁,
成就涓涓细流,
他不知道得花多少年的时间。
两人对望了一眼,
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多看看,
触类旁通,
总会有所进益。
海棠和范闲同为年轻一代里的顶尖人物,
尤其是他已经进入了九品上的境界,
却始终无法触摸到突破的门槛儿,
那个门槛看似极近,
却又是飘渺无余。
本来以为得到范闲的帮助可能会有所异,
但是没想到范闲的真气功法竟然如此的变态,
他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只是看来我的法子你却是用不上了,
重新拓了经脉,
不说其中苦楚,
便是这种危险我也是不会允许你尝试的,
我又不是一味勇猛的莽妇,
你这功法果然怪异,
世上哪有这种伤己先伤人后的古怪修行心法?
大约只有你这种怪物才能练成。
那可不见得,
据我所知,
以前有人就练成过你这门心法,
是谁人所授,
母亲留给我的叶家小姐。
是啊,
世人多珍藏,
不敢外露,
像你我二人这般胡闹本就少见,
这样两本妙谛在前,
只怕也是世上少有的场面,
只可惜竟是没个结果。
范闲也是面色微黯,
从古至今,
能够没有师门之私而勇于互赠家底的人,
估计也就只有自己和海棠这一对儿奇怪的年轻男女。
这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知识共享、
青史留名的美妙画面。
可是却。
他忽而翻开一页,
眼中骤尽笑意,
哎,
别急着感叹,
这上面不是写着还有双修之法吗?
性命双修,
何为性命?
本乎天者,
谓之命,
率乎己者谓之性。
以神为性,
以心为命。
人不内守,
则性为心意所摇,
性不内固,
则命为声色所夺。
不亡情不化道,
去而复回未知反,
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可是你如何练得?
你整日周旋于官场之上,
哪里能找到离声色之境?
心远地自偏。
范闲用陶渊明的一句诗回答她的疑问,
海棠的眼中一亮,
旋即平静的微笑,
那依然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除非你重铸经脉,
不然以你体内粗狂的真气,
新生的点滴真气一定无法生存下去,
难道你舍得将自己这身强大的真气震碎经脉从头修起?
范闲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转而就天一道心法中的几个难解之处询问海棠一一的细心指点,
并不藏私。
而海棠心想,
自己虽不能修行霸道功诀,
但如果能将这门功法记下,
将来传于天一道后人。
对于国人也是一桩天大的造化,
所以在专心阅读,
偶有不通之处,
当然是不耻下问。
范闲也如她一般开诚布公,
有一说一,
洪竹在世,
繁星在天,
两人同学,
其乐融融。
渐渐的,
两个人开始沉浸在这两本功法所蕴藏的玄妙境界之中,
虽未身行,
却已心品。
不再发问,
而是各自侧身背对而坐,
快速地记忆着书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