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五百五十一集
王导讲到这里的时候
神情已是不乏落辑
至于那几个听众
或有同感
或是不忿
但王导也不打算再继续深讲下去
否则也只是更多丧气颓声
总之
王导这里不愿对淮南采取强硬态度
余者更加无人出头
用强不能
那么也只能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看一看淮南到底要怎样的条件才肯让事情归于旧轨上来
可是认识是有了
但到现在这一刻
他们才发现根本无人可谈
沈家如今在都中重要的族人仅有沈恪一人而已
但沈恪能不能够全权代表沈哲子
众人还是不能确定
如果他们在这里跟沈恪纠缠不清
浪费时间精力不说
到最后就算谈妥了
沈哲子那里却拒不接受
到时候他们同样没有办法
反而将底线向人交代的一清二楚
要不要派遣中使与淮南直接展开交涉
但这样一来
争执又绕回到了起点上来
淮南愿不愿意接待中使
就算淮南愿意接待
又该派谁去呀
谁又能够不偏不倚的代表时局中各方的所有利益
而且淮南就算距离建康并不遥远
往来交涉也实在需要在路途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完全达不到从速解决此事的要求
结果现在台内面对的问题是
用强没人挑头
谈判则找不到对象
简直就要纠结成一个死结
对对对
如果是往年
还可以利用方镇之间的矛盾予以挑拨
可是现在徐州被淮南拉扯着才得大功
短期内是没有可能翻脸的
而荆州那里战事还没有结束
甚至就连更偏远的交广
眼下都还在与成汉互有交攻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政治上的博弈又怎么会是一个死局
在经过一番权衡之后
台府们还是发发现了另一个选择
那就是召沈充归都
沈充如今正在京府坐镇
一来不是前线
二来距离建康也近
三来沈哲子就算要耍诈
也不能连他老子交涉出的结果都反对呀
可是如果沈充归都
又要以什么样的名义呀
又该给沈充安排怎样的官位
此前沈充主动放弃东扬州刺史
然后台中任命其人为扬州刺史
暂作安抚
后来因战事需要
将沈充调至京府坐镇
又加镇军将军号
如果沈充的官位不做调整
就这么调回都中来
难道真要将扬州本畿以军政事务一应付之
如果这样的话
此前裁撤东扬州意义又在哪里
难道就是为了增加沈充其人权威
所以沈充的官位是必须要做出调整的
最起码要将其军权解除
这是一个底线
否则父子俱掌兵
一者在畿内中枢
一者在外镇强藩
干脆直接向沈家投降得了
可是就算要调整
又该给沈充安排什么样官位呢
贬职是不可能啊
且不说眼下是他们要主动争取让沈充归都
单单沈充自己
虽无外征战功
也有内政维持局面之劳啊
讲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台内反而没有爆发出太激烈的争执
因为眼下俱都已经认识到
请沈充归都乃是一个破局的契机
如果真的因此而闹得太僵
激怒沈充
索性干脆不来了
又会将他们晾在这里一筹莫展
所以就算有人已经认识到让沈充归都担任台阁高位
或许就是沈家的诉求之一
但这会儿也没有人再自作聪明的去阻挠
他们所需要解决的
就是如何在各家能够接受的程度之内
给沈充一个尽可能高的职位
如果没有了争执
台内决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很快沈充的新职位就被拟定出来
以太子少保加侍中归都
接替广陵戴邈担任尚书右仆射
并开府仪同三司
如此一来
虽然再无军权在手
但却直接成为了台城执政之一
这已经是中兴以来
南人在中枢朝堂中能够获得的最高待遇啊
陆氏兄弟也不过如此
如果再上一步
那也只能是尚书令或是三公加录尚书事了
甚至因为有太子少保这一荣衔
较之中书令褚翜还要更高了半级
而且因为兼领侍中近于枢机
可以说是诚意极的
而且为了表示对沈充归都的重视
甚至有人建议由太常冯怀携带诏令前往京府宣诏
盛请沈充归都
但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啊
太常乃是九卿之首
哪怕是真正的三公任命
也不需要太常亲自出面宣诏
就算台中现在已经被掐住了脖子无计可施
那也不能如此毫无底线呐
于是商议的最终结果便是
宣诏还是由光禄卿派遣谒者前往
但是跟随谒者一同去的
还有东海王司马冲
东海王不带正式的台命
但跟随同行
也是表示出台中足够的诚意
台中如此诚意十足
沈恪等吴人们自然也不会再去阻挠闹腾
事实上
沈充归都确是他们的诉求之一
如今在台城中枢最高决策层面
吴人还是欠缺头面人物
吴郡陆家虽然也属于吴人
且眼下还有陆玩在朝
但终究跟以沈氏吴兴人为主体的新起吴人团体尿不到一个壶来
至于虞潭嘛
已经是年过七旬的老者
沈充正当壮年
而且又是帝宗亲戚
更不要说还有沈哲子这样一个让人艳羡无比的儿子
其人归都
必将能够整合吴人在朝堂上的力量
成为一股不逊于任何一方强大政治力量
直接参与决定江东朝廷的未来走向
建康与京府之间商贸往来频密
水陆交通便更加便捷
虽然水路跟陆路相比有更多优点
但这一段水程又不乏江阔浪高的危险
每年总会或多或少出现一些交通意外
这也是早年旧吴时期
吴大帝孙权劳民伤财
再开破冈渎以勾连吴会的原因之一
没的意的
如果仅仅只是出游
而非大规模的物资运输
如今在建康与京府之间的陆路
其实已经相当通畅
若是快马急报
一两日便可抵达
即便是闲游缓行
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而且沿途道路平缓开阔
并无太多颠簸之劳
此时在这路途上
正有一支数百人的队伍自京府而出
不急不缓的西向建康而行
正是归都赴台的沈充一行
牛车宽阔的车厢中
沈充身裹大氅
神态不乏欢愉
坐在他对面的
则是此前自淮南赶往京府的钱凤享年
简居乡土
陋识寡闻
只觉天高难企
终日忧戚于怀
想要求取安稳
却不知该要何处发力
如今总算略有所得
回望前事
方知世道不过如此啊
沈充令人打起车帘
冷风灌入
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望着道旁不断后退的风光
更觉心旷神怡
钱凤听到这话后
便也笑语道
嘿嘿
比如人行陌路
不达中途
难知此程长短
若是行途泄力
虽十里之程
观如天涯之远呐
他两人这一番感慨
那真是切身体会
有感而发
世道向来重北轻南
也并非没有道理
类似沈充钱凤二人
也算是南士之中的高智翘楚之辈
但是限于本身阅历视野
于世道实在是难有更大渴望
哪怕是造反作乱
其毕生最大的梦想无非是自立割据于东南
至于逐鹿中原
一统南北则根本没有什么概念
他们平生夙愿便是如此
至于政治素养和嗅觉则更不必多提
衣冠南渡而来
对于那些北人更是一无所知
能够认清楚琅琊王氏乃是海内高门
值得投靠
已经算是不错了
所以对那些经过中朝大一统年代
又亲身经历了八王作乱动荡岁月的侨门人家而言
他们这些吴乡土著不过是一群乡土鄙夫而已
唯有财力勇力可恃
余者不值
一审如此懵懂无知
即便有所诉求
也不过是儿童吵闹哄抢饴食
根本就不足为患
反而可以大加利用
所谓的江东之豪莫强周沈
周氏虽有三定江南之功
说干掉就干掉
而早年的沈氏较之周氏还有不如
自然也只能被当做刀剑一类利器使用
绝不会当做同类去看待
但就算是如此
他们仍要感恩戴德
因为就算是刀剑
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去做的
早年沈充和钱凤之所以热衷于用武力造反作乱
那是因为除此之外
他们没有其他更好的手段和选择
同时内心里对于王葛之类高门既不了解
也是不乏敬畏
除了自身所拥有的武力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方式可以在对方面前显显露
而这一份敬畏大半源于无知
他们看不明白这些南渡高门兴家立世之道
明明这些人不过一群亡国之余
被北方的杂胡追的是仓皇南逃
乡土家业俱都舍弃一空
怎么到了江东居然还能显居人上
作威作福
所以长久以来
在沈充他们这些土著看来
侨门那些名士们
比如王导之流
一举一动真是高深莫测
似有一种他们从不理解
而又强大的无从抵挡的力量
沈充是幸运的
他有了一个好儿子
不仅仅深悉侨门的一套手段
而且能够玩得比侨门还要巧妙
一步步将沈家从吴兴土著门户中拉扯出来
渐渐壮大
成为不逊于世道中任何一家旧望人家的门户
对对对
先前沈充叹言世道不过如此
说得更透彻一点
权术不过如此
侨门不过如此
王茂弘不过如此
戏法人人会变
各有巧妙不同
观者或有惊叹
拆穿不值一提
沈家越过那些侨门人家的阻挠
一步步显拔于时局之内
而这个崛起过程也是对侨门权术的剖析和认这过程
明白了他们的玄机和巧妙
也明白了他们的局限和软弱
不只能够取而代之
而且还能做得更好
自从王敦失败之后
钱凤便一直隐匿在暗处
虽然没有机会像沈充这样一路显眼
通览全局
但他也有自己独特的经历
尤其是此前在襄国参与了程遐弑君谋逆的这一个过程
虽然他在其中并不是一个重要的执行者
但也毕竟参与了其中
因而会有不达中途
难知此程长短的感慨
如今他们的视野格局
俱都已经不再局限于吴中或者江东一地
这对于他们而言
也是一个长足的成长
今次沈充归都取得了南人能够在朝堂中获取到的最高权位
对他们这一对良友而言
也是一个新的起点
一个进望更加宏大目标的开端
嗯
沈充今次归都
倒也没有再作太拖延
一俟接到台中诏令
便将京府事务交割一番
然后便洒然起行
甚至就连京府众多人家想要集宴欢送都予以拒绝
其过程之顺利
传到都中的时候
也令台辅们颇感意外
乃至于产生一种沈充其人乃是勤于王事的忠义之士这种错觉对不对
当然
错觉仅仅只是错觉
沈充之所以归都这么顺利
自然还是因为得到了足够的利益
这也让许多此前便与沈氏等吴人不乏龌龊碰撞的青徐人家颇感不满
认为不该在没有得到任何许诺的情况下
便急予沈充如此高位
这会让接下来的谈判交涉变得更加被动
但不满是一方面
如果他们还有能力决定此事的话
沈充这一项任命此前根本就不会获得通过
现在事实已经如此
沈充已经在归都
土中最根本的问题则还没有得到解决
就算他们想反悔
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除了这一点不和谐之外
整个台城对于沈充的归都还是持着欢迎态度的
且不说沈充的归都便意味着将要开始正式解决淮南问题
如单解除了沈充的军权本身便可以称得上是一桩收获
如果沈充还率军坐镇京府
这本身对于台城便是一桩庞大的压力
而且以沈充今时今日的声势权柄
如果还要强硬将其家排除在台城中枢之外
这也是一件隐患
所以沈充归都执政
也是各方能够接受的一个结果
当沈充一行抵达建康时
吴量台臣出城相迎
吴人群体则不必说啊
沈充本身便已经是吴人们当之无愧的领袖人物
其人归都担任执政
对吴人们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至于与其他各方
也都没有必要在这种时节纠结于此类虚礼
权当给了一个面子
至于建康城的民众们
也多有出行
沿途观望
沈充其人在建康城
倒不具备多么崇高的人望
可是他作为沈哲子的父亲
这一节确实让人频频奇奇
因而民众们也是不乏好奇
都想见识一下究竟何人能够养出那样惊才绝艳的儿子
沈充因子而进
这一点不乏时人讥讽
甚至此前在都外台臣们迎接时
便不乏人语带讥诮
对于这一点
沈充倒是看得开
完全不以为意
人言褒贬
此事击毙家业
进退自是各显所能
吾儿确有显才
已是人尽皆知
又何须因畏人言而自作拙态
此世人多以旧声枯骨为美
与那些碌碌无为
荫受父祖之众相比
我家儿郎高才可夸
我还是略得教养之功
又何须以此为耻
他是真的不以为耻
反而觉得是家门荣光
冢中枯骨再怎么显赫
那毕竟已经是过去
然而他家儿郎大誉当世代弃
整个家门
未来仍有无尽可能
沈充入都过程虽然顺利
但是跟台臣们久困的状态相比
仍然算是晚了
尤其如今已经是时入冬月
再过不久就到了腊月
如果不能解尽快从速解决淮南问题
等到进入腊月之后
诸多祭祀典礼准备筹措都要被耽搁呀
所以沈冲在入朝拜见君王之后
当天就被留在了台内履职上任
甚至连都中一些故旧亲戚都来不及前去拜访
如此追求高效率的场面
甚如今这个世道下
真是不多见呐
嗯
时间虽然赶
台内对于沈冲的安置倒也没有将就
尚书仆射本就是尚书台官长
此前戴邈在这个位置上
其实谈不上多险重作今沈冲入朝
台内干脆打通旧官署之间的围墙
尚书台几处分曹并作一处
作为沈充的新官署
至于府下一应属员
也都尽数整理备册
以共供沈充挑选
那些备选者无一不是台内俊彦少壮
务求不要让沈充再纠缠于此类枝节小事
尽快开始正题的讨论
沈充对此也是尽数笑纳
甚至丝毫不避嫌沾了儿子大功之光的事实
直接将原本担任沈哲子属下的张鉴充作自己掾首
剩下的属官都从速以决
很快就搭起了一个行政班子
开始接手尚书台事务
沈充能这样识相
台辅诸公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呀
于是再打起精神
准备开始正式讨论淮南事务各项问题
在沈充归都之后的第三天
久久没有音讯传来的江北淮南
终于有人抵达了建康城
来者乃是梁郡太守庾条
而在其队伍中
还有一个让人颇觉意外或是陌生的人
那就是此前在都中昙花一现
随即担任谒者
此前以台使前往淮南
继而便杳无音讯的司马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