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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集
青鸢轻轻摇了摇头
黑暗中
方敬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听见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像在说别人的事
今天老爷出钱赎我
本来很难办
他一句话就解决了
陛下也不会真的为难我一个弱女子
难道非要我接客吗
所以他想救我的话
早就可以救了
现在我也不觉得他今天是在救我
也许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也不一定非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嘛
这是鸡汤
方敬自己都不信
但是他不希望这么美丽的姑娘太过于阴郁
青鸢忽然说
公子知道今晚揽月舫来了多少人吗
方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摇了摇头
李增枝来了
还有长兴侯的儿子耿璇
还有江一侯的儿子吴忠
还有几个我认不全
但他们的父亲都跟我爹当年称兄道弟
方敬心里咯噔一下
青鸢继续说
徐僧寿也来了
他没有出面
但我看见他了
他在角落里坐着
从头看到尾
我爹当年和他们父亲一起打仗
一起喝酒
一起封侯
我小时候他们还抱过我
方敬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
青鸢轻轻笑了一声
今晚如果我被李增枝买了
如果他出价赢了
如果方老爷没站出来
公子
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被自己父亲当年并肩作战的同僚的儿子像买牲口一样买走
被自己小时候叫过叔叔的人当成玩物
如果那样
我宁愿死
方敬沉默了
这姑娘原本的命运面对的是什么啊
是那些人主动来买她
来嫖她
来照顾照顾故人之女
禽兽
真**是禽兽
方敬知道什么鸡汤也不需要喂了
等过段时间
你跟我去济南吧
济南在北方
离金陵远得很
那边也没这么多人认识你
也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你看啊
我家有地有宅子
有吃有喝
你去了不用伺候谁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
公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奴婢是公子的人
方敬张了张嘴
想说你不是奴婢
但话要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青鸢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
方敬听见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着了
方敬躺在那儿
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心想
我刚刚是不是答应了一件什么大事
哎 算了算了
睡觉吧
他也闭上眼睛
方敬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
然后他想起来昨晚身边有人
他猛地扭头
旁边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上还有一缕乌黑的长发
方敬愣了一下
以为昨晚是做梦
门帘掀开了
青鸢端着铜盆走进来
盆里是热水
热气袅袅上升
她把盆放在架子上
又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个小瓷瓶
倒了一些青色的粉末在掌心
用温水调开
青鸢低着头把调好的青盐递过来
公子 请漱口
这封建社会啊
真是腐蚀人心啊
洗漱完毕
方敬坐在椅子上看着青鸢收拾东西
她把盆端走
把毛巾叠好
把被子重新铺平
把枕头摆正
动作很轻很仔细
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青鸢似乎感觉到方敬的视线
转过身与他对视
公子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走
去哪儿
济南
公子昨晚说的应该快了
陛下不让我们离开
但是等这次事情彻查结束
应该就可以了
哎 对了
你知道这次春榜的动静吗
嗯
陛下会不会查出有人贪赃枉法
公子最后高中
不会的
我可没这本事
朱允炆在皇宫内
两旁经过的宦官宫女纷纷垂首避让
贴着墙根站着
等人过去了才敢抬头
这毕竟是未来的大明天子
他知道今天皇爷爷要考教他
王师已经提前和他演练
皇爷爷因为春晚的事情而心烦
可能会问起这个
殿下若是被问及
只需答
北方士词文章确实不如南人
然朝廷当以仁心抚之
即可完美无瑕
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