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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海上号的一份子
是的
海上号这条寒酸的渔船对哈维来说真的像一个家
温暖的家
他在他的眼中变得比世上任何一样东西都要可爱
都要值得他珍惜
他每每想起自己刚上这条船的时候
是那么傲慢无礼的对屈劳帕船长说起他父亲随便拿点钱就能买上上百条这样的破烂
就忍不住觉得脸红
也觉得难过
要偷偷拍着双维船说句对不起
现在他已被公认为海上号的一份子
可以和那些水手们一起参与海上号的一切事情
饭桌上有他的位置
仓房里有他的铺位
暴风雨的天气里
他也能跟大家一起参加漫无边际的长谈
别人往往都很乐意听他谈谈岸上的生活
尽管他们把他谈的事情称为神话
在遭受了屈劳帕船长坚定的不肯相信他的待遇之后
哈维明白了
如果他谈起自己似乎已经非常遥远的原本的生活
除了丹
这群渔夫中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
即使是丹
也是经过了种种难堪的盘问后才相信他的
所以他讲这些的时候
总假造一个朋友
还说自己听说这个朋友在托莱多俄亥俄驾着一辆四匹小马拉的小型双层马车出去兜风
一下子定做了五套衣服
举办一种德国华尔兹舞会
出席舞会的姑娘年纪最大的也不到十五岁
可所有的礼物却都是吹赢的
塞尔托斯伯伯抗议说这种奇谈不要说他亵渎神明
至少也是极端邪恶的
不过他听得跟别人一样津津有味
讲完以后
他们的批评给了哈维一个全新的观念
他对德国华尔兹舞会
衣服
金叶嘴 香烟
戒指 怀表 香水
冷餐会
香槟 牌局
旅馆设施都有了不同的看法
渐渐他提到自己那位朋友时语调变了
从得意洋洋的炫耀变成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吹嘘
对以前的生活他越来越觉得奇怪
如果那种生活竟然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有意的话
朗杰克给那位朋友起了个傻小子
裹金的娃娃
吃奶的大蠢货等亲密的名儿
他把穿胶靴的脚翘在桌子上
接过哈维的话头去编造一些丝绸睡衣裤
特地从外国进口的围巾之类的故事
让哈维那位朋友的糟糕名声变得更加一塌糊涂
正如在豪华班伦的休息室里有一位先生曾经提到的那样
那孩子身上有不少长处
去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恶作剧
哈维
切尼本身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
他的适应性很强
他有敏锐的目光和听觉
他也能够吃苦
而且他也渐渐找到了身上隐藏着的谦虚和稳重
这对男孩在渔船上的生活是格外有益的
他的这些甜蜜的天性让他找到了水手们的喜爱
很快他们就开始对他推心置腹起来
他的身上还有很多水手们惊奇的天赋
比如没过多久
哈维就知道屈劳帕船长在他的枕套底下保存着一个绿色包皮的旧象限仪
对对对
他靠这个测量到太阳的位置
再借助老利叔去发现纬度
于是后来当他这么做时
哈维就跳到下面的小间去
用钉子在生锈的厨房烟囱管上画上推算准确的日期
这下就算是豪华扳轮上的机械师恐怕也赶不上他了
虽然哈维又来了装腔作势的作风
摆出一副水手老长辈的架势
先小心翼翼的朝边上吐口唾沫
这才宣布双围船当天的位置
不过他这架势
只怕有三十年工作经验的机械师能学到一半就不错了
这以后
曲劳帕船长就不再使用象限仪了
象限仪
埃尔里吉的海图
老隶叔博伦特的沿海航行指南
以及鲍迪奇的船舶驾驶员
都是屈劳帕船长引以为荣的法宝
除此以外
深海里用的探测锤也是他的另外一只眼睛
汤姆
珀拉特第一次教哈维
菲兰哥时
这是水手们对使用探测锤的说法
那家伙从哈维手中脱手而出
差点没把小个兵砸死
但是后来这个男孩经过反复练习
还是娴熟的掌握了
而且他有一个极大的优点
就是认真对待水手们教他的每一件事
认真的做好
他当巨劳帕船长打发他用探测锤测量水身的时候
哈维就听从丹对他的指导
哈维
你要知道
老爹并不需要知道水深
那只是抽样检查
哈维
你要给探测锤好好涂上油脂
是的是的
哈维仔细的把探测锤底部的凹坑涂上油脂
事后再仔仔细细把粘在上面的沙子
贝壳
锤底的淤泥或者其他的东西取下来
都交给屈劳帕船长
让船长粘在手指上稳稳做出判断
尽管他的力气还不够大
而这也不是短期就能得到的极大提升
但是风平浪静的时候
只要是遇到潜水
屈劳帕就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哈维 切尼
你可以看到
水手们都像这样渐渐的在认识到哈维身上的长处了
让哈维羡慕的是
屈劳帕船长确实有与众不同的眼睛能看见大海
看得和鳕鱼们一样深
凭着一些久经考验的直觉加经验
他让海上号从这个停泊处移到那个停泊处
总能捕到大量的鱼
就像一个会下盲棋的人在一张看不见的棋盘上移动棋子一样
不过徐劳帕的棋盘却是大纽芬兰浅滩一个三角形地带
每边都有二百五十英里
那是一片波浪滚滚的茫茫大海
笼罩着阴湿的雾
时常有大风肆虐
伏冰作祟
但在它上面有粗心大意的斑轮
也有捕鱼船队的点点翻影
有好几天
他们一直在雾中操作
哈维负责敲钟
后来他渐渐熟悉了这种浓雾
便和汤姆
普拉特一起乘坐平底船出去查看浮标
只是每一次哈维都觉得心像要跳出嗓子眼似的
因为在浓雾中很容易让平底船失去方向
再也回不到海上号去
但这些水手都是可靠的
你完全可以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们
让他们带领
于是每一次他们都能靠着钟声和引导和汤姆的直觉
把平底船平安的划回到双维船
对哈维来说
他所经历的是古怪的经历
因为一个月里
哈维第一次恍恍惚惚感到平底船周围雾气腾腾的水面在移动
鱼线仿佛消失在虚无缥缈之中
他睁大眼睛
目光所及也不到十英尺
而且除了上面的雾气正消散在下面的海面上
什么也看不见
几天以后
他跟梅纽尔到该市水深四十旬的地方去
不料铁矛放下去四十旬还是够不到海底
哈维不由得极端恐惧起来
他觉得跟地面最后一点联系也都失去了
鲸鱼动
梅纽尔哈哈大笑
了起来
他把铁矛收了起来
这真是跟屈老派开了个大玩笑呀
来
他把平底船划回双围船
一回到船上
他们就发现汤姆
珀拉特跟别人都在嘲笑船长
因为这一次他把他们引到了无底的鲸鱼深洞
那是大纽芬兰浅滩的空洞
他们在迷雾中又找了个停泊的地方
可这回哈维下到纽美尔的小船上时
毛骨悚然的连头发都竖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白色的浓雾中移动
他吐出坟墓般的气息
海上一片轰鸣
又是颠簸又是喷水
不过哈维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因为这是他头一次看到纽芬蓝
简
丹夏天可怕的冰山
他吓得躲在船底瑟瑟发抖
让梅纽尔大笑了好一阵儿
有那么几天风和日丽
天气暖洋洋的
这种时候除了手里懒洋洋的拿着一根钓鱼线
用一把桨拍击漂在水中的炎炎烈日
似乎做点别的什么事都是对大海的一种侮辱
还有那么几天雾气比较稀薄
无聊的水手们就教哈维开动双围船
从这个停泊处驶到那个停泊处
当哈维手握轮舵把柄
看着前帆趁着蓝天像长柄镰刀一样来回挥动
头一次感觉船的龙骨也听从他的指挥划过长长的浪谷
男孩激动的全身发抖
这些都被哈尔
维切尼深深的珍藏到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他自己也感到自己与以往不同了
他为现在的这个自己而无比骄傲
不过头次驾驶也闹了个大篓子
哈维太过于激动了
在升起织索幡时
哈维为了让丹看看自己的技术如何炉火纯青
一下子把它升了起来
结果前幡砰的一声扫过来
前斜杠直刺织索幡
把它戳了个大窟窿
他们在一片可怕的沉默中降下了破帆
幸亏他本来就已经很旧了
没有人责怪这个已经觉得非常难过和自责的少年
以后几天里
哈维要学习的是如何使用针线和顶针
他的老师是汤姆
珀拉特
他是位耐心的老师
船上最欢欣雀跃的是丹
因为他早就跟哈维讲过
他自己早年的时候也捅过这样的大篓子
结结实实的吃了老爹一顿拳头
像其他男孩一样
哈维有着极强的模仿力
并轮流模仿船上所有成年人的举动
到后来去劳帕俯身堕轮的特殊姿势
朗杰克把鱼线拿在头上挥舞的模样
梅纽尔在平底船中举背划船的有力动作
以及他母珀拉特在甲板上走路那种俄赫亥俄号水兵式的昂首阔步
他都学得惟妙惟肖了
看他模仿我们的样子可真有意思
朗杰克说
那时正值中午
浓雾弥漫
哈维正背对着水手们趴在船边向远处的海边探望
我可以用我全年收入打赌
他多半不是学着玩儿
他还自以为是个勇敢的水手呢
你瞧瞧他现在的背迷
我们都是这样开始的
汤姆
普拉特说
男孩们一直在假装
装到他们自己欺骗自己成为男子汉大丈夫
装到他们老死为止
始终在装
我知道
我在俄亥俄号上也是这么干的
我头一次值班
那是在港口值班
我就觉得自己真是了不起
单也满脑子这种想法
你瞧瞧他们的一举一动
哪一点不是这样
简直打骨子里就是这样装腔作势的
接着他对舱门扶梯下说道
曲老派
我看你那些判断有问题
你干嘛要一直跟我们说那个小伙子脑子出了问题
你看看他可不比哪一个正常的孩子差一丝一毫
是出过毛病的
屈劳帕船长不紧不慢地回答
他刚到船上时疯疯癫癫像个傻瓜
不过我得说
自打那以后
他的头脑大大的清醒了
看来就像我说的
船上的生活治好了他
男孩就是需要这样的磨练
否则他们永远像个傻瓜一样
他很会讲故事
汤姆
普拉特说
那天晚上他跟我们讲
一个年纪跟他一样大的小伙子驾一辆小巧玲珑的双层马车
让四匹小马拉着在托利多和俄亥俄到处乱转
还请了一大帮年纪相同的孩子们吃饭
他讲的神乎其神
像神话一样
不过怪有趣的
他肚子里有几十个这样的故事
我看这都是他那个脑袋瓜里瞎想出来的
屈劳帕在仓房里大声说道
他正在那里忙着写航海日志
我说这都是编造出来的
自有充分的理由
谁也不信这些故事
只有丹那个傻孩子信
他还嘲笑我
我听到过他在背后嘲笑我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