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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囚女作者赵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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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第十一集
出家人不在乎形状
也无所谓居所
但李纯英除了出家人的身份
还是皇室要员
他们不肯让他摘掉吴王的帽子
不想让他自在逍遥
他便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出家人
思文不知他行李的去向
于是李纯一借了马
往雾本方别业去
所谓别叶
是许多年前女皇赐给他的府邸
那时女皇不愿见到他
让他去国子监读书
同时在务本方内赐了一座宅子给他
有水有桥
比邻道观与国子监
是他人生中难得的自由时光
不过如今想起来
那自由也只是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罢了
他去往封地多年
别夜按说早已荒废
然他骑马抵达务本方别夜时
却见灯火通明
有仆从出入忙碌
比他多年前在此地居住时热闹的多
据他所知
这座别业从未转给他人
且他回京那天
这里甚至没有人
一夜之间让清冷居所焕发出勃勃生机
并非人人都能够办到
别夜大门敞开
似乎张开手臂迎接在位多年的游子回归
但在这夜里
看起来也像兄弟猛兽的血盆大口
等着吞噬回家的人
李春一心中已有了答案
那些被搬走的行李及他失踪不见的侍女
不出意料都在此地
但她却调转码头
往西街北的谷子涧奔去
奔驰在峻黑夜里
风从耳边掠过
仿佛要将过往全部唤醒
他经历了糟糕的一天
此时饥肠辘辘
格外想去找一朵桃花果腹
果子涧里许多桃树
春时桃花开遍
香气调皮的窜进每一间学舍
招惹春葵学子
然而现在是秋季
没有粉霞如云的桃林
自然也不会有一朵桃花可以填补它空旷又冷的胃腹
马蹄声停下来
耳房老树仆将头探出
眯眼露了愣
终于认出它来
他以前总穿着国子渐生的袍服
进处内饰
看起来是青涩美少年
如今身着朝服
倒有几分江锁风流
十分倜傥
老树仆豁得醒过神
忙出来行礼迎接
老仆眼拙
不知吴王殿下到访
尚有怠慢
还请殿下莫怪
李晨一也还认得他
他将手中缰绳递过去给他
人却还是像当年一样不爱说话
以前健生们私底下讲
他是小哑巴
因为被笨笨的工人养大
所以连话也不会说
他不关心嘲讽
一旦主动关上通往外面世界的门
无论外面是雷雨交加
还是艳阳高照
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只想找个地方待着
但这样的地方在国子县并不好找
郭子健左庙右学
一边是孔庙
一边是太穴
孔庙不好随意行走
太学则空间有限
只有船渠那一小片桃林后有个荒废楼阁
平日里鲜有人质
狼雨初渐
门口蔓草卷曲
费力扒开窗子
瘦弱的身体可以爬进去
但他头次进去就呛了一鼻子灰
里面有卷册
有杂物
全无钱变
国子馆的明镜奇整
但沿着北边楼梯往上走
二楼靠南的窗子边上
却被收拾的格外洁净
推开窗
恰是桃花繁盛的大片粉霞
有轻盈的自在感
是极难得又宝贵的体验
尊敬了一次
就可以有第二次
第三次
他有时睡觉
有时翻读些陈旧不知所云的卷册
总不会无聊
风从窗口过
花在窗下落
就在桃花将要开败
天气愈来愈热的时候
有人打断了他的午睡
你是谁
为什么来这里
他原本伏在岸上
听到声音坐正了
转过头
看到一个比他高很多的白衣剑生
他照例不说话
转回头趴下来继续午睡
那人却在他身后道
这是我的地方
娶你走
他无动于衷
也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错
不过显然对方不这样认为
他一字不落的强调了三遍
最终上前一步
将这个讨厌的少年郎从地上揪了起来
他揪着他的剑身袍服
明明年轻俊美的脸上却写满老成的不悦
我不管你是谁
不要再到这里来
你扶的那张案是我的
他不想同外面世界里的人有什么纠葛
虽一直关着门不让他们进来
但这双手却掰开那扇门
强行攥住他
用行动告诉他外面那个世界的蛮不讲理
正在快速发育的身体一碰就疼
他紧紧揪着他的前襟
那勒疼从柔软前胸喘到脊背
令他倒抽泣
应对这个世界虽然困难
但打架却不需要讲道理
本能愿为疼痛复仇
他反抓住他的手臂和他厮打
瘦弱的身躯迸发出难过的力量
像一头兄弟小野兽露出尖利的爪牙
拼尽本能争夺领地
然他到底不是他的对手
处处落及下风
还要被咄咄逼问
你是哑巴吗
你的舌头被割掉了吗
他满腔怒气无可宣泄
哪怕处于下风
却仍然顽强的下头
不服输的小老虎
对方似乎也没有料到他会这样纠缠不休
到最后连健身服都被扯乱
发髻也被打散
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斗志
力气殆尽一团糟
对方躺在地上想要收手
他却不由分说狠狠下口咬了他他的确是头小老虎
有一口利牙毫不留情咬住他脖子
扎破皮肤
瞬间满口血腥
然后他站起来
抹了抹嘴
胸膛剧烈起伏
却仍没有开口
他夺得了胜利
重新关上自己世界的那扇门
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
后来又打过几次
只要在二楼
不经遇见就会打架
对方忍无可忍
你都已经吃了我的血了
还想怎样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力气
也不说话
只是很愤怒
对方忽然抓住他的手
掰开他握得紧紧的手指头
将这一季最后一朵桃花放在他的手心里
不要用力
你一用力
花就碎了
他看着那朵桃花
没有再握劝
也没有将自己的门关上
握手言和来得莫名其妙
而那朵桃花虽然渐渐枯萎
最后骤缩褪色
但那隐秘气味却一直在他人生里盘旋
日夜不散
桃花气味
时隔多年
李纯一再次穿过桃林
走到楼阁前
却没有再捕捉到那味道
石台缝里的蔓草随季节晋深而萎败
门口的石狮在黑夜里瞪目
他永远不睡
他知道一切
他依然爬窗褥
这一瞬似乎并不再惧怕黑夜
灰尘味依旧浓
他眼唇忍住不咳
摸黑独自前行
一切都没变化
这楼阁仍常年被人遗忘
沿楼梯往上
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同
有风
流动的风轻涌鼓动着灰尘
飞旋又降落
桃花细尾愈来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