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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
腊月十六
王丰素满心赞叹离开山阴
见识了张原
不虚此行
张原还捐助了白银两百两
作为南京耶稣会传教之资
并再次提醒王丰肃谨慎传教
提防那些反天主教官员的弹劾
但看王丰肃那神态
这忠言没听进去
张原心道
不听我言
天主教在大明必受大挫折
不过这样也好
既显我先见之明
也会让耶稣会士改变现行的传教方针
回到利玛窦以科技先行的策略
腊月二十四傍晚
张原带着来福和武陵从王思任老师府中出来
广月
王桥缓步而行
沿途见会稽民众以胶牙行
糯花米糖豆粉团小糖饼供奉灶君
又买灶马在自家门前焚化
这是送灶君上天
还要换桃符
门神 春帖 钟馗
福禄而头和合诸图贴于门壁
乞丐们不畏寒冷
倾巢而出
涂抹装扮成奇形怪状的鬼
判 叫 跳 驱
傩索乞钱物
自此日起
里坊箫鼓不绝
爆竹声喧闹不已
王思任是昨天回来的
在家过了年即
要赴袁州推官之任
张原今日午前便来会稽拜见
见到张原
王思任很高兴
询问了张原的学业
道
我在京师也听闻华亭民众围董宅之事
你的名声传这六部出关
这恐怕不是好事啊
王斯人也是聪明绝顶人
张原也不含糊
说道
学生还只是一介生员
那些官僚很快就会把学生忘掉的
你很快就会出人头地
会被很多人记住
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
碓出于岸
流必湍之
然学生蹈之而不悔
哼
行高于人
众必非之
王思任笑着补上这么一句
通过两年的接触
他清楚张原的匡世之志
也知张原行事自有分寸
不须他多操心
他该操心的是他的两个女儿
长女静淑寡居
没有再嫁的意思
幼女婴姿新年就是十八岁了
也不肯谈婚论嫁
可以说是张原误了她呀
不过王思任对张原没有责怪之意
这事怪不了谁
只怪月老作弄人
王思任乐观善谑
不至于忧心忡忡
觉得婴姿的事情虽然麻烦
但未尝没有解决的办法
可以徐徐图之
他对婴姿与张原书信往还没有反对之意
而在张原与婴姿师妹书信交流是是很愉悦畅快的事
二人常就经义疑难感悟反复探讨
张原自觉这一年来学业大有长进
但通过与王婴姿的交流
他发觉这个师妹似乎更有进步
这一年来读的书比他还多
这应该是婴姿师妹有的是读书的时间
而张原练箭交友毕竟还是分了心的
无论是作为晚明人
还是现代人的张原
都没有拒绝与王婴姿交往的决心
这有一种心灵的契合在里面
与张爱玲的红玫瑰
白玫瑰有些不同
不能简单的以虚伪来判定
嗯
好比李贽与麻城梅氏女的交往
虽是书信往来
虽屡遭人非议
依然不悔
盈盈细抹随风雪
点点红妆带雨梅
莫道门前马车富
子规今已唤春回
声声唤出自家身
生死如山不动尘
遇见观音今汝事
莲花原属似花人岂无一种别样深情在其中
而张原若以会耽误王婴姿终身大事
而断绝与婴姿往来
那才是虚伪
生在人间
情事本不能非黑即白
情感纠缠又何足奇
谁能生活得那么纯粹
很多事不是你能坚守
而是你未曾遇见
卧室西桌上的自鸣钟响了六声
穆真真从外间小床麻利的起身穿衣
敬里间服侍张原穿衣洗漱
穆真真并未每日与少爷共宿
一直谨守一个婢女的本分
起 漱 闭
那自鸣钟走过了一刻钟
张原在自鸣钟屁股后面摸索
将指针调回六点整
笑道
每天从六点钟开始
通过一段时间观察
张原发现这次鸣钟一天会快上十五分钟
所以每天听到钟响六下
起床洗漱后就将钟往回调一刻时
目睁睁的
少爷这些日子太忙碌了
简直没得停
太太叮嘱少爷不要累着了
我晓得
累了我就会休息
练拳健身完毕
走到隔壁书房
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书法摹搭
却见一封书帖放在书籍最上头
是王炳麟的书帖
张原知道这其实是王婴姿的
拆开看
却是王婴姿说要参加翰社社集
还引用鱼玄机的诗自恨满目放春晴
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表达对这些生员即将乡试题名的羡慕
张原览信微笑亲道
婴姿师妹对生非丈夫还是很惆怅啊
因这首鱼玄机诗
张原不禁想起金陵的王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