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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家中谁寄锦书来
作者
露台幽王
演播 大勇
下面请听第七集
这已经是修石塔路的第十一天了
杨老四早早的起了床
在整理修路的工具
一把开石头的大锤
凿石头的手锤
几个锈迹斑斑的蝎子和簪子
一把铁锹
三把锄头
这是老四家能找到修路的所有家当
淑芬为了得到大家伙的支持
硬是把巫师爷爷请来做了一场大法事
养巫师和大儿子杨泽荣住在杨家的老宅里
巫师最开始是坚决反对修路的
为此还大病了一场
淑芬知道老巫师的病是他们修路的念头得罪了山神
看来和他老人家来硬的是行不通了
淑芬在爷爷的床跟前端水滴药伺候了一个上午
胡做了两个梦
一个是死了好多年的奶奶托了个梦来
说是东方的小鬼缠了杨家不放
要摆脱小鬼的纠缠
必须把猫眼山切断
杨家人还不能往那个方向去
一是猫眼山的土弟爷爷显灵了
也托了个梦来
说土地爷在猫眼山迷了路
回不到玉皇庙的土地爷真身里面去
让让杨家人帮帮忙
小姑娘还说
她为了治好爷爷的病
特意跑到玉皇庙的徒弟爷跟前磕头烧纸
还专门带回了供奉徒弟爷神龛跟前的几颗青草
实际上是淑芬特地在山里采来的草药
杨巫师一听老婆子托梦
徒弟也请求开路
哪里还坐得住
一个跟头爬起来
先是道老太太一向和太上老君向前分别上了三柱清香
接下来召集住在村里的几个儿子还有跟着学艺的徒弟们开了个大会
老巫师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讲话是引经据典振奋人心
说什么古有愚公移山
今有阳公开路
说什么搭桥修路为子孙积德
通晓阴阳让山神回家
说什么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不积群力无以成大道
这一次
鹤发童颜的老巫师比他在庙里念经还要认真
坐在老屋的院子中央滔滔不绝
精神百倍
尽管在场的大多数并不知道他在念叨些什么
但主旨却十分明确
给我杨屋师一个面子
修路
老巫师的面子必须给足了
除了老先生的几个徒弟
其他人各自应承了之后
都回家忙各自的家事了
老先生带着弟子们花了一个时辰请徒弟爷爷拜太上老君
供如来佛祖
所有势必
老先生看着乖晓的淑芬笑了笑
喝了一大碗药
但硬撑归硬撑
不到十天
这修路的人是越来越少
坚持下来的也就富顺一家子
还有和淑芬同龄的几个辍学在家的孩子了
但淑芬还是谢天谢地
至少没有人来阻止他们修路
这早就在杨泽贵的意料之中
且不说他对弟兄的了解
单单是土地分到户之后
大家手底下的农活就没几个愿意在这条所谓的山神路上折腾
何况这条路并不影响他们出行
杨泽贵说修这条路有两难
一是要铺成石板路
必须有能开石板的大石头
山上石头是多
但是能开石板的叶岩山上并不好找
二是修路就得砍树
一条路通到山顶
不但有五组的树
还有三组四组的树
谁家会让你砍
就这两个问题不解决
谁家是修不成
对于砍树的问题
杨巫师自家人还好说
面子继续给可是万家族的人呢
这个面子谁会给呢
杨老四问富顺
这两个问题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傅顺说
第一个问题其实是劳力的问题
只要有人出力就好办
石头没的就找他远一点
山上没的就到山下找大石头
田那里那个石头好开板
到时候在求人抬上山
第二个问题
我也不晓得那个办了啷个办
我说好办
就看爹妈答不答应
淑芬抢过话来
杨老四把裹好的叶子烟放进烟斗里
并没有点燃
看了看淑芬妈
淑芬妈也放下手中的筛子凑了过来
淑芬接着说
我晓得我们家吃了太多的亏
爹以前当会计
不管是分啥子都给人家算的满满当当
自家就尽量少算
后来爹脚杆砸断了
大队里捐得亏欠给我们家承包山林的时候多了几十丈是不是
但这个亏我们还得吃
要是不愿意的
我们把自己山拿出来和人换
换啥子换
你那点山哪里够换
淑芬娘急了
自家从来都在吃亏
这多出来的半亩山林本来就是村里对羊瘸子的补偿
修出来的路又不是我们一家人走
他老汉你莫成这个能
你那个二老汉杨德才才是队长
人家都没喊修路
你几爷子修个屁的路
队长杨德才是老巫师的堂弟
老四扭打了几次
上打火石的老式煤油打火机都没有打燃
队长也同意了我们修路的撒
淑芬集结道说
她并没有理会婆娘的意见
哦
爹妈说的也有道理
路不是我们一家人走
其实路修好了
三对四对比我们还便利
我们先去做人思想工作
说不定人家就让我们砍树让我们修路了呢
淑芬看着妈妈
还走过去拉了她的手
好
工作我和淑芬去做
他娘还是在家做活路
富顺和淑芳继续修路
顺便去问一下谢家小伙子农忙完了能不能来帮几天忙
毕竟打石头是他们家手艺
能帮忙再好不过了
老四终于打燃了火机
点了叶子烟
把断腿的裤腿边用麻绳系了起来
可别小瞧了修路的这群孩子们
不到十天
屋主能动的山林树都砍了
泥巴路基本挖好了
存在隐患的地方都用碎石夯筑稳固了
The 杨袋子拿着他的老家伙算盘走家串户的求人
因为他算了这么一笔账
对于五组村民来说
娃妈上学和自家去村委会办事都节约了时间
最主要的是经济效益
村委会组织收蚕茧和上缴粮食
不管去石桥乡还是玉皇庙
走老路都要两个小时
新路修起来就半个小时
原来两天背完
修好路一天就背完
每个人一年要跑上百趟
一家人就是几百上千趟
节约下来的时间一年累计起来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对于石桥乡的剪条背膜的农民来说
等于多出五十斤蚕茧
两百斤水稻
一百斤小麦
淑芬没有像父亲那样给村民们算账
她去的涉及三组和四组需要占山林的十几户人家
通情达理的几家人一听这样的好事儿也都表示支持
毕竟也都有田地挨着五组
收获季节往家里挑粮食
有个石板路比崎岖的泥巴路要好得多
对于不同意的
淑芬给他们讲了两个医生的真实故事
一是三队有个医生晚上赶时间走没路的山里去五队治病
结果摔断了腿
二是谢家坝有个出名的医生
治病救人的手法越来越精明
假如修好了路
从谢家坝到三队四队的时间也就一个小时
这医生赶过来看药
也就能救治不少人
嗯
可是毕竟还是有少数不愿意的
比如三组的李光棍是死活不干
他家既没有田地在帽儿山
家里也就仅有的半亩山林在那里
对于这样的杨拜子和淑芬实在没办法
只能瞒着淑芬妈把自家的山林折本换了出去
做了十天的思想工作
孩子们停工一天之后
这路终于可以畅通无阻的往山上修
来
快点上山
傅顺拽着书芬就往山上跑
你真厉害
这些人怎么就让你砍树了呢
嘘 这是秘密
淑芬翘着嘴巴
拿着锄头就往山对面跑
富顺兄弟
淑芳
搞快点啊
我都要到山这边了
谢国强和三弟扛着他家先进的钢钎大绳抬杠站在了山对面吆喝
你们先上山砍树
我们在山脚八路一哈汇合
在二娘家吃饭了
淑芬吆喝着和大伙一起往修路的方向走去
羊瘸子扛着锄头一拐一跛的跟在后面
富顺回过头看了一眼
突然隐隐的觉得这个老汉也许真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力量
杨巫师到几个没去参加修路的儿子家去痛骂了一顿
独自回到家里
再次给逝去的杨老太太上了三柱清香
然后静静的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埋头苦看的修路人们真是发扬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精神
干活不多的淑芬手上摸起了水泡又磨成茧子
富顺和谢家兄弟硬是从山下往山上抬石板
背石板
一块一块的扑出石梯
杨老四拖着他的那条断腿
用镐头把路上的石头敲碎夯紧
善良的杨家婶子们中午把面糊糊送到了每一个修路人的手中
孩子们甩开膀子也亮开嗓子唱着山歌
感染着很多杨家湾人甚至卸下大人
默默的扛起了工具走向山歌唱腔的地方
有条大鹿喂
修到了山梁上
山上的猫儿呢
爬到了坡坡上
杨家的弯弯路绕开了那个要命的地方
各家的娃哦
背起了书包上学堂
眼看着
眼看着这一条没有规划设计也没有任何命名的天梯通向了玉皇大帝的脚下
淑菲终于可以不再绕过那条恐怖的人命弯了
在和小伙伴们走在新修的石板路上的时候
还可以自豪的说
这是我家修的路
但淑菲更高兴的是大姐要出嫁了
就像看人户会面一样
经过了订婚和下七书之后
郭强和淑芳终于要结婚了
结婚的日子定在冬天
农历冬月十六
富顺自从修路以后
干活特别的卖力
淑飞也渐渐的接受了这个哥哥
有时候还主动要求哥哥送他上学
富顺每一次走过那条熟悉的路都有特别的感觉
甚至会蹲下来抚摸自己用手锤和簪子凿出来的石印
嗯
他和国强一起把换来的山里砍来的树砍回了家里
又和国强一起把自家山里大一点的树也砍了抬回家
看着那一堆柏木松木
两个小伙子知道
一过一个夏天
这堆木头将变成书方的嫁妆
衣柜 两仓柜
碗柜
木桌木椅
在新娘的这一边
结婚的准备过程是漫长的
但这个过程又是幸福的
可是这种幸福仅限于不懂事的孩子
还有故事里美丽的准新娘
对新娘的父母来说
这个过程却是痛苦的
尤其对于淑芳的父母
他们必须在几个月喂出两头肥猪
好为酒席做准备
这就意味着过年他们不会再杀年猪
他们必须砍掉自家山里几乎所有成木的大树为嫁妆做准备
在其他姑娘出嫁的时候
嫁妆会捉襟见肘
她们还得因为招呼匠人而吃光存下来的腊肉
地里种植的蔬菜再也不能背到石桥去销售
老四的面匠手艺也得停下来
因为家里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供两个以上手艺人工作
同时老四两口子还得搬到猪圈楼上的稻草堆里住上一两个月
因为他们的鞋房屋要腾出来给匠人住
对已经非常懂事的富顺来说
这个过程却也是幸福的
因为杨老四请来了一个木匠
来自烂泥沟的木匠
木匠也姓刘
但富顺已经记不起之前是否见过
杨老四依然抽着自己种植的叶子烟
尽管国强给他买了好多香烟
他都一包一包的攒着
等待着家人过匠人
过匠人就是把匠人请到家里来做需要干的手艺活
一般来说
东家都得包吃包住
按工作量或者按天付给匠人工资
在石桥
有一门精湛手艺显得异常重要
并且很多手艺是家族式
就像谢国祥父子干的十匠活
也有的手艺是拜师学来的
就像铁匠铺里常年的都在招收学徒
还有的是自学成才
就像养老四的几门手艺
蔑匠
嫁接桑树和局术
因为老巫师的手艺实在是没有一个儿子愿意学
富顺本来也有一个家族式的手艺
只可惜父亲走的早
大哥的手艺又还没有传给自己
他无时无刻不在梦想着有一天成为父亲和大哥那样的手艺人
技艺高超的木匠杨老四请来了
刘木匠带着十六岁的儿子到了杨家
一顿限酿的韭菜招糊之后
木匠开始带着儿子干活了
五年了
富顺从来就没有像这次离梦想这么近过
他把木匠的工具箱翻了个遍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浸满墨汁的墨斗
本字形的铁头钻
擦的发亮的木推
锋利的凿子和斧子
两头尖尖的u 型铁爪
齿状的拉锯
他仿佛看到了父亲背着这亲切的工具箱出远门了
仿佛看到哥哥在自家的院子里用这些工具
他和弟弟做出好玩的木驼牛
可是现在他们都在哪里呢
富顺并没有多想
跟着木匠来到了堂屋的神龛前
木匠供奉了鲁班李丹神像
少了一堆纸钱
嘴里念念有词
先请鲁班显时
再请太上老君
杨家列祖列宗供奉北斗七星
弟子刘氏后人
前请诸神驾临
但求人平宅安
太上老君积极如律令
一番例行手艺人的精神之后
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根据要做的家具尺寸对木材进行分解弹墨和改料
檀墨是用墨斗将木材根据尺寸做出印记
以便改料的时候作为参照
改料又分大料和小料
大料需要高高的木墩架子
用有着宽宽锯片的大锯
两个劳动力左右开工
主要是加工成长板和大木方
小料简单
两个铁爪把木头钉在柱子上
改小料的锯片稍窄
一个或两个劳动力至上而下就能完成
主要加工成短木板
嗯
而富顺的任务就是跟着木匠的儿子一起帮着木匠打下手
这样杨家就不用再去请一个劳动力来帮忙了
富顺显然十分愿意的
他主动帮着木匠切磨走线
看着木匠拉起那细细的绳子轻轻的一弹
一条条直溜溜的黑线印在了木材的表面上
可是由于富顺的身高还够不着改大料的木墩
所以富顺和瘸子爹主要是在柱子边改小料
这对他并不难
六七岁他就拿着小锯锯断过木头
富顺确实乐此不疲
甚至超过木匠的儿子
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在进入实质性的家具加工阶段后
富顺居然第一次就会在马墩前面跨马步
会用推子把木板推的水平
给木方打出四四方方的凿孔
哎呀
你玩不简单呐
以前学过木活路
木匠一边磨着钢推叶一边问傅顺
没得 刘叔叔
我也是烂泥沟的
傅顺真诚的回答道
哦 我就说嘛
你看是河沟沟里刘家大院的那个二娃哈
其实这个木匠早就听说过富顺兄弟的事儿
是呢 刘叔叔
我都来这八年了
你肯定晓得我哥和我弟他们现在哪门样了吧
富顺趁着其他人都不在家
赶紧问起了亲人的近况
呃
你没回去看一下吗
刘木匠有些惊讶
大院西边你们家的房子都垮了
没得人住了
啊
那富顺更惊讶
放下手里的推子
那我哥他们呢
刘木匠其实也并不是很了解
毕竟梁家人不在一个生产队
但他告诉富顺
据说老刘木匠去世之后
几个孩子就都消失不见了
只听说是老大实在养不活两个弟弟
把两个弟弟送去了别的村寄养
自己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富顺这个幸福的过程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每一天
他茶饭不思
一天比一天消瘦
可他总在对自己说
要努力撑下去
他一定会找得到哥哥和富家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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