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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洛琳冷冷一笑
我看不用说别人
你自己
就已经眼睛挪不开了
大少脸色一沉
虽没有答话
然而气氛已经变得有些阴郁
我站了起来
这一路的船
坐得我也乏了
容我先回房去休息
母亲忙点头
是了
让宝莲放点洗澡水
你先洗个澡
然后好好睡一觉
启文你也先去歇着
咱们有话慢慢说
不急在一时
我转身回房
再不看他们一眼
进了房间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有想到一回来
就立刻又陷入这种勾心斗角之中
真是厌倦了
宝莲知道我的心思
小心地劝慰道
小姐不必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气得还不是自己的身体
何苦和他们计较呢
我叹口气
我难道愿意
和他们计较
八步得远远地躲开他们
偏偏又躲不开
我也不是
他们生气
只是觉得心烦而已
还是旧金山清静
可惜又是在美国
宝莲想不出话来对答
沉默的片刻道
小姐一路心苦
还是先洗个澡休息休息
我点点头
心却已经飘到别处去
他可知道
我今日回来呢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
想来陈老爷子与父亲
对我和他之间的暧昧
已经淡忘了吧
整整过了两年
也不知道他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
正想着自己的心事
宝莲走上来轻生道
谁已经放好了我方才回过神来
自去洗澡
玉后躺在床上
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他的身影
索性就起身做起来
抽出一本书来看
翻开处
却是那首姜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
自难忘
千里孤坟
无处画凄凉
纵使相逢音不食
沉满面
五霜
夜来幽梦呼还乡
小宣窗
正书妆
相顾无言
唯有泪千行
耀得年年长断处
明月夜
短松刚
忽觉得不详
心就更乱
腹幼躺下
辗转半天才慢慢睡着
直到黄昏宝莲才唤我起来
看看时钟已经是六点
忙着洗漱一番
换了件衣裳
随意看了镜中一眼
却发现
宝莲在那里抿着嘴笑
我心中动了疑
嘴上
却慢条丝理地问
你在那里笑什么呢
宝莲见我问
忙收敛了笑一回到
也没什么
只是趁小姐
刚才睡觉的时候
见了那些姐妹们
他们围着我听说
我在救金山的事情
都羡慕得不得了
只恨自己没有能跟着小姐
我淡淡一笑
这会老爷夫人都在哪儿呢
刚才小姐和二少爷休息的时候
他们也都散了
刚才二少爷醒了这回一家子人都在客厅里
听二少爷说话呢
我点点头
就往客厅那边走
宝莲一边跟着一边道
小姐带回来的东西
我都已经一样一眼的
送到个房里去了
大太太二太太
和几位小姐少爷
都到您费心
您送几位小姐的那几瓶子香水
我说
是您特地的托人
从法国带回来的
他们一听都喜欢的不得了
宋大少爷的
那只派克金比
她也很喜欢
小少爷看了那只轮船的模型
也开心的不得了
大家都夸您这里送的恰当呢
真是没有一个人不满意的
我一边听一边笑
以前没有见你话这么多
今天你这是怎么了
宝莲也笑
说的也是呢
大概是漂洋过海的回来了
心里觉得欢喜
我停住了脚步
口气微微有那么点凝重
这么说
你是喜欢留在这里了
宝莲慌忙摇首
不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到中国我还是很欢喜的
到底这里的人都是黄皮肤黑眼睛
说的都是中国话
外面虽然好
可是到底咱们算是外人
只是我可没有
想留在这个家里的意思
我还是跟着小姐
小姐你到哪里
我就跟到哪里
小姐
您可别不要我说到最后
眼眶都红了起来
我笑了笑
我也不过是问问
也用不着这个样子
接着扭身下楼
宝莲这才破涕为笑
紧跟上来
我一边下楼
一边往下去望去
只是这一眼
身子忍不住一软
差点倒下来
宝莲一个见不上来扶住了我
我定定神
又仔细看了一眼
没有错
真的是他
远达坐在启文的身边弹笑风生
依然是一身白色西装
黑色的领结
养年不见
态度成熟了许多
举止也分外的老城
我这才明白
刚才在屋里保莲笑什么
他自然是知道了二少来了
所以才为我开心
又想我有个惊喜
故而瞒着我
我转头瞪了他一眼
他也不说话
只是抿着嘴笑
我慢慢走下来
他听到脚步声
于是向上望来
养双眼睛
四道眼神
就这样在空中交汇
这一刻
我能清楚地
听见他的心底的呼唤
我慢慢地垂下眼帘
心却越跳越快
来到下面
先给父亲母亲诗礼
然后就转身面对着他
两年不见
别来无恙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
目光清澈如息
我很好
你呢
我微微一笑
我也很好
你长高了
也漂亮了
我头一歪
忽然流落出一种娇媚的笑容来难道说我以前不漂亮
父亲哈哈一笑
远达你说话可要小心
我这个女儿刁钻得很呢
远达微笑着
两年前就见识实在是不是对手
说着
目光已转向一遍
虽然只是平淡的几句话
然而其实已包含了千言万语
只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才能深深的体会
我在母亲身边坐下
启文与远达又兴致勃勃的谈起来
远达当初
也是在美国留学了四年
此刻启文正和他请教
读哪一所大学好
远达本来也是个谨言慎行的人
然而今天
却是滔滔不绝
我也只是微笑
适时的插上一两句话
不经意间
与他交换几个眼神
面上依然是平淡
心底却是感慨万千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份情付出的固然苦
然而却也值得
除却他
谁能懂我呢
人生得意知己
何其难也
遇到他受苦
是前所未有的痛苦
可是幸福
也是其他所不能比你的幸福
就如此刻
无需多言
只他存在
便觉得快乐
这便是真情了
洛琳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记得以前妩妹和远达
那是很聊得来的呀
怎么今天一见面话都没几句了
父亲的目光立刻向我转了过来
我心头暗暗恼怒
面上却依然是带着微笑
怎么就没有话了呢
便是从前
也是像现在这样说话
只不过是有些人过于多心了而已
洛琳红了脸
还想分说什么
远达冷冷一眼瞅过去
他顿时偃旗息鼓
默不作声了
我暗自佩服
说到底
他的功夫
还是比我深后
何时
我也练出这种目光
也就不必和他们那么多废话了
我转过头面对父亲
回来前
只是听母亲说
洛言要结婚
别的都没有戏说
究竟是哪家的公子呢
父亲尚未答话
二妈
就笑起来
要说起来
你也是知道的
就是华阳纺织场李先生的独生子李咏春
这个华阳纺织厂
我是知道的
规模说大不大
然而说小也不小
也算是个中行的企业
老板李承贵
是个本分的生意人
家底自然是远不如陈家
然而洛言配给他家
也不算委屈
李家人口也少
就李氏夫妇和李咏春两个人
比起陈家
不知少了多少纷争
难怪二妈欢喜成这样样子了
那个李咏春
也他父亲一样
也是个老实人
模样固然没有陈大少那么英俊潇洒
然而五官端正
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我倒是觉得
比起陈家
这门亲时要好得多
心底下思量着
不经意看了洛言一眼
却发现
他红着脸咬着下嘴唇
并不是那种羞涩的欢喜
反而有那么一种不情愿
远达微笑着
这个李咏春说起来
还是我中学的同学
人诚实可靠
那是没有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