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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我全家都是传来的
第二十七集
有些事儿
不到最后一步
心里总会企盼希望
虽然这些天
他们住在山上
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不家好像是选择了逃亡
但是仍然会惦记一种可能
那就是还能家去
有些事儿
要不是亲眼所见
不是亲耳听旁人告知
这十几个汉子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宋福生救了他们什么
那老汉讲
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
突然就这样了
可宋福生却在第一时间掌握了消息
是用他岳父一家的命换来的
得知后
也并没有只着急自家跑
把如此救命的消息又告诉了村里人
仁义
要不是提前知道这些
他们这十几家怎么可能会带出那么多家当
大概也会像这些走在雨中的麻木人一般
只简单带个包袱
带个三五斤干粮
也或许早就被突然冲进院落的抢劫的贼人打杀
嗯
此时再重新上山
别说本就和宋福生交好的高家
王家
郭家和里正家
就是宋福生大伯家的大堂哥宋福禄
心里也越琢磨越后怕
越后怕越对三堂弟宋福生感恩
一直以来
关于那头牛的争执
祖父闭眼前还心心念念二房宋福生的偏心
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们大房
对他们这些一样的儿子孙子
没有只言片语的嘱托
满口都是宋福生
以及宋福生凭啥是老宋家唯一的读书人
对三堂弟每次回村展示过好日子的嫉妒
以上种种
在人命面前
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宋福禄此时的心里话
这次三堂弟
谢谢了
沉默
摸黑爬山回去时
大家一路沉默
宋福生心里也沉甸甸的
当他们浑身被雨水浇透
带着一脚稀泥
满身风霜赶回洞口时
接过家人递过来的姜汤
看到家人满是期盼的脸
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半个时辰后
山洞里和庇护所里充斥着女人们的哭
娘
李秀哭赵富贵儿没了
她和怀里的儿子要怎么活
宋福生的大伯娘哭二儿子
二儿子非要去隔壁村接大肚子的婆娘
至心鸟无音讯
是不是已经不好了
碰到那些恶人给打杀了
宋福生的大嫂何氏以及大多数的年轻妇女们都在哭
娘家城时
匆匆忙忙也没送个信儿
如果附近村落也像那老汉讲述的和城里似的
城里有官兵把守
都被屠城了
村里可想而知
难道她们再也见不到娘家人了
她们怪自己提前知晓
却无能为力
女人们一边哭
一边喃喃叫着
爹呀啊娘啊 弟兄
哭声撕心裂肺
就连对娘家没什么感情的朱氏也跟着抹泪儿
她还属于一直对娘家没什么感情
当闺女时
在娘家没少受琢磨
老太太们也哭
生活几十年的地方
谁还没几个亲戚
大姑子
小姑子
姑奶奶
隔皇弟兄
一想象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还有这个乱世的
不知道拖家带口下一步该咋活
她们就心口窝隐隐作痛
这样的气氛下
弄得钱佩英和宋茯苓也跟着眼泪吧察
钱米瘦搂住了钱佩英的脖子
默默掉泪
离近听
才能听清五岁的娃在小声念着
祖父 爹 娘
孩子这些天没哭过
不是忘记了
是五岁的小人就学会了要坚强
不给大人添乱
宋里正是在庇护所里
在十几个汉子面前老泪纵横
全村一百五十二户人家
眼睛前
能确认平安的只有山上这十四户
十四户里还折了个赵富贵儿
相等于十三家
另一百多户不知生死
不能回村看
不能走回头路
并且得尽早下山
是的 尽早
宁可顶雨也要离开
有时候老奸巨猾也是褒义词
宋里正就属于人老经验足的
他是特意问过宋孟福生等人很多细节后
就琢磨开了
破城
新王交替
新王会命令手下屠杀以前的县令和官差们
并且挂城头示威
那就是新王的态度
不想管这里百姓的死活
要管
就不会任由更多的难民冲进来
而他们这地方不经抢啊
本来日子就不好过
就看今年的收成
家家本就活的艰难
大家都没吃喝
这地方没粮了
那就会接着往下一个地方去
所以说
越往后拖
情况越不乐观
越是在后面的难民
越是身无分文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敢为活命豁出去玩命
现在听这十几个小伙子们回来讲
路上走的虽然也是苦命人
但大多数应该是从镇里城里里逃出的百姓
或无奈投奔亲属
不在这乱城里讨生活了
或是怕被乱兵打死
怕被逃荒者冲击的那种
混在这样的人群里
总比混在后面那些更惨的难民里安全
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既然回不了头
回村就是挨宰或被乱民团伙抢劫的命
那就不如早些离开
嗯
在这山上多呆一天
粮食就少一天
别没坚持到下一个城池就断粮了
那才是最糟的
宋里正下定决心
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
当他再出现在老少爷们面前时
对大伙喊了口号
大致意思是
一哭没用
哭要是有用
他能比任何人哭的都邪乎
接受现实吧
接受后
擦干泪
坦然面对
二
我们的目标是保家人
保粮食
保证活下去
活下去
才能到新地方再造个新家
让子子孙孙扎根儿
三
咱们要离开了
但咱们不能这么走
咱们这十几户人家必须得拧成一股绳
大伙儿能不能拧成一股绳
这天晚上
大家都不再干活
早早睡个好觉
没错
好觉一个挨一个只能侧身睡
真的算做眼下很好的休息
已经很难得了
这天晚上
一向能躲活很惜命的宋里正
一个人默默地在山里寻了个他眼中风水好的地方
在大雨天
老爷子一锹又一锹
亲自挖了个大土包
又在土包上面插了个木牌
木木上写着
木牌儿
村里几个大姓在这里
这个山后的村里曾有多少户人家
与此同时
这个深夜
宋福生在钱佩英的耳边羞愧道
我
我尿裤子了
你没闻出来
钱佩英找到宋福生的手
十指相扣
也贴他耳边安慰说
换我呀
我都得拉裤子里
真的 老宋
咱可是从好社会来的
除了家里老人去世
还哪儿有机会见死人呢
更何况
那死人脑袋还突然掉下来泡囊了
换谁都得吓尿了
哪像他们古人
在这乱世扛造
咱可和他们不一样
咱以前生活的地太太平平
冷不丁这样
老宋
你已经很厉害了
钱佩英又说
咱俩悄悄的
我给你找套新的换上
老宋拒绝
我一个逃荒的
一身尿味
醋味儿
挺好啊
已经塔干了
第二天早上
寅时
大伙儿要出发了
一身尿味的宋福生刚下树
就被吓一跳
三十七条汉子对他七嘴八舌
福生
咱大家伙
往后就听你的了
你说怎么走吧
哪个打头
哪个殿后
宋福生看了眼这三十七个人
看了眼在他们身边正冲他笑的里正爷
又眯眼望了望影影绰绰的人群
他知道
那人群总共有一百五十八名
里面有十几岁的半大小子
老人 妇女 儿童
他们这不到四十名的正当年壮劳力
就是为守护这一百五十八人
宋福生说
呃
既然大伙要听我的
那我第一条指令就是
你们记住了
下山后
被抢一家就是抢大伙
跟他干
一直选择中间位置
从没吃过亏的里正家
这次主动选择打头走
里正一摆手
就这么定了
你们叫我一声阿爷
阿爷在前面给你们开路
高屠户冲大家喊道
我家牛车还能匀出地方
嗯
怕被雨水浇的粮食啊
放我车上
低于三岁的娃娃
家没车的也上来
郭家四兄弟站出来对宋福生说
我家殿后
我们有锄头砍刀
福生兄弟放心
有我们哥四个在
谁也不敢从后边抢
抢
俺特娘的就一刀砍死他
宋福生拍了拍郭家老大的肩膀
郭大哥
你记住了
后面一旦有情况
你就吹这个大喇叭
放心
我们前面的马上就到
大喇叭是一节一节一节能收缩的
是宋福生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是宋茯苓陪他爸去会展中心看足球赛
他爹买给她吹着玩的
这玩意儿别看小
一吹嗷嗷响
震耳欲聋
收缩回去还不占地方
也就巴掌大
宋福生家在队伍里排第三个
他家的三台骡子车里也匀了两家老人和三个可怀里抱的几岁娃
也就是说
凡是有牛车和骡子车的人家
半大姑娘小子们全部下车腿着走
他们要把地方倒给走不了远路的老人和孩子
不过
这几家老人还没等上车呢
就嘱咐
不光惦记自家的
谁家的都拉住嘱咐
有累了就和阿奶说阿
阿奶下去换你们
我都能下地干活
那更能走
十四家队伍装好所有东西
依次排列下山
顶风冒雨
下山的路
稀拧木制的手推车轱辘经常卡住
陷进泥里
下山的路也经常回荡着一家家共同推车的口号
一二三推
一二三推
宋茯苓帮大伯二伯推车
大伯二伯力气太大
她才搭个手
手推车就往下跑
咕噜咕噜的
一个没注意
摔个大前趴
给她闪了一下子
桃花双肩背筐
赶紧跑过来扶她
胖丫
宋福生也头戴斗笠
回眸看女儿
眼露关心
宋茯苓一脸泥水爬了起来
起来就冲爸妈笑
还推掉桃花递给她的布巾
脆声脆语道
不用擦了
这才像逃荒的
桃花花给给宋龄苓擦脸
动作作顿顿了
想想一把抓宋宋苓的小脏手
就就自自己的脸上抹
也抹的一脸泥笑
大丫二丫对视一眼
说
那咱俩以后脏了也别擦
宋金宝撇嘴
觉得大姐二姐太自作多情
你俩脏不脏都像逃荒的
快放心吧啊
没人抢你俩
大丫二丫很想揍讨厌的弟弟一顿
一向不爱笑的宋家老大宋福财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推着沉重且不好掌控的手推车
心想
原来这就是三弟嘴里念叨的希望
看看没心没肺的娃儿们
就没啥过不去的
近二百人的队伍
再加上一辆辆骡子车
牛车
一台台手推车
明晃晃的从山上下来了
好多正在行走的难民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有的难民是在前面走
听到声响站住脚回头瞅这冒然出现的队伍
有的难民是在后面
他们紧跑几步要往前凑
这些人是在山上住
一看那上面堆的
一看那些车
就知道这伙人一定有很多吃的
是啊
比起这些逃难的人
他们是有很多吃的
可你们敢抢吗
被新任命的青少年组组长高铁头带领十几个半大小子
身背竹篓
腰别水囊
手执两米长棍在最前面亮相
长棍的头是尖尖的
一棍子扎下去
就能给人扎个好歹
高铁头他们这些半大小子从下山那一刻
就不忘宋三叔的教导
宋三叔说
你们抢的不是粮
是你们身后爹娘弟弟妹妹的命
被人抢粮
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小男子汉们
你们要不要护住爹娘的命啊
没吃没喝
可不就得等死
当时
他们十几个人齐声高喊
要要要
所以
有种来呀
敢蜂拥而上抢他们口粮
先过了他们青少年组这一关
这些停住脚望过来的难民
确实很想上前要口吃的
因为这里面有部分人是一路逃出来的
身上本就没带什么
还有混挺惨的
路上已经被人抢完的
更说
都被抢了
身上还能剩啥
能活着就算命大了
更有很多人是从城里来的
战争
城里才是最首当其冲的重灾区
那些新王手下的官兵和冲进去的难民如蝗虫过境
看不顺眼就杀
他们还活着
一路从城里走到这里
实属不易
走了好几天
这部分人就寻思着
即便不给口吃的
给口热水也行啊
你说你们刚从山上下来
指定口粮热水齐全
这几日天天下雨
他们就是想烧些热水也无能为力
大雨总给火熄灭
库里装的是冰凉凉的雨水
再这么下去
即便大人能受住
娃儿们也受不住
为了娃
们也想上前争抢一番
可是
他们还没有等进一步动作
最前面的十几个半大小子就瞪他们
眼神如狼般盯着一副
你们过来呀
过来就扎死你们的样子
嗯
这几个小子们身后
还有好多个丫头们
女娃娃们竟然也没空手
有拎烧火棍的
有拎木棒子的
其中有一个格外扎眼
那小丫头穿的奇奇怪怪
脸上全是泥
手里也竖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
那棍子厉害
上面竟插了把尖刀
宋茯苓不知道那些难民已经注意到她了
要是知道
她一定会傲娇道
哼
算你们有眼力
我是被新任命的少女组组长
好吧
这些停下来的难民一直没敢上前
其实
最害怕的不是这些半大孩子
而是一个个在推手推车的壮汉
别看壮汉们没什么动作
该推车推车
但每台车上都有武器
壮汉们把菜刀
砍刀 锄头
斧头之类的放在了车子的最上面
十分扎眼
他们懂半在那上面
就是想让他们先掂量掂量
嗳呦
这些人是逃荒吗
咋家伙什儿这么齐全哪
十四户老少爷们不知道那些难民的心里话
要是知道
他们定会说
闹呢
俺们比你们跑的早
俺们收拾的家当多
俺们跑之前还大致的把苞米顺手收了呢
俺们在山上已经呆了四天
四天里但凡闲下来就琢磨怎么制造武器对付要抢粮食的你们
那能是白研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