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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集
荣少白走后
闻蛟龙朝方春来一笑
方师傅的手艺在柳梅镇可是数一数二的
这是我是第一次来
以前都叫杭州的师傅做了送过来
现在好了
不用跑那么远了
方春来凝视他
露出一贯的笑容
哈 哪里哪里
养家糊口而已
多谢小姐夸奖
我不是什么小姐少奶奶的
哼
文娇龙妩媚一笑
我和你一样
都是要起早摸黑做生意的
不像那些少奶奶命好
说起来
他看着他
听人说
方师傅的妹妹也是大宅子里的少奶奶吧
方春来睁了争
文江龙一边妈撒着那匹段子
一边似是不经意的道
不知是哪个府生的
我和荣府的四少爷是多年的知交
也许认得也说不定
方春来手下飞快的用笔划着线
道 啊
医生感知好了
是要送去哪里
温家龙看着他
眼中浮起一抹笑意
青石弄龙门
他缓缓补充了一句
就说是文蛟龙的东西
文蛟龙走后
方春来凝视了那件锦白的旗袍许久
便在一张小纸片上飞快的写了些什么
放进旗袍中
再把旗袍包好
和其他几包衣裳放在一起
吩咐打杂的道
给荣府的几位少奶奶送去
过几日便是荣老夫人的寿辰
想必他们急着用黄色纸包的是四少奶奶的
你亲自送到她屋里去
别叫人带手
伙计知道自家师傅和荣家四少奶奶是嫡亲的兄妹
便也没多想
应了声就匆匆出了门
桃院里
方静豪倚着窗
窗外桃絮满天
四月的天暖和了不少
阳光照进来的午后
让人有些慵懒
只想睡上一觉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那件茜素红的旗袍上
这是食材花想容的伙计送来的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那间铺子的名字
方春来的裁缝铺子
当他打开外面那层纸面时
从旗袍里掉落下一张纸来
上面只有四个字
我答应你
那张纸被他用水浸湿了
一点点的揉搓干净
直到什么都不剩
他不想给别人看到
方春来是什么意思
他答应他
答应什么
他想了很久
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答应他好好过日子
不再与胡适纠缠不清
他缓缓的舒了口气
觉得一桩心事也落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
让方春来改变了念头
他总是也安心了
虽然他对他没有所谓的亲情
但他毕竟是老爹的亲子
与他这具身子原来的主人
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也是想他好的
他心情好起来
却又传来一个消息
荣少白在锦绣芝
他以为他不会去了
至少今天不会
没想到他竟去了
方静豪想
荣少白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讨厌算账不成
他又坐了会儿
忽然想起明日便是老夫人的寿
宠李却还未准备
现在去买估计也来不及了
他不知怎么就记起那日在百院里
容少白随口说的关于拐杖的那番话
目光流转
便换来了桃歆
你会缝制东西吗
我想做个拐杖套子
很快便到了吃饭的时间
方静好从桃院去前厅
正好看见奶妈送钱大夫出来
她远远的跟钱大夫点了点头
钱大夫也笑了笑
才出了大门
奶妈上前微微欠身
四少 奶奶
钱大夫去看过奶奶了
奶奶身子如何
方静好和她一路走
奶妈叹口气
唉
绳子也没什么
只是依旧记不起来什么
奶奶是生了一场病
才这样的吗
方建豪随口问道
奶妈的眼神却闪了闪
半晌才道
呃 啊 是啊
几年前生了一场病
落下的病根儿
到了大厅门口
奶妈要去请柳氏
方静好便自个儿进去了
奶妈回到美院
柳氏正披上外衣出来
走了
奶妈点点头
欲言又止道
呃
钱大夫说的那些话
柳氏的眉心不易察觉的动了动
半晌波澜不惊道
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奶妈张了张嘴
想要说什么
却最终没说
只随了柳氏去了大厅
大厅里
宋氏正显摆她那件新衣裳
静好
你哥哥的手艺还真不错
只不过我身子最近有些肿了
不知道日后还穿不穿得着
方静浩睁了一下
宋氏居然喊他静好
他觉得宋氏今天的心情是很明媚的
甚至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
只是他虽说这种肚子
却看不出来
那件衣裳穿着还是大了点儿
他却非要挺起肚子
让衣裳撑得丰满些
生怕人家不知道一般
他身后的菊萍垂着眼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 没有
每当这个时候
胡适总会噎于宋视几句的
可今天他却没说话
手握着碗盖滑呀滑
一下一下的
心仿佛不在这大厅里
方静好觉得
倒是胡适
好像近些日子胖了些
方静间慵懒倦怠
大概是由于晚春多犯困的缘故
他自己也是这样的
他只是淡淡一笑
也未跟着宋氏说下去
不一会儿
柳氏有奶妈搀扶着来了前厅
一行人便去了饭厅吃饭
晚饭时
气氛还算融洽
宋氏依然是饭桌上的主角儿
也许是因为钱大夫来看过
胎儿一切健康
所以葛氏的情绪更是高涨了
一顿饭便是照顾着宋氏
而荣绍红则满面春风
柳氏似乎心情也不错
明日便是老夫人的受臣
齐叔带着齐雨来给各位太太
少爷小姐请安
顺便禀报说寿宴的请帖大致都已发放了出去
府里的各项事宜也已准备妥当
柳氏微笑汗手
嗯
最后再看看有什么遗漏的
憋到了明日
临时抱佛脚
柳氏交代了一些细节
齐叔才应了
带了一群下人退下了
齐宇也欠了欠身子
他自始至终低着头
方静豪喝茶间
不经意的抬头
看到荣子嫣本来有些欣喜羞涩的神情
在瞄了齐宇几眼之后
变得有些失落
眼睛却落在齐宇离去的背影上
很久才收回来
方静豪心里不觉想到
男
难道容子嫣真的何其雨
他唇边浮起一抹轻柔的微笑
转念间却不知怎得
心头又浮上一丝担忧
柳氏或许是因为心情好
胃口也不错
放在眼前的素菜都逐个尝了一遍
才吩咐奶妈收了碗筷
下了一口茶
漱了漱口
开口道
小蝶呀
听你娘说
你这几日睡得不是很踏实
你是头一胎
难免有些紧张
您正在收听的荣城
待会儿我叫奶妈拿下我房里的凝神香去
整夜燃着耶翰睡的香血
宋时有些受宠若惊
葛氏眉宇间也露出一丝得意
容绍红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啊
多谢大娘关心
柳氏满意的点点头
补充一句道
嗯
还有那送子观音
是我诚心求来的
惠济寺的方丈说
要心诚才灵
你每日的香火不可断
即可保佑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也可保佑多子多福
柳氏说话难得的柔和了不少
宋氏满脸含笑的应了
沈氏见气氛融洽
也笑着说
细细推算
三弟妹的孩子应该是一月出生的
一月柳梅多雪
我们家世代经商
瑞雪兆丰年
是最好不过的兆头了
想来定是个福星呢
没的对的
吉利话总是谁都喜欢听的
宋氏平日里虽对沈氏的家境有些嫉妒
但因为沈氏为人温和贤淑
处处懂得退让
也毕竟没有什么大的过节
何况沈氏虽然贵为荣家长媳
却因为很多原因难以怀上子嗣
对于有了申子
此刻本来心情就好的宋氏来说
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何以他便也没没再说些刺眼的话
反而笑着道
大嫂急眼
就连胡适见到宋氏脸上的喜悦
也没再讽刺几句
反而只是安静的坐着喝茶
脸上也有几分祥和
只是偶尔会走神
也不知在想什么
老夫人的寿辰
荣家的荣耀
加上宋氏肚子里的孩子
让荣家出现了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一顿饭吃下来
方静豪倒真的觉得有了几分普通人家的感觉
他心里想
如果天天这样
这日子其实还是不错的
嗯
他抬头细细的看了一眼胡适
忽然想到了方春来
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方春来的决定
自己心里虽然松了口气
却不觉对胡适有几分怜悯
胡适大概由于方春来的关系
从他进门以来
对他还算不错
容少兰英年早逝
胡适守了多年的寡
面对一个对自己也许体贴入微的年轻男子
一时难以把握
也是情有可原的
连只连他身在这个封建的时代里
追求新的爱情
新的人生
变成了一种奢望
方静好不觉又想到自己
荣少白虽然还好好的活着
甚至还活得挺滋润
可自己跟死了丈夫又有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
便是一个名头而已
转念一想
虽然他对荣少白这种纨绔子弟的性子喜欢不起来
但这也许是上天对他的怜悯
如果荣少白是个让人无法不动心的男人
朝夕相处
他难免不经意间对他有了感情
那到时他心里却是另外一个人
他又要怎么办
他苦笑一声
再看胡适
除了有些心不在焉
也没什么伤心的模样
想来是还不知道
或者方春来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没那么重
于是他也收拾了心情
与众人随意的说笑几句
席间柳氏问起荣少白怎么还未回来
荣少卿便道
啊
四弟还在锦绣枝呢
此话一出
众人脸上倒都带了几分惊讶
方建豪也是争了争
除了荣少红吃了块菜
道
嗯
刘府的那批货正在赶制
明日是要送去的
我本想留下来的
但好歹小蝶有了身子
总不能不照看着
便叫四弟看着了
宋氏听了他的话
更是满脸的笑意
两人在人前那恩爱的模样倒看不出
不久之前还大吵了一番
甚至弄得脸都花了
荣少红喜欢抢风头
却又总是偷懒的性子
方静豪是知道的
也没多少惊讶
让他惊讶的是
荣少白看样子居然是答应了
除了今天忽然不想学算账了
他这段日子在锦绣芝竟也像模像样的
方静浩见柳氏虽然也有些讶异
但更多的是欣慰
于是便提到
娘
少白这些日子在锦绣芝也忙了起来
不过学算账的事
不是一天两天能熟练的
若是硬逼他
反而不妥
柳氏很快便点了点头
想是已从齐叔那儿听到上午的事
了 只是道
嗯
你说的也对
总要一件件的来
就先把算账的事搁下吧
方建豪没想到柳氏那么爽快
便不多说了
他倒不是想帮荣少白求什么情
他是柳氏是把事情交给他的
如果荣少白学了那么久的算账
依然没什么长进
他的责任是怎么推也推不掉的
还不如索性跟柳氏说个明白
荣少白是柳氏肚子里出来的
柳氏对他的性子当然比他更了解
能有现在的样子
已是大大的进步了
其实方建好觉得
柳氏对荣少白抱的希望并不是很大
只要他不再惹事
能做些正经事就好
再往后说
就是只要有事能拴住他就好
现在一看
果然如此
吃完饭
便有下人来报
十三叔公和几位族人来了
六氏连忙带着大家迎了出去
方静好是第一次见到荣家的几位族人和这位十三叔公
见他已是老态龙钟
又见柳氏亲自相迎
便知道他在荣家族里的辈分是很高的
个人都见了礼
十三叔公上座后
柳氏才笑道
十三叔公身子可好
直喜在少白成亲的那日
听闻您身子不利落
不能来吃酒
本来便想来看您的
可后来说是好了些
只是要静仰
又怕打搅了您
所以没来
您可别愿直喜
十三叔公咳嗽了几声
身后的下人立刻给他点上一管水烟
他缓缓吸了一口
才笑道
一把老骨头了
说不定哪一天两脚一蹬就去了
难为你还惦记啊
柳氏爷笑了
十三叔公说的哪里话
您哪里就是老了
比我还利索几分呢
十三叔公似是很吃这些话
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寒暄了半晌
他才问道
啊
弟妹身子可好
明日的事没什么问题吧
娘身子没什么
这几日钱大夫开的药也都让少白哄着吃下去了
想来不会不妥的
柳氏道
啊
那就好
那就好
十三叔公道
明日可是荣家的大日子
祖宗们都看着呢
知喜啊
白康走后这几年
辛苦你了
要不是你撑着
荣家哪来这么大的荣耀
这哪是我
是娘辛苦
柳氏淡淡道
是荣家的祖先必佑
十三叔公笑而不语
半晌
眼神一闪
道
哎 只惜呀
白康走的匆忙
玉意如金也是你在掌管吧
柳氏点了点头
嗯
是老爷信任我
当年白康可有留下之子片语
十三叔公忽然道
厅内的气氛立刻有些变了
方静豪发现柳氏的细眉下意识的颤了颤
其他的几位族人也纷纷屏住了呼吸一般
而葛氏也竖起了耳朵
身情间很是紧张
方静好觉得那位十三叔公虽然在笑
笑容却犹如一只老狐狸般狡猾
只是那眼睛紧紧盯着柳氏
也流露出一丝紧张
像是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柳氏却已缓过神来
面容胜是一丝哀及
这事儿
十三叔公也问过直喜了
直喜也据实告诉了叔公您
也说老爷走得匆忙
老爷走那日
今之与几个儿女也是在场的
您若实在信不过直喜
问今枝也是一样
侧过脸道
今之
老爷临终前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可是想了想
一丝失望飞快掠过
撇了撇嘴道
老爷交代
家和万事兴
家里的女眷要互相帮衬
家务事男人要齐心协力打理好
锦绣芝就没了